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所有人的眼裡面都有了一層驚懼,現在他們是明白了這個陳涵,就是一個大黃蜂,誰也不能招惹,招惹了那就是一個字——死。
所以看到了戶部右侍郎的下場之後,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下面的藍玉眼睛一眯看向陳寒的時候,多了一絲忌憚。
最近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本來他應該到邊境去戍邊的,這也是他比較喜歡的事。
畢竟天高皇帝遠到了外面自己就是土皇帝,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哪裡會像在京城這樣。
雖然錦衣衛看上去變成了稅務稽查司,但是人員一下子擴編了三四倍還多,而且現在打著稽查稅務的方便之處,他們如今更加的無孔不入。
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錦衣衛完全變成了合法的機構。
這下就算是官員對錦衣衛有不滿的地方,可人家是查你的稅務問題,你依法繳納賦稅是寫入到法典當中的。
這要是你也想抗拒的話,那罪名可就大了。
所以藍玉一直都想逃避,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幾天他已經打了好幾次報告上去,想離京。
可是皇帝就是不允許,這讓他很是鬱悶。
而現在更是讓他鬱悶的是,自己如此不喜歡的陳涵居然能如此的受皇帝寵幸。
這明顯是跟百官對著幹的事情,皇帝居然能如此的包庇這是明目張膽的袒護。
這一下就算是藍玉也知道自己需要巴結陳寒了,朝會結束之前,朱元璋告訴陳寒他要用到的杜仲已經從張家界那邊運送了過來。
張家界一直都是杜仲的出產之地,他們那邊的杜仲也是最為優良。
陳寒知道杜仲已經運送到他的工程學院之後,急不可耐的就要離去把杜仲給提煉凝膠。
這將是他這一次能否做成輪胎的最主要的材料。
朝會結束之後,他剛轉身離去,就感覺後邊有人拽了他。
一下回過頭來看到是夏元吉站在原處登。
其他的大臣一個個挨個給自己恭維離開之後,陳寒這才想起來戶部右侍郎不管怎麼說,都是他的同僚,自己現在害得他的同僚鋃鐺入獄,家裡邊更是被全家都給抄了。
雖不至於全家砍掉,但至少得有些人要付出生命為代價。
也不知道陳寒是不是在明朝待的久了,又或者說是看到了太多的殺人事件。
他的心也跟著麻木。
一心想著的就是要如何改革成功,所以心也跟著鐵了一些。
對於漠視人生命的世界,也沒有那麼敏感了。
不過當回過頭看到夏元吉的時候,陳寒還是略有些愧疚。
“維喆兄,不好意思,把伱的同僚都給害成那樣。”
可沒有想到夏元吉說道:“我不是找你,這件事你做的是對的,他自己自尋死路而已。
他的家族這些年依靠他的關係,拿到了不少單子,賺的已經是盆滿缽滿還不滿足,這才是惹惱陛下的緣故。
不用你說,陛下遲早會收拾他。
你現在站出來把他給拿下,算是幫了陛下一個忙。
這種蛀蟲被拿下,我心裡面難道還會有一丁點的同情他嗎?那不是腐儒才會做的事?”
陳寒見狀哈哈大笑:“的確如此,的確如此啊,那現在你拉著我幹嘛?”
夏元吉笑道,“你這兩天搞出這麼多東西,我還沒有前去瞻仰瞻仰,剛好閒來無事,內閣那邊大傢伙都配合相依無縫,我不需要時常盯著。
陛下和太子殿下都交口稱讚的水泥,我必須得要親自去看看。
對了,聽說咱們培養的那幫學生,現在一個個可以達到出師的程度了,你該高興才是了吧。”
陳寒笑道:“沒有比這更讓人覺得興奮的。
人才的培養,必定是工業革命最重要的原材料。
光靠我一個人能做什麼事,不過讓人欣慰的是,我提出了要求,讓他們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他們不僅能完成,而且出乎意料的順利。
就這一點來說這幫孩子,不,這幫學生可以說是我教導的,最為聰明,最為勤奮,最有頭腦的。”
陳寒的第一批學生應該是那些山上的孩子。
雖然他們也不是笨人,但是比起朱高熾這些從小錦衣玉食,營養良好的皇子還是要差不少。
夏元吉笑道:“能夠得到你這樣的稱讚,他們應該會相當的自豪。
那走吧,我同乘你的馬車先去看看。
聽說你還搞了條水泥路,陛下他們還沒有那麼快前去觀賞觀賞,我先去體會體會如何?”
