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的態度又軟了下來:“母親知道你受的委屈,還有媛兒參與了的事情,母親也知道你才是母親的親生女兒,不過母親都到了這個歲數了,真的要把媛兒扔出去的話,母親還是不想要看她自生自滅。

還是儘早,為她尋一門親事吧!”

“一個手上沾了人命的村婦女兒,給她尋什麼好姻緣。以前媛兒還不是眼高於頂,永安侯府的世子都看不上。母親該不會認為,母親想要她嫁,她就願意吧。為何我看到的媛兒不及父親母親看到的那麼單純呢?”

顧清婉的語氣淡淡的,完全沒有一點同情。

“不過,丞相府的主人也不是我,哪怕我不願意也改變不了什麼不是嗎?”

秦氏伸手,將顧清婉抱在懷中:“好孩子,母親這次答應你一定!”

自從媛兒回來,顧清婉的心情就不太好,夜宸也是看得出來的。

下人要抬崔氏的屍體準備處理掉,正好遇上了顧清婉。

這種事情,本來就應該回避一下主人家的姑娘,所以大家見到顧清婉都是紛紛避開的。唯有顧清婉像是完全不害怕一樣迎了過去。

“三姑娘,這……您還是別過來了!”

顧清婉作為大夫,什麼沒有看過。此時她十分冷靜地掀開了蓋在崔氏身上的白布,這才看清楚,只是一眼的功夫,便被夜宸直接拉開了。

夜宸揮揮手,示意他們快點走,看著四下無人,直接將顧清婉按在了自己的懷中。

這男人啊,越發的明目張膽。

“阿宸你看見沒,這崔氏的頭上不止一處傷口,怎麼可能是一下摔死的,父親母親但凡多看一眼,也不會這樣認為吧!”

夜宸嘆氣,轉而輕鬆地笑了笑:“我啊,我看你啊,是還在為這件事情爭風吃醋呢。你分明知道顧丞相夫婦心軟,這崔氏怎麼死的重要嗎?重要的是那楚楚可憐回來的二姑娘,難不成小姐是要驗個屍,最後給二姑娘定個罪嗎?”

顧清婉是想要這樣做,卻顯得自己過於針對。

針對不說,萬一媛兒身邊那個想不開的丫頭直接跳出來承認這件事情,顧清婉做這些事情不就是白搭了嗎?

這事情,還真的是進退兩難,至少顧清婉是這樣覺得。

“罷了,我若是真的把媛兒定了罪,怕是母親也會想辦法,這媛兒的手段還真的是高明啊,這麼幾日就讓她想到回來的辦法了,而且她的阻礙崔氏也就這樣解決了!”

夜宸倒是看得清楚明白:“這不是二姑娘的本事,而是另有其人。今日府中的人未免多了一些,也熱鬧了一些,到底為了什麼難道小姐不知道嗎?”

夜宸別有所指,便讓顧清婉想到了多管閒事的二皇子。

這丞相府的家事,他與媛兒到底是什麼關係,這明擺著說是好心,但是顧清婉細細想著,卻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顧清婉想著,頭疼得很。

“你的意思是,今日的事情是二皇子幫助媛兒的。那二皇子圖什麼呢,媛兒的身份已經跟平民姑娘無異了,父親母親不會為了嫁她抬高了身份,甚至她也得不到一點好處,二皇子要說有利可圖吧,這事情到底在哪裡,我是看不明白了!”

顧清婉的語氣裡面,多少也帶著不理解。

夜宸笑了笑:“事情不能看表面,你父親是當朝丞相,單純這一層關係,就可以讓別人欣然幫忙了。二姑娘只是個引子而已,說不定啊,現在的二姑娘是一枚棋子了!”

夜宸說得直接,顧清婉聽得認真。

夜宸這幾句話,顧清婉茅塞頓開的感覺。

原來這兩個人之間還有關聯啊。

前世顧清婉看得淺,只知道二皇子喜歡媛兒,卻不想還有利用這樣的事情。

她從夜宸的懷中爬出來:“你再這樣沒規矩,小心被人看見。我哥哥可不是一個陸文景,你三言兩語便能夠哄得好,難不成你見一個人便要威脅一個,揭發了你便要我連坐嗎,總是有人不吃這一套的!”

顧清婉說完之後,看向夜宸眨眨眼睛。

“今日大少爺不在府中,去述職了!”

這府裡面的人和事,他比自己摸得透。

她站在門口還沒出去,便看著顧遙打扮了一番,走到門口。

見到顧清婉,顧遙眼裡擠出一絲驚訝:“婉婉,你怎麼也要出去!”

顧遙平日裡很少出門的,這幾日府中事情也不少,顧清婉一時之間好奇,便開口問道:“大姐要去什麼地方去呢!”

只見顧遙手中還拿著一幅字畫。

“去見一位朋友,那日見面,才發現我們喜歡同一位大師的書畫,剛好我那裡有一幅真跡,便想要接他鑑賞一下!”

顧遙說話的時候,臉上止不住的笑意。

顧清婉在這語句之中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輕笑道:“姐姐的什麼朋友啊,住在京城嗎,我可認識?”

顧遙本來就是個藏不住秘密的人,聽到顧清婉連連發問,便也嘆了一口氣如實說道:“是孟尚書家的公子,婉婉你是認識的。只不過婉婉你也知道父親與尚書大人不睦,所以我也沒有聲張的意思!”

這個時候,顧遙反而說得很小心。

那日見面,顧清婉便覺得二人之間可能會有所曖昧,今日一見果然成真。

“那我便不打擾姐姐了,字畫我也不懂,難得姐姐有這樣的心思!”

顧清婉說得簡單,轉身帶著夜宸離開。

離開之後,顧清婉眼裡止不住的笑意。

“小姐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夜宸走在顧清婉身後,因為媛兒的事情,今日顧清婉心情差得可以,卻又因為剛才的事情雨過天晴了。

“小姐救過孟鈺的性命,知道孟鈺的為人。但是尚書府比起丞相府,小姐不是總往高處攀扯嗎,現在怎麼開始不一樣了?”

顧清婉看向夜宸:“這孟尚書一家忠烈,我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再說那孟夫人阿宸你也見過,為人和善很好相處,我覺得與這樣的人家結親,大姐才不會受欺負。我哥哥娶親自然要往高處攀扯了,但是我姐姐嫁人……

女子嫁人,但求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高門府第不是攀扯得來的,若是姐姐那時候嫁到孫家去,現在恐怕會被婆母壓得翻不了身了,我可不想要我姐姐如此委屈。

再說了,姐姐若是嫁給孟尚書的話,孟尚書一家人也不敢欺負姐姐!”

顧清婉說起這些事情,簡直頭頭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