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看一看,這個陳寒到底有什麼樣的魔力。

即便是還沒有到京城,還在城外邊,卻已經有如此多的百姓想要去見證一下他的廬山真面目。

周王、燕王、晉王,他們也是隻知道其人,不知其面,也想要一看,這個陳寒到底是何方神聖。

是不是像人家說的一樣,三頭六臂。

一同來到了三山門街口之後周王說道:“陳寒這傢伙真的是會用殺人誅心的這一招。”

晉王問道:“怎麼說?”

周王回道:“三哥你想,陳寒現在跑到曲阜去把整個孔家都給滅了,又在曲阜招收了一大批願意學習科技的學生來京城。

豈不就是要告訴天下的人,如今就連孔老聖人家鄉的百姓都信奉科技。

那其他地方的人還有什麼理由來懷疑科技?”

燕王朱棣說道:“說白了陳寒是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所以特意跑到孔家去,把孔家名聲搞臭,抬高自己。

厲害!著實是厲害!著實是小看了這小子,搞起陽謀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晉王也不是本人聽完之後道:“這小子能有今天看起來還真不是靠著老爺子還有大哥在撐著,他本身就是個手段耍得飛起的人。”

燕王點點頭心裡面對陳寒越發的感興趣。

這可真是沒有見其人已經是對他的名字如雷貫耳了。

周王這時候又小聲說道:“不過把孔家弄成這個樣子,又從曲阜招來這麼多學生,讀書人還不得恨死他,估計生吃他的肉都是輕的。”

晉王撲哧一聲笑了,但邊上聽到他們說話的一個長衫讀書人這時候反倒是說了一句,“仁兄看起來不常在京城走動吧?”

這話問的周王晉王和燕王一頭霧水,還是燕王朱棣腦子比較靈活,馬上說道:“這位兄臺所言甚是,我等一直在北方經商,近日才到京城,兄臺,應該是對剛才我等言論有異議,還請賜教!”

“你們三人是商人?”長衫讀書人問。

燕王這才覺得有點孟浪了。

讀書人向來瞧不起買賣人,自己剛才信口胡謅說是商人,豈不是被他小瞧了。

當即找補:“我等也是讀書人,只是家中老夫年邁,兄弟們還年幼,只得出來打點!”

不想那長衫讀書人輕輕地拍了拍手上摺疊起來的摺扇,哈哈一笑:“誒,商人也無所謂,如今商人在我大名可是香餑餑,他們貢獻賦稅不少,減輕了老百姓們的負擔。

就連做官的,再見到商人也得客客氣氣,這可都是侯爺改革的好處!你們難道在一路過來的時候沒有受到官府的優待?

須知侯爺稅制改革後,當地百姓不再給官府支付歲辦、雜辦。

他們辦公所費,皆從商稅當中抽成,官員都勢力著呢!”

朱棣他們還真沒有了解到這當中的詳細,一聽這倒吸涼氣,還能如此。

難怪沿途都說百姓們的日子過得好了。

他們雖不參與地方官服的行政管理,但多少知道這裡面的道道。

往常官府衙門上到筆墨紙硯、下到吃喝拉撒,全都是轄地百姓支應。

雖說各朝各代以來,田賦看上去都不重,但是這歲辦啦、雜辦啦才是真正壓得老百姓悶喘不過氣的惡政。

可沒想到陳寒的稅制改革居然連這個都改掉。

取而代之的是從歷朝歷代以來都不受重視的商稅當中支應。

這可真是天才之舉。

三王聽完了長衫讀書人的解釋之後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難過讀書人現在讀書人對商人都沒有歧視的目光。

不過有一件事情讓朱棣很不理解:“兄臺,自古要是商人做大也不是件好事,難道平虜侯爺沒想到這件事?”

長衫讀書人嘿嘿一笑:“還真別說伱們問到了點子上,要是一般人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你。

但是我卻知道後也是怎麼對付這些人的!”

晉王趕緊問道:“說說,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長衫讀書人解釋起來:“如今錦衣衛從單純的情報機構變成了稅務稽查司你們知道吧?”

