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婉沒有感覺多排斥,卻感覺到夜宸有點顫抖。

年少時候的記憶,現在想起來,恐懼猶在。

再強大的人也是有弱點的,而前世永安侯府的下場,便是永安侯剛愎自用的結果了。

只是她的兩個好朋友,都是永安侯府的孩子。

顧清婉有些躊躇,讓夜宸放下對永安侯府的報復,是否太殘忍了。

她想著,夜宸已經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怕,我不會傷害陸雙雙……至於陸文景,他若安分,我也能饒。

只怕到時候陸文景他並不安分!”

此時,夜宸彷彿看穿了顧清婉的心事。

陸雙雙三番兩次幫助顧清婉,再說陸雙雙這年紀,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夜宸年少就與陸雙雙沒有交集,不去憎惡陸雙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至於陸文景,他是,情敵啊。

就算顧清婉從未喜歡過陸文景,以陸文景行事風格,日後怕是也會鬧得不休的。所以有些事情,夜宸是不敢去保證的。

“你知道我想什麼事情?

只是國破家亡,也不曉得他會不會……”

顧清婉也想到了這件事情,陸文景平時大大咧咧的,卻難掩自己本身的認真。顧清婉著實不捨得見到陸文景為了家國失落的模樣。

“別想其他男人了,這件事情,日後再說!

我只想說,遇上你,可真的是我的幸運也是我的劫數,本來我可以做一個沒感情的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現在卻變得如此瞻前顧後。只不過就算是經歷這些,我也不會後悔!畢竟有你在,我少遭遇了不少痛苦。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多幸福,才有你在我身邊!”

這氣氛,逐漸失控。

顧清婉先一步推開夜宸:“我們可以出去走走嗎?就像是你說的,我睡不著。

而且,要去你長大的地方,又是外邦,我不確定他們會如何待我,我也不確定接下里會經歷什麼事情,心底多少有點緊張的!”

顧清婉這樣說,夜宸找了袍子裹在了顧清婉的身上:“邊走邊說!”

兩人在外面漫步,儘管外面一片荒蕪,只不過月色很漂亮。

“那三皇子,知道我的事情,我們是在塞外遇上的,因為他的師父與我……

他也是個離經叛道之人,既然相遇,又是宿敵,所以……”

這雙生毒如何來的,夜宸只是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或許夜宸知道顧清婉想要問這個,沒有仔細說明白前因後果,也算是沒有什麼隱瞞。

“三皇子?

看起來,你所在的地方很厲害了。

不然端朝的皇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往那邊走,你這樣說我大概能猜到我們要去哪裡了!”

顧清婉輕聲開口!

“你可真的很聰明!”

夜宸的聲音平平靜靜的,伸手搓了搓顧清婉不是很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外面很冷,彆著涼了!”

“不會!我還沒有那麼弱,儘管受傷沒有痊癒,傷口癒合的時候我會有點困了,但是我還是很健康的,健康到可以照顧你!”

夜宸垂下眸子:“你都是因為我的事情,才落得如此田地。

其實如果你不離開京城,在京中的一切事情如故,說不定是一件好事兒。如今我看見你,便會止不住心疼你,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了!婉婉,我從未想過有一日一個人能為我做那麼多,哪怕你什麼都不做,我待你的心也是一樣的!”

顧清婉揚起嘴角:“你是否也沒想過,滿眼皇權鬥爭,竟然還會生出幾分情愫來。

其實我一直想說,感情是一件很可怕的東西,會讓無情之人有了牽掛,改變很多事情!”

顧清婉曾想過,她是冷血無情的未來暴君,會不會因為跟自己在一起,改變了他原本的命運。夜宸從小到大的經歷,若是說無情其實也沒錯,畢竟有了感情他便不似之前那麼四平八穩了,說不定她將要成為夜宸的軟肋。

沒想到夜宸開口直接說道:“這些復仇,這些宏圖大業,都不是我內心最渴望的東西,卻是使命。

你說得對,我以前便可以讓那少年代替我去死,只要離開京城,一切便結束了。我不需要那麼緊張度日,密謀一切。

不過事實不是那麼簡單。我生來就帶著的宿命,沒有辦法改變。

但是遇上你,與你在一起,才是我這輩子最想要做的事情。這算是什麼軟肋,你比我堅硬多了,通透多了。

甚至我能遇上你,我都感嘆緣分!”

夜宸訴說著自己的身不由己,這番話他從來沒有對外說過。在端朝,他前進一步便是亂臣賊子;在塞外,他卻必須遵從這樣的命令,或許是身份的原因,這一切都是改變不了的。顧清婉清楚的明白,所以在夜宸坦露心事的時候靜靜的聽著。

他這樣說,自己就說什麼都不能離開了。

不然,豈不是將他送回到不幸之中去了?

顧清婉也覺得這件事情真假難辨,卻突然感覺夜宸他,真的很聰明。

一字一句,又編織了一張大網。

不過這一次,是顧清婉自投羅網的。

“好了,好聽的話別說了,我選擇與你一起去,便不會走的,你不必擔心我還生出了其他的心思,我很確定我的選擇,你相信了嗎?”

顧清婉的聲音,帶著一抹說不出的堅定來。

“嗯,相信!”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一次性問完了,我怕之後路上辛苦,你又有什麼事情沒想清楚。從今日之後,再往邊境走,你可就不好回去了!”

“知道了!”

顧清婉看向夜宸:“我除了有點擔心家裡的人,倒是沒有別的感覺。

只不過我突然想通了,你說京城風平浪靜,這件事情我也相信,起初因為二皇子的事情我過於緊張,事後想想,你也是端朝的皇子,哪怕不受寵,哪怕從永安侯府私自跑出來,哪怕我真的收留了你,在皇上眼中,都不是多嚴重的罪名。

如今你不在我也不在,那麼多人親自見到你挾持我,二皇子想要藉機為難我父親,也是有些困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