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因為對於陳寒和工部尚書沈縉來說,這次豪賭都已經賭上了各自的身家性命。
雖說只是賭了烏紗,但大家都知道,一旦其中一人在這場豪賭當中輸掉了,那就相當於輸掉了身家性命。
因為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讓你能重新站起來。
特別是陳寒。
一旦沒有了這個爵位的加持,以後想要幹什麼都可能會被人詬病。
就算陳寒是太子朱標的女婿,可是在這場對賭當中,也會讓陳寒從此失去進入政壇的機會。
由此可見啊,陳寒是多麼的有自信。
更由此可見,對於這場豪賭,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勢必要在這一次扳倒工部尚書沈縉,沈縉也沒有想到,陳寒下如此大的決心。
不過他剛才已經給自己挖了一個坑,已經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虛偽的表態。
如果不跟著陳寒來下這場對賭協議,那他有臉面在官場上混嗎?
一開始所有人都覺得,大家只不過是排擠排擠陳寒而已,可現在卻沒想到演變成如此。
所有人都收斂起了心思,因為都知道。
這場對賭必將受全天下的人的矚目。
就算工部尚書想在當中出什麼么蛾子,為難陳寒,也不敢下手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誰對陳寒下手,都會算到他的頭上去,那對賭協議就沒有意義了。
屆時皇帝會直接找他的麻煩。
所以一方面是為了這一場對賭的公平公正。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自己顯得沒有加害的意思,工部尚書沈縉都必須得幫著陳寒提防有小人在當中對陳寒進行加害。
陳寒這一舉動,可以說在最大程度上面保障了,工部那邊不敢對自己下手。
而自己要什麼資料,工部那邊也必須得要全力配合。
因為不配合陳寒就可以以此為理由告他工部一狀,屆時他工部就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所以不少人都是覺得陳寒年紀輕輕,但道行不淺。
以退為進,直接是將這條路給封死。
如此一來也給自己留了不少的後路,等群臣散去。
朱元璋、朱標、江都郡主、夏原吉、朱高熾他們這些人都上前來。
江都郡主是最擔心的,“夫君,半年的時間是不是有點太短了?”
夏原吉也跟著說道,“對啊,知年你可不能意氣用事。
這幫人恨不得你出么蛾子,恨不得伱跌落神壇,你這是往他們設定好的陷阱裡鑽了。”
朱元璋始終沒說話,但是眼神卻透露出自信。
作為皇帝在史書當中只記載了他的粗暴,可是沒有記載他的聰慧。
陳寒雖然下了半年的對賭協議,但信心滿滿的樣子,讓老爺子不由對他充滿了信心。
朱標也沒有說話,只是看得陳寒問了一句:“當真有此信心嗎?”
陳寒點頭,“現在我就是要用這協議逼迫沈縉不敢,在我要資料之時推三阻四,也讓他們不敢插手進來。
一旦有人阻撓,那陛下完全可以直接派人去抓沈縉。
說實話,這場對賭協議於我而言倒是一個保護。”
陳寒都這麼說,朱元璋、朱標父子,兩個人也只能答應。
而且陳寒說得對,如果沒有這場對賭。
沈縉這些人勢必會在當中出手阻撓,甚至有可能直接阻礙工程進展。
但有了這場對賭,誰也不敢插手一腳。
因為誰若是插手進來,破壞了這公平性,罪過可就大了。
誰惹這樣的事,誰罪過就罪大。
他們一個個都是聰明人,不會在這種時候犯這種傻。
因為他們都覺得半年的時間,陳寒根本不可能完成這個任務。
所以這些人斷定,陳寒會死無葬身之地,也就失去了對陳寒繼續刁難的心思。
因為在他們的眼裡,何必去跟一個死人計較那麼多呢?可以想見的是,陳寒在這一次的修路計劃當中,一定可以進行得相當順利。
倒是沈縉在散去之後,與群臣行走在路上,大家開始議論紛紛。
“部堂,您怎麼就與他賭下了這樣的誓約?屆時如果他真的……”
這話沒有人說下去,意思就是如果陳寒真的完成了,那不得逼迫得你辭官?
