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入夜了本來這個時間點知府衙門應該只剩下值班的官員在崗才是。
可是今夜卻是一反常態的燈火通明。
進到裡面才發現原來知府大人和同知大人還在佈置工作。
“本府知道你們最近因為晉王殿下搞那個什麼大明商會西洋分會,都很累,都想早點回家去睡大覺。”
知府在上面說話下面的官員們個個都是一臉的疲憊相。
是在因為最近這兩天事情太多了。
本來自家的地盤上面的晉王,是隻負責防禦北邊的韃靼人的。
按照規定是不能參與地方的行政事務。
可是也不知道皇帝老爺子是怎麼回事,居然允許他搞什麼商會的分會,一時間弄得是人仰馬翻,很多在山西有名大買賣人,都被弄到了他的府裡面去訓話。
而他們知府衙門也接到了通知,一定要配合這次的商會行動,對來往的商人進行登記造冊。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只是簡單的稅務上面的事情,而現在看起來卻不是這樣。
晉王殿下他們好像另有所圖。
知府衙門這邊也只能配合著。
另外一件事就是,稅務稽查司衙門和寶鈔都提舉司衙門也都在建設的過程中,這個過程也都需要他們進行配合。
因為商業一直都不怎麼受重視,之前衙門裡面就沒有專門負責這個事情的人,現在完全就是重新開始,什麼都是第一次,所以弄得所有人都有點措手不及。
正因為這樣衙門裡面現在上上下下都很疲憊。
各官員、衙役這時候都有氣無力地站在大堂,等著訓話。
看到他們一個個如此無精打采的樣子,知府大人發話了:“本府說過,知道你們疲勞,但現在剛接到旁邊州府的通知,虔國公已經離開了宣府正在往我們這邊而來。
虔國公你們可能比較地陌生,但錦衣衛、寶鈔都提舉司衙門、稅務稽查司衙門的頂頭上司可就是虔國公。
虔國公最近剛剛在遼東打完了勝仗,順帶著來我們山西看看。”
知府這麼一說下面的官員都在小聲地嘀咕。
“這個國公爺也不知道休養休養,這麼著急跑到我們這邊來幹嘛?”
“誰說不是呢,簡直是吃飽了撐的。”
“他們不覺著啥,可就是把我們這些下面做事的人累死了。”
“我已經好幾天沒回去陪家裡的妻兒。”
“我也一樣!”
看到下面的官員這副樣子,太原府同知李罡不高興了,他義正言辭地說道:“我可告訴伱們虔國公可是當今太子的女婿,將來的駙馬爺,據說即便是在陛下面前那也是恩寵有加,
能來我們這個地方讓我等一睹真容,那是我們三生有幸,你們一個個那是什麼表情?”
李罡一說話下面的官員馬上回應:“大人我等錯了,我等一定好好迎接國公爺進城。”
“大人所言甚是,國公爺能來我們這地方是我等的榮幸,我等一定好好地迎接。”
“我等定不負大人囑託!”
看到下面的官員如此恭維李罡,知府非常的不高興。
他雖然上任不久,但怎麼也是太原府知府,太原府應該是由他做主的。
可是李罡這個同知,卻仗著在太原府已經十幾年了,人熟地熟,根本就不把他這個知府放在眼裡。
而下面這些官員也是見風使舵的東西。
表面上對自己很恭敬,但都是沒有芬芳的紙花一樣,那是一種虛假的客套。
但是對李罡卻是實打實的遵從。
就像剛才一樣自己在上面說話下面的人,一副不理不睬而且還是嘀嘀咕咕的樣子,滿臉都是抱怨但是在李罡說完之後所有人就都好了。
李罡也很享受下面人對自己的尊重,對知府大人的漠不關心。
說實話這些年來在這個位置上他才知道,原來在同志這個位置上也還是不錯的。
家人就在身邊,周邊都是自己熟悉的人,最重要的是自己是地頭蛇就算是上面有知府,但一個光桿的知府來了之後只能聽命於自己。
最最重要的是一旦出了什麼事情都有知府來頂罪,誰讓他才是州府的負責人呢?在太原府李罡經營了多年,與當地的晉商之間有著極深的瓜葛,憑藉著這些關係他不僅高官得坐,駿馬得騎,更是不愁吃穿花用。
陛下雖然嚴令不許貪汙,但對於地頭蛇來說可是有很多辦法能規避掉被人舉報的。
大家都是熟人,甚至可能都是親戚關係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官當到了這個份上,他還是非常滿意的。
不過無形中也給了太原知府莫大的壓力。
太原知府以想象著要怎麼來整治這個李罡。
就在如何迎接陳寒這件事情佈置完畢之後,外面匆匆忙忙進來一個衙役。
衙役進來之後看到知府大人和同知李罡都在,頓時猶豫起來。
因為長期以來大家都知道雖然太原府的一把手是知府大人,但是真正說話算數的人還是人家通知李罡。
知府大人看到這一幕之後大為光火:“怎麼?看到本府在這裡你們就不好說話了是吧?那我走?”
