誰讓藍玉之前做的實在是過分了一些呢。
他不僅僅是縱兵衝關,更是傳聞玷汙北元皇帝的妃子。
或許站在民族主義的立場上來講,北元那些個韃子們糟蹋了多少漢家女子,
搞他們幾個妃子又算得了什麼呢?
可是當時的立場不一樣,因為就算是到得如今,其實還是有很多北元的投降過來的人。
這部分人之前的確是很可惡,但畢竟已經投降過來了,他們的思想工作還要做。
如果明朝的將軍對北元投降了的妃子還進行侮辱,投降的這部分就會坐立不安,甚者萌生反義,到時候又是非常的麻煩。
所以這種事情是不能夠出的,也正因為這種事情敏感,藍玉的這些傳聞才讓朱元璋大怒。
同時作為一個主帥,你如此的下賤,不管是什麼樣的女人,你都應該要恪守軍紀的。
你帶頭違反,伱怎麼能帶好手下的兵呢?
手下的將士見你這個主帥都這麼的肆無忌憚,他們還能夠好好的遵守軍紀?
你這是帶頭違背軍紀。
基於這些個考慮,所以藍玉在民間也好,朝堂也罷,名聲都相當不好聽。
即便他打了那麼多的勝仗,可是因為他的這些個小毛病不斷,還是讓所有人對他失去信任。
太子朱標更是明白,如果不是陳寒來了,把自己給救了,讓自己有一條命在,藍玉可能也會跟著自己一起下地獄去。
所以更明白,如今的藍玉還真不一定適合當這個海軍總督。
即便是他有能耐,即便是有這麼多的武將保著他。
可是他之前犯下的那些錯誤,讓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能夠把海軍給帶好。
海軍現在才是剛剛發展的一支軍種。
同時更是如今海洋貿易最大的保障。
大家都希望有一個老成持老成持重的人,來帶領這支軍隊能夠給海洋貿易帶新的格局,能讓所有的海洋商人放心。
這是多麼重大的責任,把這麼重大的責任壓在一個變數非常大的人身上,實在是一種冒險。
今天幸好藍玉沒有來上朝,要不然的話他一定會氣炸肺。
其他的武將心裡邊佩服藍玉的才能,但是卻又不得不考量一下文官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藍玉這個人太不穩定,他有時候發揮的相當出色,打很多的勝仗,但是在品格上面的確大打折扣,老是做出一些違揹人常理的事情來,老是讓所有人抓住他的辮子,這倒是成了所有武將的遺憾。
他們現在最推崇的就是藍玉,因為藍玉這個人對文官非常的差,而且有御史言官跑到他家裡面去調查案件,他敢把御史給打了,就看得出來他有多麼的囂張跋扈。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他之所以有這個本錢。
一方面是因為的確打仗是把好手,另一方面,這是皇帝陛下留給太子殿下的有利的支柱。
隨著開國的那一代統帥紛紛凋零,老的老死的死,唯一剩下的第二代武將領頭之人就是藍玉。
而且藍玉這個人品行差了點,但帶兵打仗的能力的確是不含糊。
正因為這一點,朱元璋眼裡不揉沙子的一個人,才能夠如此的包庇藍玉。
藍玉此人不僅是在軍隊當中廣收義子,而且把這些義子都安插在各個要害的崗位之上,
更是對錢財沒有多少的顧忌,每一次打仗搶到了戰利品,他都要先從戰利品裡邊最珍貴的一批挑出來自己留著,這是軍中大忌。
可就因為藍玉的能耐,同時又是朱元璋親自培養的二代,藍玉還是朱標的原配妻子的舅舅。
有這一層關係在,所以朱元璋才對他容忍有加。
再一個,陳寒來了之後跟他講過,就因為朱標的故事,導致朱元璋為了給自己的孫子朱允炆鋪路殺了太多的功臣宿將,
導致後邊燕王朱棣起兵造反的時候,朱允炆沒有大將可用,這才在一定程度上面讓燕王朱棣造反成功。
基於這些考量,現在朱標又度過了那個劫難,如今朱標還是挺想啟用藍玉來當這個海軍都督。
但所有人都反對,他也不能一言堂。
