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關係!”

夜宸連忙開口,是不想要顧清婉太累了。

他是受苦了,但是受累的人卻是顧清婉。

現在,他沒心思算別的賬了。

顧清婉提議之後,林淮和顧子彥便在外面燒水,熬藥,動作十分的熟練。

等到顧清婉休息一會兒有了精神,才去檢視了一下那藥水的情況。

這可真的是以毒攻毒,像是林淮和顧子彥這種沒有中毒的人,剛才只是撩了撩那藥水,指尖就變了顏色,隨即心中不安起來。

“婉婉,這沒關係嗎?”

“毒藥的用量很少了,不過畢竟是毒藥,所以你們碰到之後會不舒服啊。

阿宸就不一樣了,他渾身都是毒血,就是這種藥水,才會讓他體內的毒素想要吞噬,在傷口打架,最後自己出來。我覺得現在這個方式更加直接一點,他不過要受苦而已。”

說這話,顧清婉看向林淮。

“其實,他橫豎都要受苦的。

活著受苦,也比死了好吧!”

夜宸走過來,林淮正低頭幫夜宸寬衣解帶,本來想要勸勸夜宸要不要考慮一下,哪知道夜宸根本不假思索地就直接走進去。

疼痛蔓延,顧清婉的手扶著他的肩膀,他疼得抓住了顧清婉的手腕。

顧清婉也被抓得生疼,還是動手輕輕摩挲夜宸的背:“很快很快!”

夜宸長這麼大,怕是第一次被當成孩子一樣的哄吧。

顧清婉開口之後,他似乎真的沒有那麼疼了。

那藥汁的顏色慢慢加深,血腥味的感覺也蔓延開來。

顧清婉約摸著可以了,又讓兩個人把夜宸拖出來。

“我之前怎麼沒想到,婉丫頭你那麼聰明!”

顧清婉慢條斯理的上藥,用了整整兩天時間,終於達到了小老頭的要求了。

小老頭再把脈,滿意得很了。

這事情結束之後,夜宸昏睡了一日,顧清婉也差不多,出來之後就睡得沒日沒夜的。

一個是被折磨得太慘,一個是累壞了。

顧清婉的神經鬆懈下來,這幾天一連做了不知道多少個夢。

大部分都是關於夜宸的,這事情讓顧清婉整個人特別的惶惶不安。

她驚醒的時候,夜宸正握著她的手。顧清婉睜眼就看見他,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

“你怎麼在這裡?”

夜宸的聲音輕飄飄的:“我醒得早了一些,便過來看你,這些日子真的辛苦你了!”

顧清婉只是無聲地抱住了夜宸,聲音有些哽咽:“這一切,不就過去了嗎?”

“給我看看!”

顧清婉愣神。

“看什麼?”

要知道,林淮親自負荊請罪的時候,什麼都說了。

顧清婉囑咐了小老頭,也囑咐了顧子彥,想不到大嘴巴的會是林淮。

想來也是,林淮如此忠誠,怎麼可能有什麼事情瞞著夜宸呢。

“看看你的傷口?為什麼做那麼傻的事情,你明知道,你不這樣做,我的傷口也會好好癒合。

只不過,稍微慢一點!”

夜宸彷彿不知道,這快慢對於這一次治療的影響。他那時候不能適應那鑽心的騰湧,若是顧清婉不這樣做,他掙裂了傷口大出血了之後,很有可能會沒命。

此時顧清婉還來不及反應,夜宸便強勢地,一把扯開她的衣襟。

顧清婉為了防止看見,本來傷口就在手臂,這院子裡面都是男人,她只是簡單的包紮而已。

這是她第二次在夜宸面前寬衣解帶,清晨的風微冷,顧清婉冷得有些發抖,還是夜宸擁住了他,心無旁騖地伸手去解顧清婉的繃帶。

“你放肆!”

顧清婉小聲呵斥,卻沒什麼用,就像是拳頭打在饅頭上,軟綿綿的。

“小姐在我面前主動寬衣的時候不叫放肆。

反而是我好心看看小姐的傷口就叫放肆了?”

他挑眉,言語輕佻,手上的動作卻是小心翼翼的。

顧清婉紅了臉,那不一樣。

“小姐教的,醫者面前沒有性別。

只不過小姐能心無旁騖,可是對我而言,有點難了。”

夜宸別過臉去,擁住了顧清婉。

“可是這件事情,我不放心任何人代勞。

小姐,你可真的要折磨死我了。”

顧清婉也只有那一剎的衝動,這會兒人清醒得很:“你這樣無禮,一會兒被我哥哥看見可解釋不清楚了。”

夜宸拿了藥,垂下眸子去給顧清婉上藥。

“沒辦法,相互理解吧。”

他上了藥,才合上顧清婉的衣裳,低聲道:“那夜,其實我有些後悔了。

分明知道自己不是聖人,還要那麼決絕地拒絕了你。”

他也怕自己真的出了意外,沒辦法給顧清婉一個未來,這樣急匆匆的毀了她。

若是那樣,她一個人留在這世上,更難辦。

現在夜宸好好的,正所謂……

夜宸後來,有殷勤的端了湯羹過來,顧子彥想要幫忙都難。

夜宸的事情解決了,顧清婉便邀請小老頭跟自己一起回去京城,這好歹呢是個照應。

本來顧清婉認為,現在自己留在丞相府,多多少少會幫扶一下過去自己在意的人,卻沒想到小老頭一口拒絕了。

拒絕的理由很簡單,習慣了現在的閒雲野鶴,並不想要過那種一板一眼的生活。

顧清婉沒有繼續強迫,反而是與小老頭聊了聊,便被顧子彥催促早些回去了。

他們幾乎是原路返回的,返回的前一日看了看顧清婉長大的地方,這裡除了一個小老頭,屬實沒有什麼值得顧清婉繼續留戀的。

馬車啟程,小老頭也送了很遠。

顧清婉的身體還沒好利索,卻只能回到前一日他們所在的地方。

夜宸看向顧清婉,低聲問她:“捨不得啊!”

顧清婉恍惚抬頭:“他把我照顧得那麼好,也不容易。

我去了丞相府唯一牽掛的就是這師父,怎麼可能會捨得呢。他都這把年紀了,我不知道之後還能不能看見他了。”

夜宸笑了笑:“你早日嫁了我成家,我定然不會限制你的行動的。”

他的語氣直接,攬住顧清婉的肩膀。

“要我爹爹同意,有點難!”

顧清婉偏頭,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從現在開始,一切都很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