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陳寒也感覺到驚訝,他進行改革,知道按照他的這種方法來,國內生產總值一定會提高,賦稅一定會提高。
但是他沒有想到會提高得這麼快。
他想過要用幾年的時間來,慢慢地把大明王朝給調整過來。
絕對不能夠像之前那樣的玩。
絕對不能夠只把賦稅的壓力給到老百姓們的頭上。
只給到那些種田的頭上,還要給到做買賣的頭上。
這樣的話賺得少的他就需要少交稅,賺得多的他就多交稅,這是一個非常淺顯的道理。
在明朝為什麼很難推進,把所有人的田地都丈量一遍,然後田多得多交稅呢?就因為田多的本身就是大地主,本身就是權貴。
他們本身就掌握著朝堂的說話權利。
又或者本身就是政策的執行者。
在這種情況下,要讓他們多交稅,那就相當於挖他們的肉,這是不可能執行得下去的。
但為什麼陳寒能執行下去呢?就因為陳寒用強權用考成法往下硬推。
反正就一個道理,你要是不給我往下推也很簡單,你自己丟官罷職。
另外一個就是陳寒利用了所有人都會心動的一個方式。
那就是在賦稅收上來之後,對於當地的官員給予一定程度上的補貼。
我們不得不承認,世界上真正壞的人還是少,其實大部分還是好人。
他不一定是拾金不昧,他也不一定是樂於幫助人,只是心裡邊總有一杆秤。
明白做壞事心裡邊不好受,所以他不會做一個絕對的好人,但是他也不會去幹壞事。
官員也是一樣,如果能夠讓他們吃飽飯,能夠讓他們飯後還能夠聽歌聽戲,他們就願意幹活。
這樣的官員是佔絕大部分的,平庸但不一定是壞人。
一件政策的執行,的確需要靠著許多敏銳而且帶頭衝鋒的官員,但這是少數,大量的官員是普通人,卻需要他們默默地執行政策。
陳寒一邊用大棒來催促著官員們一定要奮進。
另一邊呢,他又利用國家已經有了高收入,對官員進行補貼形成壁壘,讓你知道,伱如果不當這個官,不好好當這個官,不僅丟官罷職,同時你還失去一份高額的收入。
如此一來,考成法加官員補貼,就會迫使官員們好好地幹這個活。
貪汙受賄,他不是沒代價,享受是享受,可是背後總有人盯著。
總擔心會有人舉報,總擔心哪一天突然之間,就有一夥人衝進家裡邊,把自己給抓起來。
然後詢問一下你犯了什麼事,到時候秋後就處決。
三十來歲就被砍掉腦袋,家裡還有一大家子能被充軍發配。
想想這樣的後果,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承受得了貪汙受賄的壓力的。
正因為這樣,陳寒才能夠讓考成法以及稅收改革下去。
也因為他的稅務稽查司和寶鈔都提舉司雙重舉措,保證了當地的官員有對寶鈔督提舉司和稅務稽查司監督的權利,卻並沒有干預的權利。
也保證了這兩個衙門,在當地只能和當地的官府配合。
大家互相幫忙,又互不統屬,必須得要配合。
這就是互相監督的好處。
正基於此,所有人都開始好好地繳納賦稅。
土地多的不敢瞞報。
因為你只要一次不足額繳納應當繳納的稅,稅務稽查司馬上就上門來催收。
而且還是暴力催收,是直接罰十倍稅額的催收。
這誰也受不了。
因為稅務稽查司的這幫人都是錦衣衛,都是訓練有素的,他們只要抓到了你不繳納賦稅,就會直接上門。
不管什麼情面,反正他們又不是當地人,他們跟當地官府也不用給面子。
而且他們跟當地的地主們,又不認識,我足額催繳賦稅上去,還能有獎勵,何樂不為呢?
