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凌漢的心情很複雜。
陳寒在曲阜所做的那些事情,他是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訊息。
也和皇帝朱元璋以及太子朱標商量了一下這些事情。
對於一個讀書人來講,陳寒做的那些事情實在有些不恰當。
把衍聖公一共九代給挖墳掘墓了,甚至鞭屍。
孔克堅孔希學父子兩個不僅被鞭屍,連骨頭都給燒掉了。
這對於讀書人來講是一種莫大的羞辱。
當然禮部尚書凌漢對孔克堅這種首鼠兩端,想著在元朝和大明之間搖擺不定的人,的確令天下人詬病。
更為可恨的是,由於蒙古韃子給身為漢人的孔家帶來許多的權利。
這老東西一門心事是站在元朝,幫助元朝鎮壓紅巾軍的起義。
所以當時的朱元璋沒有直接將這個老東西砍稀碎了,已經算是給他不少面子。
以至於孔克堅,除了每年來朝廷覲見一次之外,再也不敢和皇帝有任何的會面的打算。
但不管怎麼來說,孔克堅總歸都是衍聖公。
陳寒把他還沒有化成白骨的屍體從棺材裡面取出來,打了一百鞭子不算,還直接澆上桐油給燒掉了,骨灰都揚得到處都是。
這說實話有點慘了。
但陳寒這樣的做法,讓曲阜周邊的百姓熱熱鬧鬧地慶祝了好幾天。
連周邊的煙花爆竹都賣空了,就可知道孔府在曲阜,那就是惡霸。
而且陳寒十分的會利用輿論,他把所有的衍聖公鞭完了屍之後,馬上就讓大明工程學院報,將這件事給刊登了出去。
特別是在民間老百姓們面前進行宣揚。
老百姓們不是大部分文盲嗎?
他就讓朱有敦的戲班子編成戲劇,在京城到處的唱。
老百姓們每一次聽的都是咬牙切齒。
每次聽到孔府衍聖公被鞭屍,都是喜極而泣。
在這種情況之下,沒有任何人敢對陳寒的行為有所指摘。
就連讀書人要是敢在戲院罵陳寒做的不對,馬上就會飛來一堆的盤子、碗、還有杯子,甚至還有滾燙的茶水,讀書人都不敢犯眾怒。
只能說衍聖公在曲阜甚至在天下百姓們的眼中,那根本不是讀書人的典範,而是天下的蛀蟲。
陳寒把蛀蟲給解決了,百姓能有不高興的?
正因為如此,凌漢才會心情如此複雜。
於公而言,他認為孔孟思想潤澤了華夏千年之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而且改變了中原百姓們的思想基因,這是光照千古之事。
可是沒想到的是孔聖人的子孫,卻這麼的不爭氣,搞出了如此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來,這也是虎父犬子的典型代表了。
陳寒的官船很快在碼頭上停下來,旋梯放下,首先下來的就是從曲阜經過嚴格篩查,條件符合大明工程學院入學標準的曲阜學子。
這些學子全部都是老百姓出身,一輩子都在曲阜那小地方轉悠,頭一次來到京城。
看著滿眼的繁華,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看了。
他們急急忙忙的下了船,然後嚴肅整齊地站在了碼頭邊上,等著陳寒下來。
即便是每一個人都想要去看看京城繁華的大街,可是他們嚴格遵循要尊重師長的教訓,要等待陳寒下船才可以行走。
陳寒並沒有在碼頭上面發表什麼演講,而是直接由江都郡主派來的三輛馬車接走了。
為何要用三輛馬車呢?這當中絕沒有鋪張浪費的意思。
而是因為這三輛馬車不管從制式還是裝飾,都是一模一樣。
陳寒在護衛的遮擋之下,隨機的上了一輛馬車,接著向著城裡面而去。
不是陳寒惜命,實在因為現在處於風口浪尖之上,不知道多少人已經將陳寒視作眼中刺他們欲除之而後快。
所以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危險。
禮部的官員都沒想到陳寒要走得如此急匆匆,趕緊地奏樂,迎接陳寒入城。
沿途之上數十萬百姓,紛紛是對陳寒豎起大拇指,都在瘋狂地喊著陳寒的爵位。
燕王和晉王周王三個人看著陳寒在老百姓們心目當中的地位,又看著如此嚴密的護送,對陳寒觀感又增加了一些。
“都說陳寒現在混得是如日中天,只是聽說沒見過,現在一見,可真是讓人不勝感慨。
即便像你我這樣的親王進京城,也沒這架勢吧。
數十萬百姓來迎接,由此可見,現在陳寒不僅僅是在改革上面已經有了強大的基礎。
即便是以後從政,也沒人能擋他多少的路途。
老爺子讓咱們回來之後先跟他碰個面,商量商量,所謂的大明商會一事。