兩個人哈哈笑著往外走,便在這時,便就見到藍玉帥領著鶴慶侯、軸轤侯、南雄侯等人在宮門口,百無聊賴地等待著。
要說現在馬上就要進行秋考,也就是所謂的秋闈了,那可是到了天氣最熱的時候,不至於還要在宮門口曬太陽才是。
所以陳寒和夏元吉對視了一眼,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幾個大佬出現,是在等自己。
直覺告訴陳寒,這幫人挺危險。
跟這幫人講道理,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之前藍玉拜託江都郡主單獨見自己一面,是想讓自己對這些侯爺網開一面,在攤丁入畝稅制改革上面能夠,給他們開開後門,讓他們不至於跟一般老百姓要納稅。
可沒想到陳寒斷然拒絕,而且話說得都滴水不漏,讓藍玉折了面子,現在他豈能對自己有好感?
但不知為何,陳寒又覺得藍玉這個人除了想多貪多佔,除了性情乖戾之外,能力還是有的。
陳寒甚至一度想和他打好交道。
畢竟他選取的下南洋成立大明商會南洋分會的統帥是他。
只是現在藍玉還不知道陳寒有這樣的安排,心裡邊應該還有一點敵意。
等陳寒他們兩個人走到宮門口,隔著還有三十來米的距離,藍玉就已經抬頭看向了陳寒和夏元吉。
既然已經避無可避,陳寒也只好和夏元吉硬著頭皮迎了上去。夏元吉對藍玉那也是相當忌諱。
畢竟這個統帥,在如今的朝堂之上,那是風頭出盡,同時禍事也不斷。
他功成名就,原本應該封為梁國公,也就是大梁的梁,可是最後卻被封成了涼爽的涼,實在是皇帝陛下有意警醒一下。
只是看現在藍玉回到京城之後的那些做法,可看出,他根本就不受教。
或者說根本沒有看出,皇帝陛下對他的良苦用心,依舊是囂張跋扈。
他的家裡人和他一般的脾氣,連朝廷御史,他們都敢派人給打出門去。
這種荒唐的做法和囂張跋扈的態度,惹得朝堂之上所有的言官對他都頗有意見。
要不是他如今在軍中的威望如日中天,同時更代表著淮西勳貴如,身後站著大批次的老將,皇帝早就收拾他了。
陳寒也跟夏元吉講過,上次和江都郡主一起在酒樓之上和他談天說地的情況。
那件事說明了藍玉這個人,所代表的這個階層,對於如今的稅制改革,其實一樣的敵對。
改革這種事情,原本應當有些人支援,有些人反對才是。
但陳寒的改革,因為跟所有的利益階層有著敵對,所以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只要是享受優美特權的這些人,都對陳寒沒有什麼好臉色。
藍玉這種桀驁不馴的人更是如此。
而現在在宮門口相見,不知這些人又要搞什麼鬼。
不過陳寒曲裡拐彎的,畢竟和他也算親戚關係,於是礙於情面,陳寒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前。
藍玉此時身穿官服,渾身上下充滿著威嚴。
在還沒有搞清楚這些人到底要幹什麼的時候,陳寒拱手抱拳行禮,“見過國公爺,見過諸位將軍。”
藍玉見到陳寒,雖然一開始板著一張臉,但很快就鬆了下來,還哈哈大笑。
但是藍玉身後邊那些侯爺們,此時卻並沒有一個有好臉色的。
說實話,他們這些人戎馬半生終於有了今天的地位,原本都是泥腿子出身,好不容易現在翻身做主,可現在沒想到還沒有過幾年好日子呢,就被陳寒給攪和了。
他們佔據了那麼多的田地,兼併了那麼多窮人的土地,想著和之前的地主階層一樣,靠著佃租可以過上最頂層的日子。
可沒想到陳寒的稅制改革,全部都給擱了進去。
他們佔據了那麼多田和地,要繳納的賦稅當然是更多。
雖然這些賦稅對於他們來說,算不得了什麼。
