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吉還沒說完,陳寒又說道:“不僅要負責大明商會南洋分會的構建,以及重新組建廣東對外出口的海岸,搭建起市舶司的架構,主持市舶司的工作,

同時還要幫著楚王相王他們開墾兩廣和海南島的土地。

我是覺得離得實在是太遠,會不會委屈了你,畢竟你現在可是戶部做事難,

已經進入到了朝廷中樞,前途無量,卻要調你到地方去。”

夏元吉把酒杯放在了地上,然後站起身來,對著陳寒拱手抱拳,“知年賢弟呀,伱說的這又是什麼話?

何必如此見外?

你可知道,你給了哥哥我多麼光榮的一件事,

我一開始還不好意思向你開口,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能否讓我到外任去,

能否讓我帶著改革思想去外面搭建起改革的新思潮,

沒想到咱們兩個人不謀而合,

你想讓我到廣東去,搭建廣東的市舶司,溝通南洋,同時還負責開發兩廣和海南島的良田,

這對於我來說太有挑戰性,太有意義了,與其身在中樞,還不如到外面去展開手腳幹事業。

遠不遠的,有什麼關係?”

陳寒聽了他的話之後十分的驚喜,“你不在乎?”

“大丈夫志在四方,我夏元吉如此年紀輕輕,卻能得朝廷如此重用,死而無憾,甭說廣州了,就是再遠都沒問題。

大唐韓愈還到潮州去呢,人家殺鱷魚殺得風生水起,難道我夏元吉還能比得上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韓愈嗎?

舍了這一身,為我大明改革添磚添瓦,哪有什麼不樂意的,我只是覺得自己年紀輕輕,威望不足,

害怕到廣東之後人家瞧不起,那就麻煩了。”

陳寒見夏元吉有這樣的打算之後,心中十分寬慰,“這你放心,如今大明商會南洋分會總督楚王殿下,對我那是心服口服,由他們幾位王爺到兩廣去給你撐腰,誰敢跟你不客氣?”

夏元吉愣了一下,“他們也到了兩廣去?”

陳寒道:“那是,人家楚王說得很明白,他們本身就是閒散王爺,不要說在經商方面,即便是官場上面那也一竅不通,所以他們能做的便是,以他們的威望震懾當地官員,說是你配合他們開墾兩廣,其實是你主持工作,

他們配合你來進行開墾。”

夏元吉哈哈大笑:“好好好,真乃豪情萬丈。

想不到我夏元吉,年紀輕輕居然可以指揮好幾位親王,如果是這樣,就算是把我這一身骨頭扔到兩廣去,那也值了。”

陳寒趕緊給他倒了一碗酒,“可千萬不要說這樣的話,說句不客氣的,

咱們兩個年紀相仿,我今年二十五,你二十七,能夠走到今天這個地位,相當不容易,我們都是年輕力壯的這一輩,以後的改革之路還遠得很,還需要咱們再奮鬥他個四五十年,可千萬不要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咱們得帶著孟禮兄的遺願,大踏步地向前。

夏元吉聽了之後也是趕緊的拍了拍嘴,“對對對!”

說著他看向了沈立謙的墓碑,“孟禮兄,你在天有靈,看著吧。

以前咱們三個乃是鐵三角,現在我和知年賢弟一定帶著你的這份遺願,好好地將我大明的改革進行下去。”

兩個人對著沈立謙的墓碑又喝了一大碗。

接著夏元吉想到了什麼問題,問道:“可是兩廣即便到了咱們大明,也只有少數的平原有城池人口,大量的山嶺還是丘陵沼澤之地,煙瘴叢生,猛獸橫行,這要是貿然進去,還不得死傷無數?就怕人死的多了,就沒人敢前去開墾,這個問題你想好對策了嗎?”

陳寒放下了酒碗,抹了一下嘴上的酒漬說道,“我有個不太道德的想法,你聽聽哈!”

夏元吉喝了口酒,道:“你且說來聽聽!”

陳寒道:“咱們大明的監獄裡邊可是關了不少的犯人,那些個要秋後問斬,我想先給傳送去兩廣戴罪立功,

只要他們開墾的良田足夠多,秋決可以改成延後兩年執行。

至於那些判了十年以上的,通通給我到兩廣去開墾。

開墾良田有獎勵機制,開墾一千畝良田,減一年刑罰,最多可以減五年。

五年過後,每開墾一千畝良田可以獎勵十兩銀子。

而如果呆滿五年表現良好,願意留在兩廣的,可以一次性獎勵一百畝田。

你覺得這個法子怎麼樣?”

