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不在這院子的第一夜,顧清婉卻有些睡不著了。

平日裡,她只是和夜宸平常獨處,也不見得那男人會登堂入室,只不過他不在這個院子裡面的時候,顧清婉就感覺,周遭空落落的,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來。

她或許是擔心,丞相府已然不似自己曾經看到的那麼簡單了。

不管是思琴,還是媛兒,還是顧丞相的中毒,一切的事情籠罩著她,時間越是過去,越顯得一切的事情窘迫。

她睜眼是被蘭兒叫醒的。

雖然蘭兒也不忍吵到了顧清婉休息,她卻記得顧清婉還要去看看顧丞相的事情,整個過程蘭兒不敢有一點懈怠。

思琴不在,蘭兒顯得有些忙碌,也有些擔心:“小姐若是不舒服,奴婢去告個假。大姑娘和二姑娘應該都會在,多小姐一個人也不是很多!”

蘭兒還是真心關心顧清婉,擔心顧清婉萬一有個閃失。

顧清婉只是穿了素色的衣裙,就出了門。

“大姐是仔細,媛兒姑娘我卻不放心。府中不僅僅是父親病了,祖母的身子向來也不好,我怎麼忍心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大姐的身上去呢,這樣大姐不累死了嗎?”

她的語氣,顯然是對顧遙的關心。

前世顧遙就過得很辛苦,這一世呢,顧遙雖然沒有嫁給孫興奇受苦,不過操持府中內外的事情,照顧弟弟妹妹以及整個家,還有身子不太好的老太太,這些事情無一例外的,都是顧遙在做。顧清婉難免有些心疼大姐,好不容易眼看著顧遙與孟鈺可能會喜結良緣,總是要給顧遙一點時間才對。

想到這些事情,顧清婉眨了眨眼,快步走了出去。

今日,顧丞相的臉色就好了不少,昨日毒素被排出去之後,整個人都顯得神清氣爽的。

顧遙早就照顧在身邊,過了一會兒媛兒也來了,假惺惺地承歡膝下的模樣,給顧遙端茶倒水的。

顧清婉一把接過那水杯,輕輕地嗅了嗅:“媛兒姑娘,這茶水有些冷了,換些熱的過來。

我還以為今日你還會去我那裡,沒想到竟然來了父親這兒!”

媛兒抬眸:“我知道三姑娘也會來照顧父親的,我直接過來更好幫忙,我這就去!”

顧遙看了看顧清婉,顧丞相的目光也落下來:“媛兒現在終歸是個孤女,也算是個可憐人!我知道之前的事情婉婉你多少對媛兒心存芥蒂,只不過這件事情已經過了許久,婉婉你也應該學著放過媛兒了。

我與你母親說了,遇上合適的人家,早些將媛兒嫁出去。

她縱使千錯萬錯,我們顧家欠他們家的恩情,也是應該償還的!”

對於這顧丞相的一番話,顧清婉沒有出言反駁,反而極其的順從。她眉目微微的挑起:“父親說的是,我對媛兒姑娘早就沒有那麼多怨懟了,只是想要讓她漲點教訓,既然選擇留下來,便要學會聽話!”

“我去看看她!”

說著,顧清婉也提著裙襬走了出去。

媛兒剛剛聽了顧清婉的話,倒了一壺熱水,望見迎面走來的顧清婉,緊張到手中的水壺差點直接掉到地上。

裡面可都是滾燙的水,自然是要格外小心的。

顧清婉皺了皺眉,看向媛兒。

“你仔細點,不要傷了自己,討不到一點好處!”

媛兒先是愣了愣,然後手中的水壺拿穩了,笑著問她:“三姑娘怎麼出來了!”

事實上顧清婉看她的時候,她手足無措極了。

“前些日子,你也在我院子裡面幫忙,你可看到過什麼可疑的人。

父親出事兒那天,除了藥膳什麼都沒吃過。我從來仔細看藥膳裡面藥材的種類和劑量,每日都會細細檢查,自然不覺得這藥膳有問題。

更何況昨天我看過父親中的毒,與我用的藥材毫無關係。我日常有許多事情,可能顧不得太多,媛兒姑娘可有看到……”

顧清婉話都沒說完,媛兒臉上又是緊張,咬咬牙,皺皺眉:“沒,藥膳的事情我也不懂,三姑娘那邊不是有專門的人在負責這件事情嗎?我不知道三姑娘為何要這樣問我,可是懷疑我什麼!”

媛兒也直截了當地開口了。

顧清婉卻也沒有顯露自己話中的意思,言語之間始終帶著一份難以言表的溫柔,輕聲道:“倒不是懷疑媛兒姑娘,那毒藥不是媛兒姑娘能弄來的,奇怪得很!

我只是問問你知不知道其中的事情!”

昨日,顧清婉確實沒有疑心到媛兒身上。

反而今日問了問題之後,見到媛兒支支吾吾,似乎有所閃爍,她這才開始懷疑了。

懷疑的不是媛兒話中的三說,而是昨天思琴說的話。

她把這個話題引到了媛兒身上,便就是讓她去懷疑的。如今一切都對得上的時候,顧清婉暗暗地覺得,這件事情可能過於巧合了。

顧清婉是一個習慣了多想的人,她此時抬起頭,看向媛兒。

“三姑娘,媛兒怎麼會去傷害父親呢,就算是與你不睦,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情。這父親身系丞相府的安危,甚至身系我的榮華富貴,哪怕是我想不開,我也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

此時,顧清媛倒是把事情撇得很清楚。

顧清婉後退了一步,清清淡淡地笑了笑。

“莫要緊張,我也沒要說你什麼,只是因為你在我院子裡面例行公事的問問,我當然知道這些事情不可能與你有關,若是媛兒你不懂唇亡齒寒的道理,那我也無話可說,但凡你懂,你就不會傷害父親。

因為若是父親不在,不僅僅是丞相府誇了,我們的關係也是一樣的。

你明知道我那麼討厭你,不會自尋死路吧!”

媛兒垂下頭,不說話了。

顧清婉輕聲道:“跟我進來!”

媛兒重新給顧遙倒了茶,這會兒顧清婉坐在顧丞相面前,小心地觀察著顧丞相的脈象。

顧丞相偏過頭,瞧見了女兒一臉認真的樣子,老懷安慰地笑了笑。

“為父的情況,可穩定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