三王噢了一聲。

對對對!這個他們聽過。

當時不少官員都覺得錦衣衛變成了稅務稽查司應該溫和一點才是。

但是隨後才發現那真的是大錯特錯。

稅務稽查司比錦衣衛恐怖一萬倍。

那長衫讀書人提到這稅務稽查司也是覺得汗毛倒豎。

他解釋起來:“如今稅務稽查司絕對是咱們大明最大的衙門!

以前錦衣衛只有區區的五千人而已,但是現在居然有四萬人之多。

他們的職責就是將天下幾乎所有有收入的人都給納入到,他們稅務監管的範疇當中。

尤其是商人,只要登記是商籍的買賣人,就必須將做的每一筆生意的納稅記錄儲存好。

每年開春正月到四月期間,都必須到當地戶籍所在地稅務稽查司衙門去核銷納稅記錄。

一旦有稅務登記不對的地方,聽說會直接被稅務稽查司抓到大牢裡面去。

最讓人佩服的是,侯爺也沒有讓稅務稽查司成為沒有人管束的衙門。

因為稅務稽查司收上來的賦稅,有一部分是要給當地官府衙門提供辦公資費的。

當地官府也怕稅務稽查司在徵稅的時候,糊弄他們,所以當地官府也要查稅務稽查司的賬目。

聽說兩方人馬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對方,一旦哪方有錯,那都不會客氣。

而且大家利益攸關,都不想被對方糊弄,勢必互相監督。”

燕王朱棣對這樣互相監督的衙門,十分的佩服。

“這才是應該的,要不然稅務稽查司真會無法無天了。厲害,實在厲害!”

長衫讀書人點頭:“可不是嘛,稅務稽查司無孔不入地監督包括官員在內的收入情況,一旦有差,馬上就抓人。

官員們被搞得不敢貪汙,跟稅務稽查司的人還能和平相處?聽說這一年來,地方衙門和稅務稽查司那是互相的平衡,互相制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但到了收稅的階段,大家那一份都在其中,所以都盡心盡力。”

晉王心道:那不是廢話嗎?這當中有他們自己的利益在,可不得盡心盡力?

長衫讀書人道:“有了稅務稽查司和當地衙門都盯著,你們說商人還能鬧到哪樣去?說是監督稅務的,其實也是監督商人。你好好做買賣不坑人害人,該交的賦稅都交了,那你儘管發財。

但你要是來陰的,那稅務稽查司和當地衙門是會聯起手來搞死你的。

因為你不交稅,那就是搶他們的錢。

那你要是好好納稅,那你做的什麼買賣,你有多少身家,不就一目瞭然了?想瞞都瞞不了!”

這麼一解釋燕王朱棣他們更是無比的佩服。

這個陳寒就算是在治國方面也是天才。

就光使用稅務稽查司和當地官府互相牽制這一條,就讓賦稅制度有一個很好的保障。

而且錦衣衛改編成的稅務稽查司只對皇帝負責,那就是派到地方上去監督地方官府的。

他們不直接參與行政管理,但是會打小報告啊!