夏元吉摸著自己的鬍子,思考了一會之後才說道:“是損了點,損了點。”

陳寒還有點緊張,“那你的意思不支援?”

可沒有想到,夏元吉突然哈哈大笑,“損是損了點,不過我喜歡。”

陳寒聽了這話之後,哈哈大笑,“沒想到,唯喆兄,咱們兩個才是知之甚深啊。”

夏元吉拿起酒杯,兩個人碰了一杯,“誰讓那些個王八蛋犯法呢,

犯了法讓他們到兩廣去開墾良田,也算是讓他們體會體會什麼叫做痛苦?也警告那些想犯法的人,知道犯了法,那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讓他們有一絲希望,豈不是更好?”

陳寒笑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夏元吉道:“這法子不錯。”

陳寒又說道,“我不僅要把這些罪犯發配到兩廣和海南島去開墾良田,還得把一部分的軍隊也給打發到那裡去,一方面是監視犯人,另一方面呢,你也得在兩廣給我選擇幾個地方實行軍屯,

如此一來的話,一方面是訓練軍隊,另一方面也能夠讓安置在那邊的軍隊有一個保障。

最重要的是,備兵南下征伐南洋諸國!”

夏元吉一愣:“你是要進軍南洋諸國?”

“嗯!我想過了,若大明貿然大軍調動,難免讓南洋諸國警覺,先屯兵嶺南,之後開拔,一來讓大軍適應南邊溼熱氣候,二來也利於調兵遣將!”

夏元吉點頭:“該如此,如果死刑犯和那些犯人能夠在兩廣開墾,還能夠保證安全的情況之下,我再稟報陛下,可以開始移民。

西北地帶有許多的百姓,他們的土地根本不長糧食,

把他們遷到兩廣去,一方面是填充那裡的人口,

另一方面也讓他們去種植糧食,我甚至可以給他們保障,頭一年免他們的賦稅,第二年,開始按照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當差納糧的稅制來交稅。

我要把兩廣和海南地帶打造成下一個蘇杭。”

夏元吉道:“志向不淺,可以,我一定支援你!”

兩個人正喝得盡興忽然就看到有兩人從山坡而來。

離得近了一些才看到原來是府裡面的小人。

“老爺,夫人請您趕緊回府,說是有急事找您!”

其中一人說道。

陳寒聽了後嘆了口氣:“誒,好不容易停下來休息休息,這事情一件接一件地不讓人停。”

夏元吉輕笑一聲:“咱們出來也有兩個時辰了,眼見就要天黑也該回城了。”

陳寒見狀沒辦法回頭問下人:“說了什麼事嗎?”

“沒有!”下人回道:“夫人就說讓您務必天黑前回去。”

“那走吧!”陳寒沒辦法。

二人站起身就走,那些東西自然有人收拾。

坐上了馬車,兩個下人坐在車轅上。

陳寒問道:“你們怎麼知道來這裡找我?”外面下人回道:“我們也不知道,是夫人說您和夏大人要是湊在一塊就喜歡來這裡,來山上一找準能找到您,這不就找到了!”

呵呵……

陳寒笑了,“夫人還真是瞭解我啊!”

……

一路無話,趕在了天將黑之際回到了府裡。

一回到府裡剛下馬車就看到好幾輛馬車停在了府門口。

都是普通的馬車也看不出什麼特殊之處。

“府裡來客人?”陳寒下了馬車問道。

“不知道,老爺您進去吧,我把馬車停到後院去!”

陳寒回過頭問道:“你是叫劉四對吧?”

劉四道:“對啊,老爺您還記得我的名字啊!您還有什麼吩咐?”

陳寒想了想:“今天老爺高興,你去賬房跟主簿說一聲,給家裡的家丁每月漲一百文工錢,再去廚房知會一聲,明日準備一桌八人左右的宴席,我要邀請夏大人一家來家裡小酌。”

劉四聞言大喜。

他們這些家丁能來到陳寒的府邸,個個都說是上輩子積德。

府裡面不僅老爺心地好,連同夫人也是心地善良。

從不只是把自己等人當作是使喚奴才,對自己等人頗有照顧。

等家丁們都離去後,陳寒這才高興地往裡面去,一邊走還一邊哼著歌曲。

今天他之所以高興就是因為和夏元吉談妥了去廣東的事宜。

夏元吉是他唯一放心地經營南洋的人選。

一開始他還擔心夏元吉現在是戶部侍郎,會看不上廣東布政使這個位置。

可是沒想到真是小看了夏元吉的抱負。

人家根本不是為了當官那點小事情,而是為了能夠實現心中的理想。

這樣的大才要是不好好用對得起誰啊!

