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是大姐?”
顧清婉性子直白,說話一點都不含糊。
秦氏也被問得怔愣了一下。
“她是大姐,自然是要看她是否能高嫁,後面的妹妹才有面子啊,這是多少年的規矩。再說,遙兒也是我的女兒,我會給她選擇差的嗎?當初將軍府的事情,我也不是馬上懸崖勒馬,不讓遙兒受委屈了嗎?”
秦氏不太滿意,顧遙不敢開口,唯有顧清婉……
“嫡姐下面還有什麼弟妹呢,一個養女,一個庶女,還有我這個年紀小的。
我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什麼算是好姻緣。
父親愛護母親,哪怕都出自名門,父親依舊沒有三妻四妾,只是早前母親身子不好,為了開枝散葉,聽從母親地迎回來一個姨娘。
父母之愛情,是婉婉心中表率,為何這事情到了姐姐這裡就變樣了?
父親已經位居丞相了,在用女兒去籠絡朝臣,這是父親最不想做的事情,他做事低調,生怕這種傳言出來,所以哪怕二皇子登門,父親也只是勸解我幾句而已,這便是父親的心思,母親呢?”
秦氏掩飾自己的慌亂:“自然是聽你父親的,你姐姐的婚事,我會好好選擇的,婉婉你不必為了這些事情對母親有所不滿!
日後等到你嫁人了,母親依舊能給你選個好的!”
顧遙也是時候的拉住顧清婉:“婉婉,不要跟母親這樣說話,我是相信母親的!”
“若是姐姐有喜歡的人,母親是更看人品,還是更看門第。
當然了,若是姐姐喜歡鄉野村夫,這事情我也看不過去,婉婉只是想要問,我與姐姐的婚事,門當戶對真的那麼重要嗎?
甚至婉婉想說,姐姐預先高嫁,是為了我的終身大事,我寧願一生不嫁,也希望姐姐尋得有情人!”
顧遙大概是被感動了。
只不過此時,秦氏還不理解顧清婉在說什麼。
話已經說開了,顧清婉給了顧遙一個眼神,暗示顧遙若是現在不說,日後就沒機會了。
秦氏這裡都無法說服,更不要說顧丞相那裡了。
或許是顧清婉的抑揚頓挫,讓顧遙感覺到了一絲絲緊張,這才抬起眸子看向顧遙。知書達理的顧遙,也在這個時候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抬眸,眸子裡面卻只有緊張在滿眼,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
“實不相瞞,女兒早就心有所屬,終究是辜負了母親的美意!”
這事情,顧清婉做了秦氏怕是不奇怪,但是顧遙……
這顧遙在外面的印象一直都是待字閨中,並且知書達理的,誰能想到竟然是眼前的樣子呢。
與人私定終身,這是秦氏震驚的。
她的臉色有些難看:“你倒是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還以為是婉婉性子野,在外面時間久,不太服從管教,今日一看不是婉婉性子也,而是這事情另有其人!”
秦氏的語氣有些嚴厲,是想要把顧清婉昔日的不羈,都算在眼前顧遙的頭上。
顧遙的臉色,就尤其的難看。
“母親,女兒不曾……
女兒只是,只是與尚書家公子孟鈺,兩情相悅,不曾有任何不合規矩的事情。
女兒只覺孟公子溫潤如玉,是我心中丈夫最好的人選,僅此而已!”
此時,顧遙說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冷汗。
“尚書府?”
果真,秦氏會嫌棄如此門第出來的兒子。
“遙兒,你可知道你是丞相千金,日後嫁一個王侯將相定不為過,你沒有相處過怎麼知道,其他府中的公子會不會溫潤如玉,這門當戶對不是條件,如今也是門不當戶不對的離譜了。你可是府中嫡長女,你這樣讓弟弟妹妹如何婚嫁啊!”
重重的擔子落在顧遙肩膀上,顧遙已經精疲力竭了。
顧清婉抬眸,只是淺淺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親聲道:“母親為何……母親為何就是不會心疼一下大姐呢!”
她的聲音多少染了幾分哀怨。
“孟尚書至少一門忠良,再說孟公子年紀也不大,日後定會有所作為。現在能配得上姐姐的家世,幾個是靠自己闖出來的,那孫興奇就是最好的例子了,不曉得為何有過一次前車之鑑,母親非要在姐姐的事情上,將錯就錯。
若是姐姐高嫁,換的是我日後的幸福,這幸福,我寧願不要!”
秦氏怕是內心亂了,顧清婉這個性子也就算了,秦氏自覺自己虧欠顧清婉,所以到底不是那麼強硬。但是顧遙也是這個影子的話,秦氏就已經快要發瘋了。
秦氏或許是衝動,第一次一巴掌摑了顧清婉。
“你嫡姐的婚事,什麼時候由得你做主了,你還真的以為自己能在丞相府當家了。
婉婉,你雖然是嫡出,年紀最小,你若不是帶壞姐姐,她今日能說出這番話來嗎?”
“婉婉!”
顧遙沒力氣了,只能抱著顧清婉哭了。
她從小從未爭取過什麼,受到老太太的悉心栽培,以後要成為大家嫡母地,這些事情顧遙心知肚明的。
只不過,見到顧清婉自由自在的樣子,顧遙也是覺得真好。第一次對於這種自由,有了一種想要靠近的歸屬感。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妹妹為了她的事情受罰了。
“都是女兒不懂規矩,惹得母親生氣,但是歸根究底,這不關妹妹的事情啊,妹妹只是年紀輕又是好心,是女兒不該肖想,不該斗膽說出這番話來,是女兒有錯!”
顧清婉咬牙,倔強。
她多少認為秦氏應該給顧遙一些關愛吧,前世願意放逐顧遙在大家族裡面辛苦打拼,害死了這嫡姐。
她只是想要顧遙過得好一點啊。
秦氏還以為是顧清婉被打蒙了,連忙扶起顧清婉:“你小時候沒有跟母親在一起,有些規矩還是不能少的,你出身什麼門第,要過的便是什麼日子,婉婉你可知道。別的事情你不規矩也就算了,終身大事你定不能任性。
你可知道外面盯著相府千金虎視眈眈的人有多少,你們畢竟涉世太淺,容易被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