這樣的機構勢必到哪都讓人討厭。

而這又是皇帝希望看到的。

看得出來這長衫讀書人對陳涵那是佩服崇拜到了極點。

長衫讀書人說完了這些,這才轉回頭來說道:“至於你們說的那個問題,讀書人還真就不是很介意。

說實話,侯爺最近一年的改革,我們這些讀書人也看在眼裡。

孔家到底怎麼樣?我們更是有目共睹。

之前我等的確沒有看清楚孔家的真面目,可是自從一個月前,侯爺和衍聖公論禮之後,我們讀書人的腦袋也不是不開竅。

大家也都明白,侯爺現在針對的不是我們這些讀書人,而是孔家。

之所以要鬥倒孔家,完全是因為孔家藉著孔老夫子的名頭在外面招搖撞騙,欺壓百姓。

這與讀書人以及孔聖人的儒家之道大相徑庭。

解決了孔家之後,我等讀書人也更明白,孔家不是我等讀書人的靠山,反倒是讀書人當中的敗類,反倒是讓讀書人明白了將來讀書是為了什麼。

儒家的養浩然之氣並沒有因為改革而消失。

正如侯爺所說,他反對的從來都是披著孔老夫子名頭招搖撞騙的,那幫利益既得者。

而不是儒家的思想。

以後我們這些讀書人能科舉的就走科舉之路。

能進侯爺創辦的工程學院,在那裡順利地結業獲得結業書,從而下到縣鄉去做技術官員也是一樣。

按照侯爺最近跟吏部那邊出臺的律法,已然寫得很明白。

今後選拔官員除了科舉這一途之外,工程學院能夠在四年之內順利結業,也是做官的標準。

從這個角度來看,侯爺不僅沒有讓讀書人陷入困境,反倒是給讀書人多了一條選擇。

唯有那些迂腐的,一味地崇拜孔家,覺得孔家乃是聖人血脈的才是痛恨侯爺的。”

長衫讀書人說完之後嘩的一下開啟了摺扇,瀟瀟灑灑地扇著扇子,好像給燕王他們三個買賣人普及了一樣,表情分外的驕傲。

燕王晉王周王三個人聽完了這番話之後更加是詫異。

沒想到啊,都以為陳寒搞倒了孔家得罪了讀書人,但相反的是有很多讀書人反倒支援陳寒。

無他,就因為陳寒給他們找了另外一條路。

天下讀書人不知凡幾,科舉考中者寥寥可數。

能多一條路,就相當於給這些寒窗苦讀數十年的讀書人的人生多了一種選擇,那可是大恩人。

畢竟三年一屆的科場考試,不是什麼人都能等得起的。

即便是從底層官員做起。

進了這個門檻才能有機會往上面爬不是?所以這讀書人不僅沒有對陳寒有丁點的厭惡,反倒和其他的讀書人一樣翹首以盼,等待著要看一看陳寒的廬山真面目。

三個人聽到那讀書人的反應之後,走到邊上一邊去。

晉王對周王說道,“看起來你預測的有問題,讀書人沒有都厭惡陳寒,反倒覺得陳寒給他們多謀了一條生路。”

周王抓了抓後腦勺:“不應該呀,按理來說讀書人應該恨他,恨得入骨才是,怎麼會感激他呢?”

燕王在邊上小聲說道:“老五啊,你果然是落伍了,你以為現在的讀書人還是之前赤膽忠腸的那些讀書人?還是那些儒家的弟子嗎?

其實非也!

他們早就已經將讀書視作晉升的途徑而已!

你以為他們真的就樂意在那書齋當中,寒來暑往數十載?其實那苦得很,無非是想要當官而已。

如此的功利心態,早就已經忘記了讀書人兼濟天下的根本。

當然這也無可厚非,大明王朝一下子提高了讀書人如此多待遇,他們還不得拼了命?”

周王聽完四哥的話之後,這才點頭,“四哥,你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也是現在才終於想透這一點,以前的讀書人多少還自覺自己有身份上的驕傲感。

現在卻不是,真正能夠驕傲的讀書人,都是那些當了官的。

咱們大明雖然比隋唐已經晚了將近八百年,可是隋唐乃至兩宋,他們科舉考試錄取的名額都要比咱們大明少得多的多。

所以咱們現在的讀書人早就已經變味了,難怪陳寒這麼折騰,還能讓讀書人認為他還不錯,說到底還是骨氣沒了。”

燕王再一次說道:“骨氣?你要明白,孔家都那副德性了見誰跪誰,還想讓天下人有骨氣,簡直開玩笑。

為何陳寒要急著將孔家給打掉,無非就因為孔家把讀書人的風氣給帶壞了。

連孔家聖人後裔見到異族都能把膝蓋跪下去,他們這些讀書人有何不可?所以呀,打掉孔家我是支援的,陳寒做得對。”

正說著話,就有人大喊:“來了!來了!看看,來了!”

這麼一喊,不少百姓都踮起腳來往城門外看去。

只見的城門外,陳寒乘坐的官船已經在碼頭上停了下來。

陳寒站在甲板上,看著城門口,除了官員們來迎接自己,更可看到老百姓自發地站在道路兩邊,殷切地期待著。

陳寒看到了夏元吉以及內閣十一人,禮部尚書凌漢,還有江都郡主。

禮部尚書凌漢此時表情相當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