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兒照顧著思琴,顧清婉便自己走出來,走到院子裡面的時候,不偏不倚遇上了今天都未曾出現過的夜宸,他真的消失了一日,顧清婉此時見他特別驚訝。
“阿宸,你出來了?”
今天的事情複雜,夜宸沒有在場。畢竟他是傷了孫興奇的人,貿貿然的出來可能會有點危險。
所以這會兒顧清婉對於夜宸出來,還是很吃驚的。
她對於這方面的事情很遲鈍,不如蘭兒看的通透,她甚至沒發現夜宸身上的問題。
畢竟未來高高在上的暴君,怎麼可能喜歡她這種姑娘。顧清婉怕是早就習慣了仰視夜宸,所以其他的事情想都不敢想。
“是!”
夜宸垂下眸子,看到了顧清婉袖口的點點血跡。
“受傷了?”
“是思琴的,思琴今天自傷其身,而且傷的有點嚴重的!”
顧清婉的語氣淡淡的,輕聲說道。
夜宸不關心這些問題,低聲問道:“小姐打算讓她留在府中多久,她的身份,還有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不應該留在身邊自討麻煩!”
不管這思琴是不是個危險的存在,他都不想要顧清婉沾染這樣的汙穢,還是因為思琴一直生活在那樣的汙穢之中,對於顧清婉而言,並不是一個好的夥伴。
顧清婉這個人又重感情,在她們沒有任何感情的時候提起這件事情,顯然顧清婉答應的會痛快一些。
“今日孫興奇栽了,怕是明日的太陽可能都看不到了,這一切可都虧了思琴,我已經再考慮讓思琴留下來了,畢竟我想要感謝她,但是她什麼都不要,只想要一個能留下來的機會!”
夜宸眉頭緊鎖:“那小姐就答應她了。你救了她的命,她沒資格要求你什麼!更何況,她不乾淨!”
“你是不是覺得,經歷了快活城的事情,那裡面的女子也同樣該死!”
顧清婉問他。
儘管顧清婉一早就知道,端朝儘管民風開放,女子的名節尤其重要。就算是快活城的所有姑娘都是被擄劫過來的,所經歷的一切事情並非她們所願,她們並沒有錯,但是世俗也會給她們不貞潔的標籤。
儘管顧清婉沒有那麼悲天憫人,只是尤其在意夜宸的想法吧。
“小姐,我並無此意,只是我覺得她的心不乾淨!”
夜宸習慣,不留後患。
顧清婉聽不懂夜宸的話。
“我總覺得留下她多少還有點用,她受傷了,我也不會將她帶在身邊,養在院子裡面好了,平時給她一些不靠近我的功夫。沒有她,今日不會孫興奇栽的那麼慘,她為了這件事情名節和命都能豁出去,我還多想什麼,只是日後不要讓三皇子與孫興奇再見她就好了。
沒準過一陣子她就願意走了。
而且孫興奇不會有以後了,孟尚書能夠得罪孫將軍,必然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說起這件事情,顧清婉很有發言權,她對付一個人,從來都是一下子治其根本。
夜宸也不懷疑這件事情,還好顧清婉是個女娃娃,若是個男子,若是他們對立,日後可能是個敵人。
對於思琴的事情,夜宸沒有過多堅持,他的身份勸不動顧清婉的,他也沒有一定的立場要勸說顧清婉這件事情。畢竟他如今沒有權力在手,想要報恩留在顧清婉身邊,而且他很怕顧清婉會拒絕他。
夜宸在遇上顧清婉之前,只想要奪權和報仇,為了這件事情可以無比隱忍,但是遇上了顧清婉之後,還多了一件別的事情。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他都願意寵著,不管用什麼身份。
顧清婉和夜宸一起到後院看看顧清婉種的藥材,一路上除了孫興奇的事情,依舊能夠閒聊兩句。
“如今大小姐不需要嫁入將軍府了,小姐是不是也安心一些了!”
他低聲開口,試探的問道。
“是啊,塵埃落定,我可以繼續研究藥膳的事情了。還有就是,多看看醫書,解決一下你性命的問題!”
顧清婉的心態和第一次不一樣,她是真的想要救夜宸。
她知道夜宸未來是成為暴君的男人,就算是不出手,他自己大概也是有辦法的吧。但是顧清婉內心深處就有這樣的掙扎,想要讓夜宸的一切事情都與自己有關,哪怕是她勉強能認出來卻並沒辦法治好的奇毒,她都願意試試!
夜宸抬眸看著她,在少女的臉上找回了一絲溫情。
比起這件事情,她更心疼顧清婉。
而今,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有勞小姐了,小姐的救命之恩,我自當用一輩子相報!”
他說完這句不輕不重的話,轉身就回去柴房了,顧清婉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說夜宸什麼好。
他總是神神秘秘,說話還容易讓人物會。
他怎麼不說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
她若是嫁了暴君,不是所向披靡了!
顧清婉的臉頰微紅,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有了這種想法。這道理是沒錯啊,這樣一來丞相府便能得到榮華富貴一世昌盛。但是她這樣做的本質目的又是什麼呢?
這事情,怕是連顧清婉自己都沒意識到。
一直以來的陪伴,有些事情已經深入骨髓,無法自拔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夜宸望著顧清婉閨房熄燈了,這才離開了柴房。此時外面空無一人,他輕鬆的一躍而起,來到了房簷上面,一身戎裝的男子早就等待多時了。夜宸是神通廣大,但是以前不喜歡跟朝廷打交道,為了儲存實力,也是為了不被懷疑。
自從他進了丞相府,便一直在朝中事情前面打轉,這件事情讓他的下屬十分不理解,這一次夜闖天牢又是為了什麼。
如果他不知道顧清婉的存在,怕是認為夜宸要跟皇室示威了。
不過夜宸最近這一段時間,發展壯大了自己的勢力,現在就算是跟二皇子或者三皇子硬拼,其實也不在話下。
他再也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少年了。
天牢裡面,一片安靜。
潮溼的空氣,還有那深夜還傳來的一陣陣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