你要想報復,來,我是當地的軍官,你來報復我,我能打得你滿地找牙。
要問為什麼稅務稽查司和寶鈔提取司的軍官們這麼負責任,也有原因。
首先是俸祿很高。
同時是福利待遇很好。
家裡邊的家人不用擔心,生病了可以憑藉著稽查司的身份免費治療。
孩子在當地讀完私塾,直接就可以入學大明工程學院。
以後想要接自己的班,也可以送到最好的衛所當中去當兵。
這都是後勤保障做得很好,才能夠讓這些軍官們珍惜自己的工作,才能夠讓他們盡心盡責。
所以陳寒有信心能夠讓大明改變,但他真的沒想到改變如此之大。
兩年的時間,就把賦稅翻了三倍。
聽到這裡,陳寒也是格外的驚訝。
吏部尚書宋書澤笑道:“國公爺,可能連您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賦稅吧?”
陳寒點頭:“的確如此,我相信大明會有今天這一日,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吏部尚書道:“其實也很簡單,您在推行政策之時,大家看到的好處,那自然願意遵從。
就比如當官的,以前陛下用心良苦,不希望官員奢侈享受,把俸祿定得很低,所以下邊的官員有怨氣,他們做事拖拉,自然導致上行下效,百姓受苦。
然而現在不同,俸祿不僅提高了,又有考成法、稅務稽查司、寶鈔督提舉司三樣保證下去了之後,官員們個個不敢鬆懈。
最重要的是俸祿的提高,讓官員們鉚足了勁爭先爭優。
尤其是考成法,不少官員都明白,只要考核到了中上等,他們就能夠獎勵一個月的俸祿,那可是一筆大錢。”
下面的官員當即笑道,“部堂大人,您怎麼能夠用金錢衡量官員們的素質呢?”
“對呀,以前您可是要求官員們個個心中有責任,個個要懂得禮義廉恥。”聽著下面同僚們的調侃,吏部尚書振振有詞:“之前我們提倡這些,的確應該。
但現在正如國公爺說的那樣,倉廩實而知禮節,當官的、做買賣的、當老百姓的,都是一個道理。
家裡邊吃飽穿暖,家人居安樂業,當官的沒有後顧之憂,才能夠無欲則剛。
近些年刑部處理的多起貪汙事件,官員為何會被攻破?無非是家中老人得不到贍養,孩子得不到照顧,妻子獨守空房,還過得苦哈哈,那些做買賣的,只要稍微出一點價錢,官員就會捨棄尊嚴。
而現在不一樣,當官既有高俸祿又有補貼,無需作奸犯科,他們也能過上優渥的生活,誰願意放棄這樣的生活?禮義廉恥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解決溫飽問題,沒有溫飽,我們這些當官的就會比普通人更容易攻破。
所以我們用道德約束當官的行為,我們要用充足的物質滿足他們生活的基本,才能夠讓官員們無欲則剛。
我想這也是國公爺、太子殿下,甚至陛下最希望看到的。
也是我們這些當官的希望看到的。”
說著他環顧了一圈,這句話,相當的有帶動力,也相當的有感染力。
讓在朝的官員個個覺得有道理。
太子殿下在丹陛之上說道:”宋愛卿所言甚是,我大明開國之初,百廢待興,所以官員俸祿普遍不高。
而隨著我大明蒸蒸日上,又有陳愛卿這樣的改革功臣的加入,如今大明國力鼎盛,如果當官的依舊俸祿低下,
看著普通百姓家的日子過得比自家的日子還要好,就難免心生嫉妒,
儒家的道德觀念很重要,但不能脫離了實際,不能要求官員吃糠咽菜,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堅定自己內心,也不是每一個人,都必須有當和尚的心,才能當官員。
做官只要對得起自己的職責,只要讓自己轄區之內的百姓過得好,自家的生活過得好一些,無可厚非。
如今陛下心態也有所轉變,給予了官員們充分理解,讓官員們能夠過上安定的日子,從今往後我大明要定下成例,隨著時日的推移,官員們的俸祿可以有升有降,有獎有罰,絕不一味要求官員們必須遵從儒家的道德約束。”
