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澈一度笑嘻嘻地看著顧清婉,沒有太多多餘的表情。

顧清婉走到室內,夜弘就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一樣,躺在鬆軟的睡榻上面,喝著茶,一點都不像是病人。

顧清婉願意幫助元澈,只是因為上次的事情元澈也沒有出賣自己,因為她請元澈幫忙的事情,只要元澈告訴了夜弘,再稍微分析一下,自己的身份不攻自破。元澈是個聰明人,不該自己管的事情不喜歡琢磨,保持彼此的神秘,才是大家合作生財之道。

包括夜弘的身份,到現在為止,元澈連一點暗示都沒有,就是普通大夫和患者之間的區別。

顧清婉看著,瞬間感覺元澈是真的聰明,那邊夜闌的聲音已經響起:“又是這位姑娘,許久不見了。聽元先生說姑娘是一個很自我的人,平日裡面元先生都請不到呢,這是不是我們的緣分?”

是不是緣分顧清婉不知道,夜弘故意等在這裡,這算是什麼緣分,夜弘自己創造出來的緣分嗎?

她抿嘴,輕笑。

“大夫和病患之間,談什麼緣分呢。元先生把您當成是重要的病人,我何時來藥王谷,元先生都知道!”

乾淨利落,不解風情。

夜帝的幾個兒子都長著驚為天人的臉,不需要報上自己的身份,便有一大堆姑娘爭先恐後地跟上來,所以夜弘大概沒有見過顧清婉那麼疏離的姑娘,金銀珠寶不為所動,甚至說美色誘惑也不好用,始終不跟夜弘親近半分。

而且顧清婉表現出來的疏離,對於夜弘而言,似乎也不好奇他的身份。這姑娘處處小心,不留下任何的紕漏,夜弘也是另眼相看。

她擺好了墊手的東西和幾個藥包,便仔仔細細地幫夜弘診脈。

整個過程,顧清婉當真一絲不苟。

“婉姑娘,怎麼樣,我還能活多久!”

“閣下別說這樣的話,您天天用昂貴的補品進補,那毒藥不會攻擊你,你也消除不了它,只是偶爾它會像脫韁的野馬折磨你一下,距離死亡還有很遠的距離!”

這事兒還真的被顧清婉說中了。

只是顧清婉發現一個問題,夜弘的毒沒有加重,反而是夜宸身上的毒藥,沾染了一些夜弘身上的味道。

這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顧清婉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她只想要知道,夜宸得毒是怎麼回事兒。按理說,這毒藥不可能是時時變換的,除非是有人故意下毒。而兩個毒藥相沖,便容易引起毒發。

顧清婉問道:“閣下中了這樣奇怪的毒藥,這毒藥到底是哪裡來的,不會是閣下自己的東西吧!”

夜弘輕笑一聲:“姑娘可是說笑了,我自己的毒藥,我讓毒藥深入五臟六腑,折磨自己苦不堪言,而不願意服用解藥?”

“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我知道這症狀如何緩解,卻不知道這樣奇怪霸道的毒藥從何而來,你若是仔細與我說說的話,說不定我就能夠找到解決的方法!”

夜弘不想說,不過他想要擺脫這毒藥。

他想了想,眯起眼睛:“小姑娘,你可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

顧清婉點點頭。

夜弘喝了一口杯中茶水道:“這是關外的劇毒,叫做雙生毒,一種毒有兩種形態,互為牽制,我的是明毒,所謂明毒,便是毒藥可以製作,可以用於下毒的實體,特殊情況可以演變成為暗毒,那毒藥更猛烈,沒有實體。

這雙生毒出現,是有一定機率的,很不幸當年我與死對頭就是一起中了這毒,我倒是不知道他現在是否還好好活著,而我的日子也不好過!”

“那閣下這樣說,沒有誘發雙生毒的,都是普通毒藥了!”

“你可以這樣理解!”

“關外的東西,看來我翻閱醫書應該更加廣博才是!”

“上次就是吃了姑娘的幾副藥,最近身子好了不少了。我也沒想到藥王谷居然能夠醫治我這劇毒的人,姑娘年紀輕輕,也算是有本事了!”

顧清婉不吃誇讚這一套。

“實不相瞞,上次我便說過,我能緩解,卻不代表我能根治,今日問的是多了一點,不過我只是想要了解。我師父教過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既然要想辦法戰勝這毒藥,一定要先了解這毒藥!”

她的聲音淡淡的。

“姑娘身上薰香的味道,感覺好熟悉!”

顧清婉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她並未使用什麼薰香,她也沒有這樣的習慣,只是這些日子的生活起居是思琴在料理,想到思琴曾經是快活城的人,顧清婉又緊張起來,只能解釋道:“這衣裳是我在路上剛買的,因為本來的衣裳弄髒了。

你不說我還沒有發現,那服飾店的衣裳竟然還用了薰香,還真的是別具匠心!”

夜弘只是笑了笑。

“這些年,看到我體內的毒素,沒有一個人覺得自己能解決,姑娘能夠緩解在我看來,已然是很大的本事了,不是嗎?”

夜弘恭維顧清婉,這顯然也想要跟顧清婉搞好關係。

“我見了姑娘兩次,姑娘都不肯露出真容,在下真的很好奇,這樣醫術精絕的姑娘,到底長什麼樣子!”

顧清婉往後一步:“我帶著斗笠來這裡看診,就是不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我與我師父在江湖隱姓埋名,怕的就是相識,如果說閣下還想要多見我幾次,這些尊重始終是要有的,我為你開幾副藥,元先生之前特別囑咐,我也是答應了元先生要全心全意為了你的病,如果有什麼不適,閣下可以找元先生記錄一下,你的醫案我定期會去看的!”

這會兒,兩個一身戎裝的人走了進來。

顧清婉只是看了一眼,便知趣地說道:“我去外面的屋子開藥,閣下有事兒儘管處理!”

說完,顧清婉便帶著自己的東西退了出去,只不過她一邊寫方子,一邊貼著視窗,果不其然聽到他手下緊張兮兮的說道:“主子,不好了,我們在外面準備帶進京城的幾十個姑娘被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