咱們本來還想借著親王的名頭,還有身為他長輩的風頭蓋他一蓋。
可是現在看起來,到時候他未必會給咱們面子。”
晉王臉色有點不好看的說道。
說到底陳寒的改革,觸動任何人的利益,他們都無所觸動。
可是一旦削了自己人的俸祿,即便是削得不多,只是給天下人看一看,那也心疼。
同時心裡面也有怨氣。
本來這次是要藉著進京城慶賀太子生辰,打壓打壓陳寒的銳氣,可現在看起來,打不打得下去是一回事。
估計是自己等人在他面前,都不可能會有多少說話的分量。
到時候自家大哥一定會幫助陳寒撐場子。
以他現在在京城擁有的人望來看,這陳寒未必會把自己等人放在眼裡。
燕王朱棣一笑:“走吧,他既然回來了,明天應該就會和咱們碰面,咱們得看看這小子到時候給咱們出什麼牌。
只要他出的牌不對付,明著咱們不反對大哥,可是我們幾家得聯合起來,好好的給這小子來一點下馬威,得讓他知道知道咱是他的長輩。”
燕王朱棣覺得這很重要,因為這很可能是以後向陳寒要好處的一個藉口。
只要讓陳寒明白,自己是他的長輩,陳寒那傢伙的能力弄到一些錢,弄到一點權利,那是相當的簡單。
這也是燕王自己的一點點小心思,其他人哪裡能聽不出來呢?……
陳寒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看著家裡邊一切如常。
在江都郡主的打理之下,府裡面井然有序,讓陳寒沒有後顧之憂。
回到了府邸之後,進了房間江都郡主給陳寒準備洗澡水。
“你這次到曲阜去,雖然只有短短的二十來天,可是在全天下都引起了震盪。
你呀,可真是咱們大明王朝,一顆不安定的因素。”
說著江都郡主自己都笑了起來。
“這話是老爺子說的吧?”
陳寒問道。
江都郡主撲哧一聲樂了:“要不怎麼說,如今懷爺爺對伱可是十分的好。
他老人家說了,你乃是上天賜給大明的,必須得要好好地尊重著。
可是在老爺子那裡,你始終都是那個猴崽子。
當初你在山上面這麼的戲耍他,老人家可是記仇得很。
不過說實話我還真的感謝你,如今皇爺爺身體倍棒,沒有那麼沉重的負擔之後,老人家對於政務信手拈來。
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通宵達旦地批閱奏章,他老人家臉色也好了許多。
如今改革初見成效,一年下來,賦稅制度的改革以及思想上的改革都已經讓所有人看到了效果。
尤其是賦稅上面的改革,讓老百姓們減輕了不少負擔。
從老百姓起家的皇爺爺他老人家,對你這一向就已經是十分的看重。
夫君,我真是為你感到驕傲。”
陳寒看著自己的妻子。
妻子處處為自己著想,不管是在山上面還是來到了山下。
不管自己是在改革還是到外面去做那麼多危險的事,她始終是伴隨著自己,毫無怨言。即便自己經常外出,她也沒有任何的怨言。
這樣的一位好女子,如果是放在現代,那可是不可多得。
現代許多的小仙女,他們既要男人為她們奔波給她們賺錢。
同時呢,又老是責怪男人出外不能陪伴她們,於是她們各種花招都耍了。
嚴重者更是花著男人的錢,在外面養著另外一個男人。
可是在明朝自己的妻子卻如此之賢惠,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經常的外出冷落了她而不高興。
也從來沒有在自己的事業上面對自己指指點點,而是一如既往的支援。
甚至犧牲她自己來護著自己。
一想到這裡,陳寒就感覺愧。
輕輕地撫摸著江都郡主那張光潔無瑕的臉蛋,看著還在殷切為自己整理著,準備給自己準備洗澡水,讓自己沐浴的妻子。
陳寒抓住了她的手,“娘子,這些這些日子可是苦了你了。”
兩個人在臥室當中說任何話,沒有那麼多的顧忌。
江都郡主是個什麼樣的女人,陳寒很明白。
那是一個敢愛敢恨之人,在山上面就已經展現出了潑辣的一面,其實對於男女敦倫之事,江都郡主一直都是食髓知味。
可是她從來就沒有過多的強求陳寒。
給了陳寒足夠的自由。
也正因為此,陳寒對江都郡主更是感到愧疚。
於是小聲在江都郡主耳朵邊上說道,“咱們儘快生個孩子吧,這樣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也有個念想。”
江都郡主臉都紅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胸膛,“大白天的……”
“這有啥?咱們可是合法夫妻!”
