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顧清婉起床便聽說府中有大事兒了,便到前廳去看。
今日前廳的人格外多,二皇子來了,還帶回來一個人,滿身血汙神情恍惚的媛兒。
媛兒身上髒兮兮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傷痕,秦氏將她送出府去,很顯然這媛兒過得一點都不好。
媛兒見到秦氏,哭得梨花帶雨一塌糊塗的,口中唸唸有詞地喊著母親。
她精神有些恍惚,秦氏看著也怪難受的。
那邊,還有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顧清婉怎麼都沒想到,今日丞相府會那麼熱鬧,也沒想到媛兒這麼早就回來了,而且用的這樣的方式。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本殿下正好回府路上,便見到顧二姑娘橫衝直撞地跑了出來,一身的狼狽,原本以為她遇上壞人想要去幫忙,便看到這番場景了!”
丞相府內,媛兒的事情鬧得很大,儘管不是街知巷聞,但是隻要使勁兒打聽一下都會知道,夜闌這會兒卻像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樣,把自己撇得過於乾淨了。
顧清婉看著夜闌,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她皺了皺眉:“這躺著的是誰啊!”
顧清婉剛要去扯那白布,便被秦氏喝止住了。
“婉婉,不要碰,那東西髒得不得了,別回頭把你嚇壞了,你站在母親身邊!”
顧清婉看到那屍體露出來的手腕上帶著一個銀鐲子,那鐲子是前世自己送給崔氏的生日禮物,也是崔氏少有的首飾,銀鐲子不是很值錢,崔氏便一直留著,沒有再次賣掉了。那屍體是崔氏沒錯。
顧清婉有些幸災樂禍地開口:“怎麼,媛兒姑娘殺了崔姨?”
這顧丞相擰眉,臉色有些難看:“媛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真的殺人了?”
“我沒殺人,我沒有殺人,是她要打死我的,我們推撞了一下,她便自己摔倒了,我也不知道我娘就這樣死了!”
媛兒這瘋瘋癲癲演得一點都不錯,至少顧清婉是這樣感覺的。
她的一生之敵,怎麼可能就這樣瘋掉呢。
秦氏想要安慰媛兒,卻始終不知道怎麼開口,很顯然,今日再見媛兒眾人雖然忌憚之前的事情,多少也有點心軟了。
兩個丫頭也跪在旁邊:“小姐自從搬出去之後,那崔夫人便像是換了一副嘴臉,每日嗜賭成性,來找小姐拿錢。若是小姐不願意她就又偷又搶,打罵小姐。小姐每日都忍著,那日崔夫人喝醉了,頤指氣使的要小姐要錢。不過崔夫人輸得厲害,小姐確實沒錢了。
崔夫人將小姐按在地上,說之後找個好人家把小姐嫁了,再說要賣了我們,她太兇了,我們都想要拉開怕她傷到小姐,扭打之間那崔夫人自己沒站穩,撞到了桌子上,我們都嚇壞了,特別是小姐,整個人都恍惚了!”
巧兒站在秦氏面前,將媛兒發瘋的經過侃侃而談。
這秦氏聽著,不由得心疼起媛兒來。
夜闌是時候開口:“這事情本殿下本應該直接報官處理,不應該多管閒事的,本殿下不知道二姑娘怎麼出府去了,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了,還是礙於顧丞相的面子將人和屍體都帶回來,交給顧丞相親自處置。
畢竟府中二姑娘若是進了衙門,對丞相府的名聲也不好!”
顧丞相拱手作揖:“多謝二皇子體恤!”
夜闌看了看顧清婉,朝著顧清婉走了過來。
“三姑娘似乎對這事情不是很意外啊!”
他輕笑,顧清婉也笑笑。
“不是意不意外,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媛兒與我原本就不睦,所以我不心疼她也是正常的事情。二皇子什麼時候關心起丞相府的家事來了!”
“婉婉,不得無禮!”
這會兒,顧丞相提醒了一句!
“沒關係,本殿下喜歡三姑娘的直白和率真,若都像是世家小姐那樣端著架子,倒是沒意思了!”
這會兒,夜闌的話讓秦氏看到了希望,夜闌似乎很努力的表現出自己對於顧清婉的另眼相看呢。
這是媛兒的主場,與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多謝二皇子解圍,想來二皇子也真的是時運不濟,好好出個門竟然也遇上這種事情,我們還真的是給二皇子添麻煩了!”
顧清婉把對媛兒的不喜歡放在臉上,臉皮都已經撕破了,她如今可以硬氣一點了。而且可憐歸可憐,媛兒是什麼人如今大家也都明白了。想到這些事情,顧清婉笑了笑。
夜闌也露出了笑意:“不客氣!”
說罷,夜闌跟眾人道別,這就離開。
顧丞相夫婦當然看得出顧清婉對於媛兒出現的不悅了,秦氏走到顧清婉身邊說道:“這件事情媛兒也是可憐,儘管媛兒之前做錯了不少事情,她這樣孤苦無依實在是可憐,母親想要先將媛兒安置在府中,待到她的情況好一些了,再想辦法處置!”
這丞相府都是好人,好人都容易心軟,這事情是顧清婉一開始就知道的。顧清婉不想要明說,是這些人的善心害了自己一次又一次,但是顧清婉卻沒有辦法。
她垂下眸子:“丞相府的後院,從來都不是女兒做主,反正女兒住得偏遠,與那媛兒也碰不著,只要她不再半夜來我院子裡面打人,吵吵嚷嚷著我不清白便好了。她願意吵嚷也無所謂,大不了之後女兒不嫁人了!”
這一句話,真的正中崔氏心中的要害了。
媛兒做的事情再次被翻了出來,顧丞相皺了皺眉:“安排得偏僻一點吧,媛兒若不是遭遇了這件事情,她自己在外面反省也是好的!”
“知道了!”
秦氏拉著顧清婉一起走出了正堂,這才嘆了一聲:“母親知道你還委屈呢,這事情沒過去多久,你心中的氣還沒消呢,如果不是因為媛兒無依無靠,母親也不想要做這事情。畢竟……”
“畢竟媛兒的父親救過我父親的性命,母親養了她十幾年,情分還在那裡呢!”
顧清婉一股腦的將秦氏想要說的話都說完了,秦氏無奈地搖搖頭:“婉婉你的脾氣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凌厲了!”
“不是女兒過分凌厲,是個人經歷這些事情,都會如此厭惡媛兒吧。女兒從來不認為這一切都是崔氏的過錯,畢竟女兒與崔氏從小一起長大,她再市井頂多也是無理取鬧,從未說過要殺死女兒這番話!”
該有的點撥,顧清婉說完了,她知道自己沒辦法改變什麼。
不過可憐歸可憐,她也希望秦氏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