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就是骨頭硬,而且特別偏執。

小老頭罵了他之後,林淮沒有生氣,直接跪下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雖然顧清婉不稀罕這黃金,也尷尬不已。

許是林淮知道自己誤會了顧清婉,甚至重重地磕了幾個頭。

小老頭拉住顧清婉:“他應該的!”

顧子彥連忙去扶起林淮。

“林淮兄,你這又是做什麼,別嚇到我妹妹了!”

林淮的命,本來就記在顧清婉這裡。昔日夜宸要殺林淮,還是顧子彥讓顧清婉去求了情。

現如今,這事情就是衝突。

“林淮該死!”

他只是淡淡的說出這幾個字,彷彿死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不是很重要一樣。

“別死在這裡!”

顧清婉也是沉下眸子,對林淮說道。

“別死這裡,出去死!”

顧清婉敢說,林淮敢應。只見林淮特別固執地站起來,然後語氣凝重地開口:“我如今當真不知道如何形容我此時的心情了,只知道我對不起顧三小姐!”

“林淮,死這種事情解決不要任何問題。

夜宸殿下還需要你的護衛與照顧,這件事情先緩緩。

再說,我妹妹不過是個小姑娘,天大的事情也不會真要了你的命啊。”

顧子彥看向顧清婉,顧清婉卻懶得與他說話:“我好累!”

她擺擺手,回去休息了。

大概三四個時辰,顧清婉根本沒有休息好,因為又是晚上,眼角眉梢都帶著疲憊。

要說夜宸被治療是時時刻刻忍受著痛苦,顧清婉何嘗不是每一分鐘都集中精神。她做的事情但凡錯了一點點,夜宸怕是連命都沒有了,等著顧清婉拖著想要睡覺的小老頭再度來到夜宸所在的藥爐的時候,小老頭也清醒過來了。

“婉丫頭,你是個好苗子!”

他的聲音,很認真。

“師父真的沒看錯你,你若是把師父這一身的本事都學會了,師父就算是死了也知足了。”

顧清婉實在是累,沒心思回應這樣的玩笑。

她怔了怔:“您老人家要長命百歲,怎麼會死呢!”

她的語氣有些散漫,卻動手解開了夜宸的衣襟。

“這個時辰你就來了,你的臉色特別不好,再睡一會兒吧!”

夜宸自身難保,卻不忘關心顧清婉。

畢竟疼痛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渾渾噩噩的,夜宸也是很難受。

“不想等,能多一分效果,我便想要多一分。

畢竟在三皇子身上動手腳不容易,萬一我下藥的量不夠,到時候治不好你怎麼辦。這事情我既然做了,我們都辛苦一點!”

小老頭換了棉布給夜宸,防止他把自己的牙咬碎了。

這過程很疼,大概跟之前一次一樣。不過這一次的經脈不像是第一次那麼突出了,加上燭光昏暗,顧清婉的動作沒有那麼利落了。夜宸自始至終提著氣,更疼了,他卻只能忍著。不過好在,顧清婉給他喝了藥之後,他之前的傷口癒合的速度確實驚人,自己睡了幾個時辰的功夫,竟然開始結痂了。

一直到顧清婉快要撐不住,小老頭看到了顧清婉的疲憊,主動按住了顧清婉的手:“婉丫頭,差不多可以了,給他一些時間休息,也要給你自己的!”

說完,顧清婉也聽進去了。

處理好了最後一個傷口:“師父,早上的藥……”

“我會弄好的!”

顧清婉抬腳準備往外走。

她太累了,頭重腳輕的,差點就直接摔倒了。

夜宸一把扶住她,揉了揉她的髮絲,也不管不顧顧清婉這樣明目張膽地靠在他懷中會蹭到自己的傷口。

“小姐,你太累了!”

“嗯!”

顧清婉確實沒有那麼累過。

“睡會兒,別出去了,我就在這裡。”

夜宸的聲音沉下來,不是那種軟綿綿的,沒有力氣的,反而帶著一抹說不出的蠱惑的味道。

顧清婉不想這樣,不過敵不過那睏意上湧,便睡了過去。

小老頭遠遠地看了一眼,重重地嘆氣一聲:“哎,這丫頭真的是……”

小老頭目光所及,夜宸大概沒發現,顧清婉小臂上的傷口裂開了。

許是自己給夜宸治療的時候太用力了,傷口多少有牽扯。

“讓她睡著,天亮了,我去熬藥了。”

小老頭走了之後,一切都恢復安靜。

夜宸看她的模樣很心疼。

她不過是個沒及笄的姑娘,帶著那麼大的心理壓力做這樣血腥的事情,一般姑娘光是看著,應該已經不能繼續了吧。

一連兩次,他在顧清婉臉上看到了為難的神色,甚至能感覺到她擔心自己的時候指尖會微微顫抖。

壓抑害怕,那是多大的本事啊。

至少夜宸知道,那巨大的壓抑之後,是更大的疲憊和恐懼,這樣的事情他從小到大,似乎一直都在經歷的樣子。想到這裡,夜宸的臉色凝重,一把抱住了顧清婉。

他將她摟在懷中,閉目養神。

一直到小老頭進來,藥碗就直接丟在了夜宸身邊。

正所謂師父算是半個父親,小老頭無兒無女,平日將顧清婉當親女兒一樣看待,不然怎麼捨得什麼寶貝都拿出來。

他雖然有本事,但是卻也很吝嗇的。

至少對於他保命的東西。

把那寶貝給顧清婉的時候,他甚至連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吧。

“未婚男女,也不覺得壞了規矩,你真的是……”

他想罵人,夜宸卻掀了掀眼皮道:“林淮是我手下,男女授受不親,自然不方便送她回去。

小姐雖然喊你一句師父,也畢竟是男女有別。

顧子彥是小姐的庶兄,謹守禮教,他應該也不會把小姐抱回去了。

我又不忍心喊醒了她,她日後終將會是我的妻子,所以我覺得也沒什麼壞了規矩的說法吧。”

夜宸倒是會偷換概念。

分明就是不趁著這個時候,他根本不會有跟顧清婉如此親近的時候,卻還要言之鑿鑿說生怕弄醒了顧清婉。

殊不知顧清婉睡得太沉了,兩個人就在她身邊小聲說話自己都聽不到呢。

夜宸端起藥碗,喝了一口。

“這藥,味道為何有些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