李罡心裡面對知府很不屑一顧,但這種場合之下不管怎麼樣都要給人家幾分面子,
於是他上前一步去爬的一巴掌扇在那衙役的臉上:“你是瞎了狗眼嗎?知府大人在這裡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快說!”
衙役捂著臉十分的狼狽。
知府這是斜眼看了李罡一眼,心道:你倒是會做人!那衙役只好吞吞吐吐地幾把在驛站裡面的事情講了一遍。
李罡聽完之後很是尷尬。
他這個侄子他一向是非常的頭疼。
那個渾蛋就是個無能的草包仗著家裡面有點錢,胡作非為,一旦惹出了什麼事情他就把自己給搬出來,實在是煩人得很。
不過他卻不能不管。
因為他在太原府之所以如此吃得開,還真的就是拜張家所賜。
要是沒有張家當年憑藉雄厚的財力幫他打通了關係,他也走不到今天的這個位置。
知府大人也早就聽說了李罡和張家的關係,於是他雙手抱胸冷眼旁觀。
現在可是不比以前。
以前太原府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大不了自己內部就解決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為何不一樣了呢?就是因為現在晉王殿下可以出來做點事情了。
雖然不知道能夠干預到什麼程度,但總歸是有個人在頭上管著自己等人。
以後李罡想要一手遮天還真不行。知府大人自己找不到什麼好辦法整治李罡,這下出了這麼個事,豈不是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李罡這邊正在為難呢,陽曲縣知縣早就想拍李罡的馬屁了,一聽到這個事馬上自告奮勇起來:“哼!哪裡來的什麼狗屁商人,居然連我們張三公子的面子都不給,還敢打人,真當我們太原府沒人了嗎?”
說著他上前一步:“李大人,這件事不需要你出面,既然出在下官的地盤上,理應讓下官去解決。
您就放心,我一定處理得妥妥當當。”
知道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是絕對不會站出來說什麼話的,因為誰都知道在這種時候知府和李罡都不好出面。
沒有其他的,只因為這件事情實在是丟人現眼,本來就不是很佔理的事情,如果還非要去強出頭的話,實在是更加的丟人。
但是陽曲縣初來乍到想拜碼頭,當然是要在李罡面前搶功勞。
李罡這下就很被動了。
他要是說不要去這件事不好處理,你站出來搞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麼把屬下的熱情給澆滅了,那以後誰還敢表忠心。
關鍵是後面知府還在看著,這樣也有損於他的威嚴,於是李罡只好硬著頭皮吩咐:“儘量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不要搞得滿城風雨,而今朝廷改革商人的地位今非昔比,知道嗎?”
陽曲縣知縣是個愣頭青:“下官不管他是什麼來路只要是得罪了張三公子的,下官就不會給他好臉色。”
他以為這是在恭維李罡,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李罡也對這個侄子煩得很呢,但是這時候的李罡又不能發火,只好硬著頭皮把它給打發走。
“快去辦你的事吧!”