他們每年的俸祿以及之前的賞賜,還有每個人的封地已經不少,那點田賦於他們而言,那就是九牛之一毛。
但面子上這種事是他們這些大佬最在乎的,陳寒沒給他這種面子。
特別是陳寒現在娶了江都郡主,在輩分上來說要叫藍玉為舅公。
可藍玉親自下場前去請陳寒吃飯,跟他在飯桌上面要求給一個面子,但陳寒居然斷然拒絕。
表面上藍玉當然沒有發作,但回到家裡自然是大發雷霆,覺得陳寒這個晚輩,而且還是初入官場,居然如此不給自己面子,實在可恨之極。
更為可恨的是,讓他在一眾老兄弟面前丟了臉面。
大家都以為藍玉這種級別的人物都出面了,那你身為稅務改革的主導人員,又是我的晚輩,我求你了,我拉下臉面跟你說好話了,你至少得給我一個交代吧。
可是陳寒沒有,實在是惹惱了藍玉。
以至於藍玉曾經放下話來,只要是他陳寒在的場面,我藍玉絕對不會給他面子。
但是現在這些侯爺們,這些國公爺們,這些淮西文武們看到了一個擺在他們面前不爭的事實。
那就是陳寒所代表的改革派這批年輕官員,別看背後沒有什麼底子。
不像自己等人背後還有淮西一眾老將功臣在成交,可以說半壁江山都是他們搞下來的。
背後更是有著無數的一個馬槽吃飯的弟兄。
大家都是出生入死來的,所以交情自不必說,可以說是同進同出。
想到改革派被人殺掉了一個首腦,朝廷並沒有為他們伸張所謂的正義,就連皇帝陛下看上去是最支援改革的,一開始都沒有什麼動作,以至於給他們一種感覺。
就是陛下也並不見得多麼地支援改革,所以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
讓他們在陳寒離開,去倭奴的那半年裡邊,對改革派多加圍攻。
可沒有想到陳寒迴歸之後,帶來了更多好的訊息前往倭奴並不是避禍,而是去那裡挖掘真金白銀。
一下子使朝廷現在解決了無錢可用的危機。
以至於皇帝陛下為了給陳寒這個面子,當場是把之前刺殺成沈立謙的兇手抓了出來,當著所有官員的面砍掉了他們的腦袋。
告訴了所有官員不是皇帝不給陳寒撐腰,而是要在最關鍵的時候撐腰。
就拿現在來說,陳寒只是站出來和戶部右侍郎懟了那麼幾句,戶部右侍郎的罪證就被錦衣衛給拿了出來,當場就拖了下去,革職查辦。
這下給藍玉他們的衝擊可就太大了。
以至於藍玉這麼囂張跋扈的人,只能是呵呵一笑上前去,“怎麼,咱們都是一家人,哪需要如此客氣。
之前你和江都還沒有成婚,咱都願意請你吃飯,更不要說現在咱們真正成了一家人,哪有那麼客氣的。
你稅制改革成功,你多項改革陛下都誇獎不已,我身為你家舅公,只是對你越發的驕傲,哪有任何的怨言。
以後你用得著你家舅公的地方,你儘管開口,咱要是對你有一句兩句的拒絕,那咱就不是這個涼國公了。
咱現在在這裡等你,就是要跟你說一句抱歉,之前你跑到倭奴去,大傢伙還在傳你說是害怕被殺,所以逃避,但現在看起來你不僅不是如此,你那是韜光養晦,回來之後居然這般的震驚眾人。
你有這樣的成就,江都沒有看走眼,我也跟著一起光彩。”
說著藍玉嗯哼的一聲,後邊的那些個侯爺們,那些伯爵們,當場是上前,個個臉上都有笑容,甚至還個個抱拳拱手,對著陳寒恭維。
“陳大人以前多有得罪,特別是夏大人,之前你們改革我們沒少添亂,現在陳大人和咱家大將軍都乃都是親戚了,那你們的事以後就是我們的事。
只要用得著我們這幫人,你們儘管開口,我們要是有任何拒絕,那都不算是好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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