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林淮的事情,夜宸將選擇權交給了顧清婉。
倘若顧清婉依舊為了那日的事情記恨林淮,那麼夜宸也不會寬恕林淮。
畢竟,他能夠寬恕林淮,純屬是因為他用人的習慣,林淮這條命,他隨時隨地……
從小到大,夜宸都不曾有過什麼感情。
他對任何人,殺伐果斷。
他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道理。
“你為什麼問我?”
顧清婉抬起頭,不滿的看著夜宸。
“因為他那日冒犯了小姐,如若小姐還生氣的話,我現在便叫他過來,自戕在小姐面前,給小姐消消氣。若是小姐覺得還不夠……”
“夜宸殿下,這是你哄我的方式嗎?果然是別具一格,讓我心生畏懼!”
顧清婉忍不住說了一句。
夜宸哄人,還真的是天理難容。
她就算是抱怨一句,林淮便能成為明日的屍體,倘若事情真的是這樣,顧清婉還能說什麼嗎?
這一切的一切,被擺在明面上之後,就讓顧清婉開始左右為難起來。她倒是真的沒想過確定要處死林淮的事情,只是沒事兒找事兒。
“我可不敢!”
顧清婉低下頭:“萬一林淮死了心有不甘,他半夜來找我,他來嚇我怎麼辦。他是要殺我,不過他是為了保護你,你總是不能為了他五知之下的得罪和冒犯,真的要了他的命吧!”
顧清婉試探的問道。
“按照規矩,他該死了,他的命我留著,隨時隨地……”
顧清婉一直覺得,他們的談話林淮應該聽得到,不然那日林淮也不會因為自己拿了一把剔骨刀,便想要對自己動手了。
林淮聽著,不會心寒嗎?
“做你的手下,這承受力一定很強大吧,不然站在窗外去窺視自己的生死這種事情,到底有幾個人真的能承受呢!”
顧清婉話音剛落,林淮直接跪了進來。
還以為是自己在這裡暴露了,乖乖的領死來了。
林淮的出現,還真的有些喜感。
他決絕的跪下的時候,顧清婉作為大夫,本能的想要檢查一下林淮的膝蓋了。
“顧三小姐,屬下那日的冒犯實屬該死,這一日屬下也反覆的反思,生死的事情早就看透,還請顧三小姐不要怪罪我們主子,這都是屬下違反主子命令私自做的決定!”
林淮到底是如何一板一眼的說出這些話的。
顧清婉低頭看了看他。
她沒說話,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見林淮直接抽搐一把匕首。
顧清婉不說話,林淮就當做顧清婉是預設了。
全程,夜宸根本沒看林淮一眼,彷彿林淮的生死與他無關一樣。
反而是顧清婉先忍不住的:“林淮,你要死出去死去!不要髒了我丞相府的地!”
顧清婉這樣說話,林淮沒有一點生氣。
“若是不當著主子的面,主子怎麼能確定我死了,而不是換個身份去別的地方?顧三小姐一看就是沒有殺過人,不然也不會問出這樣的話來!”
“當然!”
顧清婉無語了,她氣鼓鼓的坐下:“林淮,我不是一定要你死,你我無冤無仇,那日的事情我氣一氣也就過去了。只不過我很在意你那日說的話,你待主子愚忠,我生怕日後與你有矛盾,天大地大,你主子最大,你若是傷了我的家人怎麼辦?
你若是不想死,學學你的主子發個毒誓,若是迫害了我們丞相府諸人分毫……”
顧清婉這樣說,改變不了林淮想要自殺的想法。
顯然,顧清婉願意退一步,但是林淮不想要接受這樣的退讓。
他寧願死,也不會在選擇上面犯難。
所以顧清婉說林淮愚忠了。
顧清婉又看向夜宸,彷彿林淮的做法連累了夜宸也不必相信一樣。
“林淮,發誓!”
“可……”
林淮看了一眼夜宸,既然自己主子下了命令,林淮咬咬牙,不繼續問下去了。
“我林淮向天發誓,有生之年,不得傷害,或者命令傷害丞相府上下一人,若違此誓全家不得好死,死後墜入無間地獄,永遠被折磨!”
林淮一開口,就是斷了自己的後路,說話毫不含糊。
“做你的九族,真的不幸!”
顧清婉說什麼,林淮都不會生氣。一個眼中只有忠誠的人,根本不會因為這些事情造成任何的煩惱。
“林淮一家,都是效忠夜宸殿下的忠誠之士,換了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怨懟彼此發下這般重誓,顧三姑娘如今不會再生主子的氣了吧!”
顧清婉真的是謝謝夜宸,他們之間的爭吵,夜宸可以直接用林淮九族的命來哄自己。
這樣殘忍的胸襟氣度,除了夜宸,顧清婉顯然是找不到第二個了。
這男人多厲害,顧清婉現在才體會到。
“下去!”
夜宸不願意讓這林淮搶了自己與顧清婉的獨處時間,他這傷口用不了幾日,便不會被顧清婉惦記,現如今顧清婉願意名節都不顧,這樣深更半夜給自己療傷,她儘管嘴硬的很,夜宸也看得出來,顧清婉對他的關懷,也是在顧清婉世界裡面獨一份的。
只是,顧清婉這個人啊,太為丞相府的人著想。
若是夜宸不逼一逼顧清婉的話,顧清婉永遠都不會往前走這一步。
林淮走了之後,一切恢復安靜了。
顧清婉覺得這樣的安靜甚至有點讓人難受,這才皺了皺眉,然後開口:“夜宸殿下留在丞相府,到底有什麼好處呢?這事情我反覆都想不通,你不會認為我跟誰在一起我父親就會投靠誰了吧。
我父親儘管疼我,卻也只能是將我嫁到權力之巔去,若是我不夠格,他便用自己的身份作為籌碼。
但是這權力之巔,是我父親親自看好的權力之巔。我自己若是生出了別的心思,我父親絕對不會心軟的。”
在這之前,顧清婉先把夜宸的所有念想全部斷絕,把話說的清清楚楚。
“小姐可否不要這樣喊我,我不想聽!”
夜宸不在乎顧清婉說的關於顧丞相的事情,說的又是另外的一件事情。
夜宸殿下,這稱呼實在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