等陽曲縣走了之後,知府大人這才說道:“看起來我們這太原府還是太大了,總是有些人不知道咱們張家三公子厲害的人。以後得好好給咱們張三公子揚名,這樣其他人就不敢惹他了,您也少點麻煩。”
太原府這麼說,讓李罡很是沒面子。
……
驛站。
一號站在驛站的院子裡面,已經是快要哭出來了。
在這種重要地方當官真的是一種折磨。
別人看自己很風光但是隻有自己知道,其實活得非常的憋屈誰也不敢得罪。
就想現在即便是看到陳寒他們已經把二號捆在了樹樁上,還抽了好幾十鞭子,打得二號遍體鱗傷,自己都不敢出面去阻撓。
這個人官雖然當的很小,但是眼睛還是有些的。
他看得出來陳寒他們肯定是來路不簡單,要不然不敢肆無忌憚地把暴露了身份的二號打成這個樣子。
而且人家面對二號已經去報信的結果都不怕,還老神在在地在院子裡面擺上了桌子,泡上了茶水。
那個年輕的更是在幾十個人的護衛之下,好像就是要看看到底會是什麼人來拯救二號的樣子。
他怎麼看都好像是故意在釣魚。
驛站的其他客人看到這一幕之後都不敢出來。
但一個個都躲在房間裡面,把窗戶開啟一條縫隙,聚精會神地看著院子裡面的情況。
他們都是往來太原府做買賣的商人。
張家的名聲還是聽過的。
來太原府做買賣的誰敢不買張家的面子?但人家這個年輕就是個硬茬,就是不買賬,這可是一個樂子。
時間不長外面響起嘈雜的腳步聲。
接著一道聲音在門外喊了起來:“陽曲縣縣令到!”
驛站計程車卒急忙把門開啟。
陽曲縣縣令從轎子裡面下來,徑直走了進來。
他昂著個腦袋,挺著大肚子,一進來環顧了一圈,剛看到院東南角,嚇得他差點烏紗帽都掉了。
“張三公子!我的老天爺,誰?誰這麼大膽子?來人還不快把張三公子放下來!”
縣衙的衙差趕緊上前去要把人放下來。
陳寒坐在院子正中這個陽曲縣好像沒有看到一樣。
也難怪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解救張三公子。
就在衙差馬上要到大樹前,一道身影攔在了面前:“我看誰敢動他!”
杜青的聲音傳開後,陽曲縣憤怒了,“本縣早就聽說來一夥厲害的商人,原來就是你們,好啊!我倒要看看是你們厲害還是王法厲害,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
他大吼一聲,衙差們正要動手,杜青那邊已經拿出了腰牌,“你們好大的膽子,我等乃是錦衣衛,你們居然敢衝撞虔國公,你們是要滅九族嗎?”
虔國公?轟隆!!耳朵裡面就好像是有一道炸雷一樣,陽曲縣看向了坐在正中間的陳寒。
剛才他們還在聽知府大人的訓斥,說是國公爺馬上要到他們太原府來,到時候就連晉王殿下都會來迎接。
可是沒想到今天晚上就被自己碰到了。
陽曲縣愣在了原地。
他帶來的那些人嚇了一大跳,已經撲通一聲地跪倒在了地上。
陳寒喝了杯水:“這位大人好像還不相信呢,給他看看咱們的關防,讓他死死心。”
楊汝孝把虔國公的關防大印拿了出來,在陽曲縣的面前示意了一下。
咣噹一聲。
陽曲縣被嚇得昏倒在了地上。
“國公爺,他嚇昏了!”楊汝孝道。
“一起捆了,等看看還有什麼人來!”陳寒吩咐。
……
太原衛指揮同知府。
“什麼?居然有人敢綁我小舅子!!”指揮同知非常的憤怒。
要知道他的品級可是要比李罡還要高的。
在這太遠赴也是一個不能招惹的人,為人極為粗暴。
一聽說自己的小舅子在太原城外的驛站給綁了,立刻爆發了。
這件事要是傳揚了出去的話,那他的臉面往哪裡放。
所以這件事情必須要有個交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