所有人都知道,沈縉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不容易,已經年過半百,要是真辭官,那這輩子可就毀於一旦。
他們心裡邊多少有點可惜。
畢竟幾十年的官場生涯,因為這麼一次意氣用事而毀掉,那實在是有點不值得。
不過也有人心裡面在暗想:如果真能夠把陳寒這顆毒瘤給切下去,那對於如今的儒家官場上人來說是十分有益的。
他們已經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
尤其是陳寒設立的工程學院裡面教導的那些學子。
個個不守禮儀規章。
個個想著要與先生平起平坐,沒有一丁點的儒家教養。
這對他們來講是非常厭惡的現象。
尤其是最近這一年以來。
陳寒搞出來的種種,都已經讓儒家的這些讀書人感受到了威脅。
不管是紡織機、紡紗機,還是這水泥,亦或者是陳寒在民間的威望,都讓這些儒家讀書人慾除之而後快。
所以有人就說道:“部堂,雖然在這次豪賭當中,兇險萬分,但如果真的能夠把這陳寒給拉下馬來,可是我儒家的子貢。”
這話出來,不少人都是佩服。
甚至有好幾個人更是上前去恭維沈縉。
沈縉聽到讀書人將自己比作救孔老夫子脫離陳蔡之厄的子貢,也是相當的自豪。
在他們的心目當中,子貢可是儒家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子貢當年說服楚國給陳蔡兩國施壓的話,那孔子可能就真的在圍困當中餓死了。
所以子貢被列為七十二賢人,他們是非常服氣的。
而如今他們剛才也討論,陳寒就是當今的陳蔡之困,而儒家被陳寒困住,就是當年那危險的局面。
解決了陳涵就是解救儒家的辦法。
一時間所有人都將希望寄託在了沈縉身上,而他也覺得自己現在就化身成為了儒家的救世主。
詹徽這邊走上前來,緩緩說道:“沈部堂,此事雖然已經確定,不過陳寒這小雜碎可一向不好對付,還是得小心謹慎才是。
既然他誇下海口,半年之內能夠將京城主道全部都給翻修一遍,那說不定他還有兩把刷子。
之前不少人小看過他,都被他給弄下去,您可不能再小看他。”
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的話,那估計有人一定會發出嘲諷,但詹徽說這種話,不少人也覺得的確如此。
官員們紛紛說道:“從陳寒搞出如此多高效率的機械發明來看,這小子不是個沒有能耐的。”
“就從這一點來看咱們也得知己知彼不可太大意。”
這話說出來之後,沈縉也覺得此時如果過於的自信,的確容易招惹是非。
“沈部堂,雖然這小雜碎不得人心,破壞咱們儒家尊嚴,但詹部堂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
這小雜碎畢竟還有點能耐,咱們要是過於輕視了他,受傷的總是咱們自己。”
沈縉在聽完了這話之後,也都覺得在這種時候還是小心為善,“那你們的意思是怎麼說?”
有人直接提議,“既然他要修路要從工部那邊拿圖紙,何不如在圖紙上面給他做點手腳,讓他多浪費點時間。
如此一來他們豈能如願?即便是半年也絕對不能讓他們順利地度過。
雖然這有點不齒,但為了咱們儒家尊嚴,為了把這傢伙給搞下去,用這點手段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諸位你們覺得如何?”
這話一出,在邊上引起不小的騷亂。
雖然已經和他打賭半年之內見分曉,如果在這半年當中自己的人出這麼點手腳被抓住了的話,那可就非常不好看。
所以一時間大家都沉默。
沈縉笑道:“這種事還是等結果再看,如果這小子沒有辦法如約完成,那咱們沒必要去跟他計較。
如果他真有辦法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完成修路計劃,那可就真的是咱們的大患,不可不除。
屆時不管用什麼樣的手段,都要把他給弄死,諸位同僚覺得如何?”
沈縉這幫人說其他的人也沒有意見,眾人紛紛散去。
……
詹徽府邸。
吏部尚書詹徽回到府邸,剛下馬車就看到門房匆匆忙忙地上前來,“老爺您回來了。”
說這話還故意的很大的一些聲音。
詹徽奇怪,他每日不是照樣回來嗎?