當然這一次陳寒是打算向朱元璋要幾個人的。

這幾個人裡邊有如今的魏國公徐輝祖、鐵鉉,如今還跟隨在燕王朱棣身邊的張輔以及馬和。

馬和就是鄭和。

這幾個人可都是人才。

首先來說魏國公徐輝祖,不僅僅繼承了他的父親徐達的沉穩,

才能更是在建文年間就展現了出來。

是能在燕王朱棣手上可以打的互相有往來的,非常能幹的將領。

至於鐵鉉更是在山東與燕王朱棣對峙的過程當中,抵擋住了燕王朱棣的猛烈進攻。

甚至和燕王朱棣打得互有往來。

最後迫使燕王朱棣只能繞過山東濟南,南下進攻。

由此可見鐵鉉是一員書生悍將。

如今鐵鉉擔任的是禮部給事中。

鐵鉉在太學讀書時,熟讀熟通經史,成績卓著。

由國子生被選授禮科給事中後調任都督府斷事,曾經審理懸而未決的案件,立刻就做出了合理的判決。

其才幹深得明太祖朱元璋器重,朱元璋是給他‘鼎石’的字。

馬和也就是鄭和,就更不用說了。

鄭和之所以會被受命進行大航海。

除了他在隨著燕王朱棣靖難之役之時,立下卓越戰功之外,其實他們一家都是信奉伊斯蘭教。

他的父親去過麥加朝聖,所以他們一家都富有冒險精神。

同時對於前往麥加朝聖的路是相對熟悉。

對沿途國家的風土人情瞭解得也很深。

陳寒要把他給抓到自己的手上來,要讓他到時候和夏元吉一同率領艦隊下西洋。

而張輔是何人?

張輔是靖難名將、河間王張玉的長子。

燕王朱棣起兵時,他隨從父親力戰,任指揮同知。建文二年十二月,張玉在東昌戰死,張輔繼承父親職位。隨從朱棣在夾河、藁城、彰德、靈璧等地戰鬥,都立下功勞。

自永樂七年至永樂十三年,三次以總兵官討平安南叛亂。先後四至交趾,史稱他“凡三擒偽王,威鎮西南”。

張輔為人雄毅而有威嚴,治軍整肅,戰功卓著,其徵交趾之功被時人譽為“復我中華數百年之故地”的大功。後世多以張輔不得世守交趾為恨。

只是這樣一位功勳卓著的統帥,居然在土木堡之變當中被瓦剌留學生、叫門天子、飛龍騎臉、堡宗朱祁鎮給害死,著實可惜。

還有一位是幫著仁宗玄宗推出了一個仁宣之治的蹇義。

他也是朱元璋發掘出來的人才,如今是朱元璋身邊負責機密文字的中書舍人。

不得不說朱元璋其實真的是非常的了不起,在他手底下不僅有著一些超級名臣,諸如徐達、常遇春等超級統帥,更有劉伯溫這等再世諸葛亮。

還有諸如蹇義、夏元吉、解縉這樣的內閣首輔。

更有鐵鉉、平安、盛庸、徐輝祖這些年輕一輩的超級將領。

而這些人能臣,現在還寂寂無名,卻要被自己發掘出來了。

想到這裡之後,陳寒心裡邊那是宏偉藍圖徐徐展開不由得更加的興奮。

甚至進了府裡,他一路蹦蹦跳跳。

來到了會客廳外,繞過影壁,走在院子裡。

遠遠地就看到會客廳燈火璀璨,裡邊坐了不少人。

正當中一人,陳寒老遠一看就覺得英氣逼人。

再往前走,頓時嚇了他一跳。

原來坐在主位之上的不是老爺子朱元璋還是誰?在他的左手首位之上,正是太子朱標。

朱標的下邊依次是晉王、燕王、周王、楚王。

而他們對面則是太子妃呂氏,還有朱允炆、朱允熥。

而自己的妻子江都郡主正站在朱元璋的邊上,正和朱元璋兩個人聊著天呢。

朱元璋別看年紀大了,可是老遠就看到陳寒在院子裡邊蹦蹦跳跳的,要往這邊來,嘴裡邊還哼著歌。

見陳寒一看到自己,立刻端正起來,然後微微低著頭小步過來。

會客廳裡邊朱元璋哈哈一笑:“江都,你夫君回來了,那猴崽子今天可是有很高興的事,等下可得讓他好好和咱們說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