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事殿外。

江都郡主和凌漢正在進行最後的談話。

“凌大人我還是有點緊張。”江都郡主說道。

凌漢這個時候也手心出汗。

這個任務可是相當艱鉅。

昨天他在稼穡亭聽到朱元璋和朱標父子二人的談話,就知道皇帝現在已經是接受了陳寒,來自於未來。

同時更覺得上天賜予大明王朝的驚喜。

而這個驚喜現在還不能夠揭穿。

陳寒必須在不知道情況之下,慢慢的說出一些對大明王朝來說極為有利之事。

而他凌漢不僅全程參與,同時現在更要訓練出江都郡主一起參與進忽悠陳寒的班列當中來。

凌漢此時比第一次自己去見陳寒還要緊張。

這畢竟是換了一個人。

畢竟江都郡主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畢竟第一次去見一個來自於未來的人。

心智即使再成熟,也不如他一個五十來歲歷經風霜的老頭。

所以緊張是應該的。

但老頭還是努力的勸說著江都郡主,“郡主,你就當是跟一個普通的朋友聊天,不用把自己當做是去套話。

說實話這個小傢伙還是挺有意思的,他說話風趣,見識廣博,而且他的年齡沒有比你大多少。

你就當是跟一個哥哥聊天一樣。”

江都郡主想到就好笑。

什麼哥哥。

她聽自己的父親的意思,有可能是要將自己許配給陳寒。

所以很可能裡面這個面都沒有見過的人,將來會是自己的夫婿。

這當中就又多了一點曖昧的情愫。

一想到自己要去見的是可能是自己未來的夫婿,而且還要去欺騙他,心裡邊就多多少少是有那麼一丁點的不適應。

如果將來陳寒知道了這麼一件事情,然後自己還和他成婚了的話,那多尷尬。

看到江都郡主臉上的猶豫,凌漢不愧是個老狐狸,很快就察覺出江都郡主在想什麼。

於是凌漢再次說道:“郡主,您要知道,陳寒嘴裡邊的那些東西對咱們大明王朝有多的重要。

就連陛下他老人家,聽完了陳寒的話之後都覺得受益無窮。

那您覺得咱們是在套他的話嗎?

不,咱們不是在套他的話,咱們是在為大明尋找一條新的路,而陳寒就是咱們的引路人。

咱們不是在套他的話,而是在向他請教如何治國。

他年紀輕輕,咱們如果直接跟他講,他的言論會對大明王朝數以萬計的百姓的生活產生巨大的影響,這無形當中會給他巨大的壓力,他說不定就不敢暢所欲言。

而我們用這種他不知道自己來到了咱們大明,引導他無意識說出如何治理國家的良策,反倒能使他毫無顧忌,這是為了他好,也是為了咱們好,您說是不是這樣?”

江都郡主聽了這話,覺得有道理,心裡面多少好受了一些。

接著凌漢循序漸進道:“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對大明王朝來講,都是莫大的幫助,對於大明王朝的百姓來講,都是上天給他們開啟的一扇門。”

說著凌漢的表情更加的嚴肅,“郡主,您做的這件事情,可不僅僅只是去跟他聊天。

你要知道您擔負的,可能是讓整個大明王朝的子民迎來一個更光明未來的重任。

與這些相比,咱們現在的所有的謊言,咱們現在所有對他的欺騙,都屬於善意的,沒有惡意的。

縱然今後他了解到了這些情況,也會理解,甚至會贊同。

因為我看得出來,陳寒他必定是一個有責任心的人。

要不然的話他不會放著優渥的生活,而要遠赴窮困村去教導孩童。

既然他有這份責任心,既然他也有這種擔當,咱們就必須得給他這樣的舞臺,您說是不是?”

這老頭簡直就是半個心理學家,他這番話說完了之後,江都郡主瞬間就感覺自己心裡面那種愧疚少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就像凌漢所說的那樣,自己現在不是去套話,不是去欺騙陳寒,而是給陳寒放鬆壓力,不讓陳寒揹負那麼多的重擔,讓他暢所欲言。

讓他能夠毫無壓力的情況之下,將自己所知、所學說出來,幫助大明王朝。

這是讓陳寒建立無上功德的一件事情。

有了這方面的心理建設之後,江都郡主終於沒了那麼強烈的負罪感。

她鄭重的點點頭:“凌大人您說的對,咱們現在是去做一件無比輝煌的事。

我大明王朝萬萬百姓,需要陳寒幫助他們尋找一條更好的出路。

而我只是引導陳寒將這些說出來。”

凌漢點頭對郡主:“您說的非常對,就是這樣,咱們不是在欺騙陳寒。

咱們是在幫助陳寒建立無量功德,佛家有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陳寒一句話能活不知多少生靈,他這番功德,可是積大了。

不過郡主,老臣還得提醒你一句話,陳寒這小子雖然說話風趣,說話很有道理,但他說話有時候也口無遮攔,您要注意點。”

江都郡主一愣,接著撇撇小嘴,打趣得問道,“凌大人你們是不是已經領教過了?”

凌漢尷尬的不行:“可不是,已經領教了太多了。”

他心裡面苦啊,可不止領教這麼簡單。

他知道自己已經深陷在其中,陳寒一旦出事,他八成是活不下去了。

所以苦笑起來:“不僅是領教,而且是被教訓,甚至連你皇爺爺,都被他說的氣惱的很。”

這一下江都郡主更加的感興趣了。

自己的皇爺爺,那是什麼雷霆人物,都能被陳寒給氣到,那可就好玩了。

反正就是一句話,有時候您就不要太在意他說的那些,就算是評判陛下、評判您父親,評判您身邊的人。

比如說你的弟弟,你的叔伯,你都不要在意,你就當他是胡說八道。”

凌漢越是這麼說,江都郡主越是覺得奇怪,越發的好奇。

陳寒到底說了什麼,要讓凌漢這麼小心囑咐自己。

江都郡主現在倒是滿腹的疑問。

兩個人商量好之後,凌浩帶著江都郡主往前走去。

二人經過了三百多米的抄手遊廊,來到了農事殿偏殿,陳寒所居住的地方。

深吸一口氣之後,他敲敲門,裡邊陳寒欣喜得回道:“村長,是你嗎?”

凌漢推門進去,“是俺,小陳老師休息的還好吧?”

陳寒趕緊回道:“還好還好,就是悶了一點,煩了一點。

不過俺奇怪,你們的小山村不是在河南嗎?怎麼俺從窗戶外面聽到了南京口音的人說話呢。”

陳寒這句話,嚇得凌漢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