怎麼今日卻突然如此大聲說話。
詹徽是一個膽大心細之人,要不然也做不了那麼多的壞事不是?所以一聽門房的話就知道必然有事,他臉色一沉,又見門房臉上表情古怪,當即是大喝一聲,“府裡發生了什麼事?”
門房眼神躲閃:“沒……沒有……沒有!老爺您多慮了!”
“還不快說來,要是讓老夫查出來,你的腿可保不住。”
門房跪在地上,支支吾吾起來:“剛才……剛才……那個……少爺回來了!”
“少爺回來就回來了,給他打什麼掩護?到底怎麼一回事?”
“是這樣的,剛才有人在這裡鬧了一通,少爺已經進屋子裡了,他把人家一條腿給打斷了,人家不服過來鬧了,少爺又讓下人,把對方打跑了,剛剛跑了,怕您責罰,所以……”
詹徽大怒:“這混賬,又在外面惹是生非?難道不知這是京城這是天子腳下,縱然老夫身為吏部尚書,也不能如此行事,難道不知道陛下的手段嗎?
這要是被抓住了,豈是能說得清楚的。
叫那逆子過來見我!”
說著詹徽直接是進了府。
時間不長,他的兒子詹翊便被下人給請到了大堂。
詹徽一看自己的兒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怎麼呢?原來詹翊渾身上下就沒一個好地方,渾身汙泥不說,滿身酒氣,臉也是通紅。
這一看就是在街上打了架,有辱斯文的模樣。
詹徽上前去啪的一巴掌,把站著都搖搖晃晃的詹翊打了一個趔趄。
一巴掌也把酒給打醒了,詹翊捂著臉,大叫:“爹,您怎麼了?在外邊兒兒子剛和人打了一架,回來您還打我,我怎麼惹您了?”
詹徽恨鐵不成鋼的大怒:“你這逆子豈不是現在京城,你以為還是你爹能夠遮手遮天的時候嗎?
你爹在朝堂上沒那麼吃香了,你收斂起你的性子來,要不然誰都保不住你。
詹翊明顯不相信當前局勢,還一臉委屈,“可是爹您知道我為何在酒樓給人打架?”
“我管你是什麼,就不許你在外面惹是生非!!”
“爹,您知不知道,現在大家都在傳,這陳寒已經把所有人都嚇住了,更是把姐姐都給弄到遼東去了。
這樣的仇你都不報嗎?這還是那個那滿朝堂都害怕的左都御史嗎?您可是陛下的寵臣,您呼風喚雨的時候,這個陳寒還不知道在哪裡玩泥巴呢。
現在您居然如此畏畏縮縮,就連兒子在外面也受盡別人的嘲弄。
你不覺得這很委屈嗎?”
詹徽一聽是這麼回事,心情更是低落,他的女兒嫁給戶部左侍郎的兒子,原本是門當戶對,能聯合在一塊,使他們家族的勢力更加壯大。
可沒有想到就因為親家在朝堂之上與陳寒頂了那麼一句,就直接被皇帝陛下給拉下去革職審查。
現在已經審訊完畢,自己的親家肯定難免腦袋挨刀,自己的女兒也跟著被髮配到遼東戍邊去了。
那是什麼地方?那是蠻荒之地,冰天雪地,哪裡是他女兒那種千金小姐能忍受得了的。
所以想到這裡,他也是無比的憤恨,“你以為爹就不恨嗎?可就是恨,在這種時候你就能惹是生非嗎?陳寒現在正是如日中天,陛下的寵著他,你去跟他作對,你是要讓我滿門被滅嗎?從今往後不許你離開府裡一步,要是私自出去,老夫把你腿給打斷了。”
可能詹徽也不瞭解年輕人的心性,他們這種年紀那就是叛逆時期,越是讓他不要去做的事,他越是要惹是生非,越是要對著幹。
只是這個詹翊永遠都不知道他馬上要惹到的是什麼人。
而由他開始也掀起了一場禍事,這場禍事也是京城二代們的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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