說著在江都郡主嚶嚀一聲當中,把她打橫了公主抱,走向了繡床。
然後省略了兩萬多字。
……
翌日一早。
在內閣的值班房。
陳寒約見了晉王、燕王、周王、楚王、齊王、蜀王、湘王等皇子。
由於秦王現在還幽禁在鳳陽府,所以讓他的長子朱尚炳代替他出席這一次的會議。
朱尚炳看著一屋子的叔叔輩們,嚇得可是窩在了角落裡。
因為他的這些個叔叔們哪個都不是好人惹的。
尤其是晉王、燕王這兩位。
他們可是常年在外帶兵打仗的,身上自有一股悍勇的氣息。
別說他只是秦王的長子,就連其他的藩王在看到這兩位兄長的時候,那個個都是畏懼。
所以在這小小的值班房裡邊,晉王和燕王那是最活躍的。
大家共敘了兄弟情之後,晉王和燕王將諸位兄弟們給攏到了一塊。
晉王首先說道:“等下呢陳寒會提到大明商會組建的問題,按照老爺子那邊給的指示,是要讓咱們各家藩王都出資成立大明商會。
既然是咱們自家成立,怎能掌控在陳寒手上對吧。
不過陳寒肯定不給權,那咱們想要有點說話權,就得從他手裡搶。
還是那句話,咱們兄弟齊心齊力斷金。
先給他陳寒來個下馬威,別讓他蹬鼻子上臉,你們覺得怎麼樣?”
燕王朱棣說道:“這可是關乎大家利益的事,每個人都不能當縮頭烏龜!”
說著看向了朱尚炳,說道:“你小子現在是陳寒的學生,但這件事必須和叔叔們站在一塊,知道不知道?”
朱尚炳啊了一聲:“啊?還有我的事啊?”
朱棣訓斥:“啊個屁,你個混小子!現在你不是你了,你代表你爹,知道不?”
“啊?我不是我?”朱尚炳糊塗了。
“行了,他還小,炳啊,等下三叔說啥你跟著說啥就行!”晉王體恤朱尚炳小。
朱尚炳點頭:“好!”
楚王跟著說道:“三哥、四哥你們說得沒錯,陳寒那是臣子,怎麼能指揮咱們?我聽您二位的,你們叫我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湘王朱柏自小和燕王朱棣感情最好,他年紀小,但也趕緊舉起手來:“四哥四哥,我支援你,我支援你!”
燕王朱棣上前去摸了摸摸湘王的腦袋。
其他王爺也一個個的表示一定要給陳寒一個下馬威。
晉王更是直接說道,“即便有大哥給他撐腰,咱們也絕不能落了咱們自己的氣勢,懂不?”
“三哥放心!”
“三哥,這回您可得硬氣起來!”
“對啊,事關大家的尊嚴,您可不能歇菜!”
“只要你們沉得住,我們一定支援!”
晉王哼了一聲:“啥話這叫,就算是大哥在……”
正說話呢,外面一道雄渾的聲音傳來,“你們是想造反嗎?!!”
這話一出,屋子裡邊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晉王更是脖子一縮,把剛才的話給吞了回去。
甚至趕緊離門邊遠一點。
因為這道聲音實在是太過於熟悉。
正是他們的大哥太子朱標。
在老朱家,有一個老爹老朱,有一個小爹,那就是大哥朱標。
老朱當年常年在外打仗,沒有時間管自家孩子。
所以家裡的兄弟大多是跟著大哥朱標身邊長大的。
正所謂長兄如父,即便是像秦王、晉王、燕王這樣年歲比較大的皇子,在太子朱標面前也根本連頭都不敢抬。
實在是那種壓迫感,令他們膽戰心驚。
而且他們不管是年輕時候,還是長大成年了,在外惹事,哪次不是大哥罩著他們,幫他們鏟事。
從小積攢下來的威嚴,不是開玩笑的。
所有皇子有時候可能不怕老朱,但是聽到大哥的聲音,那下意識都是正襟危坐。
門嘩啦一下開啟。
太子朱標揹著雙手站在門口,滿臉威嚴。
陳寒臉上略有笑容地站在太子朱標身後。
有自家老丈人替自己撐腰,甭說這些親王們,就連在老爺子身邊都能夠走上那麼一走。
朱標一來,剛才還在議論著,即便陳寒有大哥撐腰,也得和陳寒理論理論的諸位親王們,個個不敢說話了。
等太子朱標揹著手,走進了值班房。
晉王和燕王朱棣兩個人搓著手,嬉皮笑臉地上前。
晉王直接道:“大哥,小弟剛才正在幫您訓斥他們。
小弟說了,陳寒那是為了咱們好,以後大明商會的事,得聽人家陳寒的,要不然的話就得挨訓。
我們剛才剛剛達成協議,等下陳寒說什麼,我們下面都不會反駁。”
說著晉王朱棡看向了在場的兄弟們說道,“你們說是不是?我剛才是不是這麼說的?”
下面的兄弟們,露出一個鄙夷的神情,差點往晉王臉上噴口水。
不要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