陳寒見狀站了出來:“諸位擔憂之事有道理,不過藍玉此人,雖然在德行上面稍有虧欠,但帶兵打仗的能力,一點都不欠缺。
當今海洋之上,可不僅僅只是一兩股海盜,
今後那些海盜、倭寇,甚至海外的海盜,也會加入到打劫咱們這趟航線的隊伍當中來,
沒有一個強有力的統帥鎮守在航線之上,怎能保證咱們海上貿易的安全。
藍玉是一個囂張跋扈乖張之人,可是要是把它放在了正確的地方,他的囂張跋扈,他的乖戾,正是能震懾其他人的有力有武器。
在馬六甲海峽橫行霸道,在琉球群島橫行霸道,在整個倭奴沿海,都敢於稱王稱霸的海盜王陳祖義,號稱擁有十萬的海盜,即便是一些國家,也未敢與他正面對抗。
南洋的那些國家明面上是與咱們合作,暗地裡邊有不少人是在看熱鬧,
如果不能夠把他們這一股氣焰給壓下去,咱們的海上貿易就只是水中月,鏡中花。”
陳寒的這一番分析讓文武百官都啞口無言。
如今七個市舶司的開通吸引了全球各地的商人。
如果因為海盜橫行霸道,導致這條航線斷掉,不知損失多少經濟。
這個口子不能開,所以大傢伙個個又陷入沉默。
說實話,現在大明還是有很多的將領,但真正能夠橫行於海洋的,大家現在想一想,也只有他藍玉了。
雖然在藍玉上邊還有穎國公傅友德和宋國公馮勝這兩個老牌的統帥,但他們已經六十來歲,怎能在海面上折騰?
唯有著藍玉正當壯年,如果一味讓他家中賦閒,實在是浪費人才。
陳寒再次說道,“經過這兩年的打壓,我想藍玉應該明白,這就是朝廷在對他冷處理,沒有哪個笨蛋會理解不了這一點。”
邊上立刻有五軍都督府的都督們上前去:“國公爺所言不差,最近這兩年,涼國公一直在家中閉門思過,連出門都鮮少,更不要說結交他的那些義子乾兒,他的那些乾兒子東南西北四處發配,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是朝廷對他的警告。
我們曾經與他私下裡喝酒聊天,他其實早就有反省之意,也想著為朝廷盡心盡力。
如今海軍剛剛組建,是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統帥來領導,涼國公正合適。
殿下、國公爺,還有諸位大臣,這兩年下來的沉澱,涼國公早已吸取教訓,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的鋒芒畢露。又有如今加上如今國公爺的舉薦,如此知遇之恩,我想涼國公必能會回報。
所以還請殿下,還請諸位大臣給涼國公一個機會,讓他賦閒在家,是我大明王朝一大損失。”
不少武將都站出來替藍玉說話。
看得出來藍玉這個人雖然平時跋扈了一些,但在軍中的威望還是非常高的。
即便是朝堂上這麼多最高等級的武將,心裡邊也都服氣他。
就可看得出來藍玉平時的能耐。
接著陳寒,再次說道:“我陳寒願意在這裡替涼國公擔保,他要是到了海軍依舊是囂張跋扈的話,
那不僅他難以從此失去再啟用的機會,我陳寒也願意主動消去國公的爵位。”
陳寒這麼一說,武將這邊分外感動,心中佩服。
文官那邊也是大吃一驚。
誰能想到陳君藍玉剛剛回來的時候和陳寒有過一次會面。
可是那次會面,藍玉是直接威脅陳寒,沒有給陳寒面子。
但是如今在朝堂上面,陳寒卻願意力保藍玉來當這個海軍都督。
如此廣闊的胸懷,讓文官們欽佩。
太子朱標終於發話:“好,既然有虔國公的保證,那先讓藍玉試一試。
給他一年的時間,如果他故態復萌,把他撤回也就是。
如果他能夠帶領海軍,把海面上的海盜依依驅逐,也是我大明一大幸事。”
文武官員聽完了太子殿下最後的定奪之後,紛紛是抱著笏板拱手,“臣等謹遵殿下旨意。”
接著太子朱標又說道,“想要全力往南洋發展北邊,瓦剌和韃靼,卻是一大禍害,不知諸位愛卿有何良策?”
