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夜宸一直陰沉著臉,若有所思。

顧清婉說話,他都心不在焉地聽著。

過了好一會兒,顧清婉說累了,有些不耐煩地喊他:“阿宸,你想什麼呢!”

夜宸沒有回答,目光淡淡的落在顧清婉的臉上。

“小姐!”

“你是擔心思琴的事情吧!”

顧清婉猜到了。

“我不想要留下她,或許想得跟你一樣。她從快活城來,快活城如此錯綜複雜,儘管那日她奄奄一息,我給她保命的藥是希望她能活下來,偏巧這樣一個姑娘能夠與我再次見面,我都感覺到詫異。再說她的性格,與她的年紀很不相符,我知道你懷疑什麼,你的擔心我都清楚!”

顧清婉把事情看得跟夜宸一樣清楚。

“那小姐為何……”

顧清婉苦笑:“還不是因為她這張臉可以對付孫興奇,我不是那些狠心的人,隨隨便便可以要了一個沒有害過我性命的人。相反,如果思琴真的是個敵人,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這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解決了孫興奇的事情再說,畢竟我感覺沒有別的事情比這件事情更加令我揪心的!”

顧清婉的語氣裡面,多少認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其實我與你的擔心是一樣的!她那麼冷靜,像是目標明確一樣。當然,她的冷靜可能只是保護傘,她只是想要跟著我而已。她這種姑娘,我不想要,可是事到如今別無選擇!”

如果是夜宸,那有許多選擇了。

夜宸知道顧清婉聰明,便也不多說什麼了。

他習慣將危險扼殺於搖籃中,但凡是自己看到的威脅,全部都會一一除去,可是顧清婉卻不一樣。

若是顧清婉手上沾了那些殺戮,還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呢。想到這些事情,夜宸便不敢繼續要求了。她只是丞相府的嫡姑娘,本來可以無憂無慮天真善良,非要染上這些謀權的東西,夜宸倘若一手將顧清婉帶入這樣的危險,日後一定會後悔的!

回到丞相府,顧遙已經在她的院子裡面等候多時了。

顧清婉第一次看到顧遙如此狼狽,眼圈紅紅,像是哭過。

顧清婉走進院子,連忙握住大姐的手:“姐姐,怎麼哭了!”

顧遙見到顧清婉,眼淚瞬間落下來了。

“婉婉,以前你說起那孫家的事情,我還沒有那麼多的感覺,唯獨今日父親再次要求我必須要嫁到孫家,我才知道這事情多委屈。我若是沒見到圍場上的孫公子,還能說服自己三從四德,父親安排我便要嫁。如今這事情我越想越委屈,我顧遙雖然不是什麼才貌雙全的姑娘,卻也不至於嫁到如此吧!”

顧遙盡情說著自己的委屈,這場景跟前世顧遙被婆家欺負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一世,顧遙先見到了孫興奇不堪的一面。

顧遙是丞相府的嫡出姑娘,從小讀了那麼多的書,對於婚姻,對於伴侶多半是有自己的嚮往的。

而孫興奇,則是打破了這一切的嚮往,所以如今的顧遙臉色特別的難看,根本控制不住的委屈。她如此知書達理,就要嫁一個只會作假的草包,在見面之前顧遙可以說服孫興奇的家世和功名有千般好,但是想起那日孫興奇狼狽的樣子,顧遙不是眼高於頂,卻也受不了。

“我去找父親了,只不過父親那邊容不得我商量。父親說的道理我都懂,即便是那孫公子人品不似之前想的那般貴重,好歹也是個將軍的獨生子。孫將軍是什麼人啊,能嫁到孫家那是門當戶對,可是我就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是啊,昔日的顧遙如何的高傲。

她還沒成親,便親眼看到這些事情。

顧清婉理解顧遙此時的委屈,她耐著性子衝著顧遙笑了笑:“有些事情一日未有塵埃落定,姐姐便一日不要認命。這孫興奇已經在聖上面前丟過一次臉了,明日在丞相府再丟臉一次,怕是沒人會逼著姐姐嫁出去了。父親也想著圍獵那次可能是意外,聖上沒有追究,而孫家也是口口聲聲被人陷害。

那陷害的人沒找出來,但是有些事情不見得會被忘記。總之姐姐你相信我,這事情現在還八字沒一撇呢!”

顧遙雖然知道,顧清婉是安慰的話,但是放眼望去整個丞相府,她不來找顧清婉還能找誰。

老太太對院子裡的姑娘從來嚴苛,她這眼淚珠子不敢甩過去。

秦氏說話沒用,她若是過去哭哭啼啼,反而更讓父親母親鬧心。

家中她是長女,跟弟弟妹妹哭訴,弟弟妹妹也會覺得她嫁得門當戶對,無需要求太多。

哪怕孫興奇就是個草包,也是大將軍的兒子。

唯有顧清婉一人,始終站在自己這邊。

顧遙只要想到這些,心中便是一暖。

“我知道這些都是宿命逃脫不掉的,今日找了父親,父親不似從前,讓我走馬觀花的看看,保證這孫公子一表人才。今日見面,他就只勸我息事寧人,無需去想太多。天下的男子哪裡有樣樣都好,處處英勇呢!

但是我從小見到南燁和子彥,也是人中之龍不可限量,也不像是孫家那般欺世盜名,甚至被聖上責罰!”

顧遙的性格也剛烈,頂天立地,如今只是源源不斷的說著委屈。畢竟顧遙受了那麼多年的教育,深知作為大家閨秀,成婚的事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日後為一家嫡母也要孝順恭敬,勤儉持家。

不管嫁的是什麼家,這些教育不能少。

她不過是……她不過是知道顧清婉也看不上孫興奇,來發發牢騷罷了。

“大姐日後的丈夫,一定會是個剛正不阿的人!”

顧清婉拍拍顧遙的手,不知道如何安慰顧遙。

她只需要堅定一點便是,她一定會攪黃了顧遙的婚事,絕對不會讓顧遙就這樣嫁人的。

她的心思就是這樣,簡單卻也直接。

送走了顧遙,顧清婉長長舒了一口氣。

蘭兒打了水伺候顧清婉洗漱,而夜宸卻早就回到他應該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