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也是沒了辦法,情急之下,只有一招了。

他脫下顧清婉衣服的時候,雙手都在顫抖。他又想起了那個夜,當時他都拒絕下來,他知道這樣對一個姑娘的名節有多大的影響。

二皇子見了他,他不可能回去了。

顧清婉日日與他在一起,八成也是不清白了。

儘管夜宸做戲做全套,怎麼想到意外竟然害了顧清婉。將她的衣裳拖了,夜宸這才脫下自己的衣裳,緊緊地抱住她。

人的體溫,顯然是最好的加溫工具。

這樣抱著顧清婉,他身上一直都很熱的。

一直到下半夜的時候,顧清婉的身體沒有那麼僵硬了,大早上的,她十分難受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男人的手臂。

帶著熟悉的體溫,顧清婉身上疼,勉強回過身來。

眼前的一切就跟她看見的一樣,抱著他的男人什麼都沒穿。

顧清婉頭很疼,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著涼風寒,身體也很疼痛,咬咬牙動了一下,那箭傷讓她疼得齜牙咧嘴。

顧清婉猛地想到,那時候自己中箭了。

她看過無數人被這武器傷到,最後沒了性命,這是戰爭中最正常的東西。

可是,顧清婉沒想到竟然那麼疼。

她能靠著意志醒過來,是因為體質的原因。

小老頭把寶貝都給她吃下去了,說得難聽點,她也算是一株人形的良藥了吧。

想到這裡,顧清婉深深地皺眉,臉色未免難看了一些。

夜宸也被吵醒,緊張地坐起來。

“婉婉,你沒事兒吧!”

看顧清婉醒來,夜宸連忙撇過頭去:“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昨日你風寒,全身冰冷,我怕找不到大夫,你會活活凍死,才臨時想到這個辦法的!”

夜宸不抬頭,又低聲道:“除了這個,我什麼都沒做!”

顧清婉難道有力氣計較什麼嗎?

看看那羽箭,她的癒合速度原本就比常人要快很多,過了一夜的功夫,那皮肉已經有長好的跡象,若是不拔出來,日後再要拔出來,恐怕就要挖肉那麼嚴重了。

到時候,恐怕不是一個小小的疤痕。

顧清婉也知道,為何夜宸不敢。

這羽箭穿過自己的身體,若是硬拔,夜宸不懂止血的話,那麼她也可能失血過多直接而亡。

這肩上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地方,卻也可危及生命的。

顧清婉疼,她卻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阿宸,你給我穿衣服!順便,扶我出去看看!我從這裡望出去,外面應該是一片樹林。

師父之前教過我,不要小看任何一片樹林,很多便宜且有用的草藥,關鍵時候可以救命的!”

顧清婉的語氣很認真。

她強忍著疼,但是夜宸沒辦法下手。

會碰到那羽箭,顧清婉就更加疼得厲害。

他也總不能讓顧清婉衣不蔽體走出去。

萬一附近有村民,亦或者路人,追殺他們的人,不管是誰看到顧清婉這幅樣子,他會瘋的。

夜宸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

“我去外面,把自己看到的東西都摘一份給你看,你這樣子如何穿得了衣裳啊!”

顧清婉臉紅,卻也窘迫。

穿衣裳容易,但是這羽箭,昨日夜宸脫她衣裳的時候,一定撕壞了。

顧清婉的臉色慘白,沒什麼力氣。

夜宸只是囑咐了幾句便出去了。

他只敢走在這附近,將自己能看到的草藥都摘了回來讓顧清婉分辨。

能止血的東西很多,顧清婉是幸運的,見到兩樣。

仔細辨認之後,便讓夜宸多采了一些回來,非常慎重開口:“趁著天亮,阿宸你把這羽箭拔出來吧。你是習武之人,必然下手利落!”

夜宸猶豫:“你確定不會失血過多嗎?”

顧清婉搖頭:“不確定。不過我天生骨肉異於常人,若是你現在不利落點動手,真的要給我等個大夫的話,恐怕等不到了。

它會和我的皮肉長在一起,我怕到時候就沒有勇氣了。”

她分明是丞相府嬌滴滴的嫡小姐,如今竟然傷得這樣重。

夜宸也是聽了顧清婉的話,扶著顧清婉的肩膀,他還不曾動手,顧清婉就緊閉雙目,臉色凝重,準備喊疼了。

這一幕,緩解了緊張,逗笑了夜宸。

“婉婉,我還沒動手呢,你放鬆一點!”

“你一定要利落一些,我見過別人中箭,哪怕是七尺男兒,拔出來的時候也會忍不住疼。

師父的麻藥都沒有用!”

顧清婉顯然是害怕的。

但是畢竟要救命的。

夜宸坐在顧清婉的身後,他沒有硬拔,而是運足內力,一下子打在了顧清婉的肩頭,試圖用這力道,將羽箭震出去。

他成功了,不過顧清婉卻沒有那麼疼。

失去了羽箭的傷口儘管在頃刻之間流血不止,不過夜宸早就準備好了藥,皺了皺眉,敷了上去。

藥草的味道混著血腥味,夜宸撕了布條,死死的按住。

“好疼!”

顧清婉終究忍不住哭了出來。她不方便採藥,只能最基本的自救。而且這羽箭傷了她那麼深,日後一定很醜了。

想想,顧清婉哭的更加難過了。

想著所有女子都以冰肌玉骨作為美的標準,誰家女子一身疤痕,那是妥妥要被嫌棄的。

若是換作之前,顧清婉不會在意這件事情。她不曾有喜歡的人,也不曾有自己需要堅守的事情。

現在卻不一樣。

這男人日後是要成為至高無上的男人,怎麼能夠容忍自己身邊的女子身體有瑕疵呢。

這終究是顧清婉太在意夜宸,才會那麼難受的。

而現在,那男人正小心的照顧她的傷口,沒心思想那麼多。

血被止住了之後,夜宸這才鬆了一口氣,扶著顧清婉穿了外衫。

她比自己想的柔弱,也比很多姑娘要堅強。

夜宸的眸子深沉,落在她的肌膚上。

“我看回去之後,我一定要娶你了。

你身上每一處,我都看得這樣清楚,若是不負責,你還能嫁給誰?

二皇兄若是知道這件事情,自然也不會肖想你了。”

他的語氣沉沉,卻帶著一抹難以言喻的霸道。

什麼時候了,拿這件事情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