陳寒立刻上前去:“回稟殿下,微臣這一次巡視北邊從宣府至大同,看到不少情況。
也與當地鎮守的總兵以及晉王殿下有過商議,提出了一些方案。
宣府總兵趙懷德,擬出了一些意見。
微臣和晉王殿下也商議過,同樣的給出了一些資料,如今剛好拿到這朝堂之上供文武同僚一同商業。”
太子朱標道:“陳愛卿講來!”
於是陳寒拿出了宣府趙懷德那裡收集整理好的建設邊關城鎮的資料,
以及自己和晉王一同整理的在大同設定邊關重鎮的資料展了開來,給文武官員以及太子殿下看。
一炷香之後。
陳寒說道:“殿下以及諸位同僚,此次我前往邊關巡視,在宣府便發現宣府總兵趙懷德,在邊關設定大市集,供韃靼人和我漢人共同貿易。
邊關的貿易是來自韃靼,以及我內地的商人和諧相處。
透過販賣鹽巴,販賣糧食,販賣生活日常用品,從邊關之外,換來大量的羊毛、羊肉以及馬匹,這樣的生意十分的紅火,在宣府至大同的幾百裡邊關沿線這樣的大市場,總共有十來處。
雖然市場開放時間不定,地點不定,但兩邊百姓約定俗成,有了非常好的默契。
我想,要是能夠在邊關選舉出合適的地點,建設邊關重鎮。
一來是方便兩族百姓互相貿易,開啟互市貿易;
另一方面,以點帶面,在邊關數百里之地,打造十幾座城鎮。
互相之間,以水泥路面相連通。
在整個戈壁形成巨大的城鎮群。
從而把邊關防禦,往前推進他個幾十裡上百里。
這不僅可以方便兩族百姓互相貿易,更能加強邊關的防禦。
有了互相守望的城鎮,又有了水泥路面溝通交通,就算是韃靼有數萬大軍南下犯禁,也能迅速反應。
同時在宣府和大同之間,形成便利的交通網路,既可以切斷韃靼人騎兵的機動性,又能夠為糧草運輸,帶來巨大的方便。
不知諸位同僚,以及殿下意下如何?”
兵部尚書秦奎一聽陳寒的話,腦袋裡邊閃出幾個人名。
他立刻上前說道,“虔國公,你所說的方法似乎與宋代范仲淹評定西夏的計策是一回事。”
陳寒點頭:“秦部堂果然深諳治兵之道,這的確是曾經范仲淹對西夏的計策。”
一說到這個計策,兵部尚書秦逵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國公爺,如果您真的對范仲淹制定西夏平定之策有所瞭解的話,您應該知道,他最後是失敗了。
不僅敗了,還背上了一個耗費民力,無所收穫之罪,被貶黜。
既然事實已證明,范仲淹當年的評定西夏之策是錯誤的,
您為何還要繼續實行呢?
如此勞民傷財,而且收效甚微,甚至有可能得幾年甚至十幾年,才能夠有所效果的計策。
是否符合咱們現在大明對韃靼和瓦剌的情況?”
在朝的官員大部分都是飽讀詩書之輩,除了這些武將們大,家都對范仲淹有所瞭解。
他不僅是著名的詩人,軍事家,政治家,同時也曾經在北宋的邊關與西夏對峙過。
當年范仲淹就打算用築城寨的方式,一步一步地往西夏的腹地推進,想借此把城鎮連成城牆,從而抵禦西夏騎兵的推進。
但後來發現勞民傷財,耗費頗多,卻沒有取得應有的效果。
這讓范仲淹背上了不少罵名。
陳寒現在又重啟這一政策,這不是明知故犯嗎?所以官員們都不理解,甚至連太子朱標此時也犯了難。
如果歷史已經證明了范仲淹的計策是錯的,大明重新走這條老路子,那還不是錯上加錯嗎?朱標問道,“既然虔國公你再次重提舊策,應當有所改變,說出來讓大家斟酌斟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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