當太子朱標說完這方法之後下邊官員當即感恩戴德,山呼萬歲。
……
吏部尚書說完了吏治問題,戶部尚書趙勉繼續說道:“賦稅提高其中除了實行了攤丁入畝之後,隱藏的田地賦稅都催繳上來之後,還有商業的提振。
如今隨著市舶司的開放,越來越多的海外商人開始來我大明做買賣,
他們拉來了當地的物產,與大明進行交易,
百姓們也可以把自家多餘的物產進行販賣,一來一往,促進交易,改善了百姓的生活,增加了朝廷的賦稅。
不過隨著市舶司的開放,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這個話題一出來,兵部尚書秦奎則是上前說道,“回稟殿下,近半年以來,隨著我大明市舶司的開放,越來越多的海外洋商乘船來我大明做買賣,
不過海外洋商最近反應,在我大明的海域周邊,出現了幾股強大的海盜,
這些海盜窮兇極惡,殺人越貨,嚴重妨礙了我大明海外的安全。
如今大明水師江河作戰能力強,還無法出海與海盜進行作戰,
這些海盜仗著對海洋情況熟悉,仗著海洋廣闊為非作歹,
這個問題要是不解決,遲早成為我大明海外商貿往來的禍端。”
這個話題一出來,剛才的輕鬆瞬間被化解。
市舶司的開放繁榮了海外貿易,可是也引來了海盜的窺視。
之前就一直聽說海外的海盜猖獗,但那時候大明的海洋貿易並沒有多少,所以聽到的也少。
但是近半年以來,七個市舶司的開放,各國商人紛至沓來,量大了,被打劫的次數也多了,
所以這個問題要是不解決,遲早會讓各國海商感到畏懼害怕。
即便是海洋貿易的利潤再大,那也比不了自家性命重要。
所以這是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陳寒這邊立刻說道:“組建大明海軍一直都是朝廷的重中之重,
隨著這兩年龍江造船廠的努力,已經具備了下海組建海軍的基礎,
只是這個海軍的總督人選一直在商議。
海軍的訓練未曾放棄,在當前的情況之下,只要有合適的總督人選,便能揚帆起航與海盜進行作戰。
再者我大明的鋼鐵廠投入生產,生產出了製造大炮的鋼材,目前正在進行火炮的試驗。
燧發槍的研製工作,也由大明工程學院進行,一年來取得的效果相當不錯。
所以我斷定,只要再給大明工程學院和龍江造船廠一點時間,就能夠組建起一支強大的海軍,
而我們的海軍裝配的武器和人數,必然超越那些打家劫舍的海盜。”
太子朱標沉吟了一聲,“那現在還是海軍總督人選成了問題,陳愛卿,你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陳寒立刻上前回道,“殿下,其實涼國公藍玉一直都是微臣心裡邊最合適的人選。”
陳寒說完下邊的官員議論紛紛。
兵部尚書秦逵是直接說道:“殿下,微臣從不否認涼國公的能力,但是涼國公的品性問題,一直是重用他的阻礙。
在北伐之時,他便驕橫跋扈,在軍中遍插親信,導致軍隊一塌糊塗。
如果放任其在海面作戰,遠離我大明掌控,恐怕他會更加肆無忌憚,這才是微臣擔憂的理由。”
其他人也上前如此說。
武將裡邊,五軍都督府的左都督,上前辯駁,“啟稟殿下,諸位大臣所言實在是讓我等不敢苟同。”
兵部尚書秦逵道,“還請都督明言。”
只聽左都督道,“涼國公先前的確有諸般惡跡,可經過這兩年的沉澱,涼國公已經收斂許多,
這兩年來,爾等可曾聽過涼國公再有惡跡?”
這倒是事實,藍玉這兩年一直都在京城。
說他是調養生息也好,說讓他閉門思過也罷,其實都是為了讓他磨掉身上那股傲氣,免得他又惹是生非。
而現在大明海軍總督人選一直未定下,這藍玉的確是難得的統帥人選,讓他擔任海軍總督其實是合適的。
但大家都擔心他會故態復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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