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早就已經被嚇破了膽,只要自己能活著,做什麼事情都行。
想到這裡,崔氏的眸子轉了轉,望向夜宸:“您還有什麼要問的,我只求饒我一命,我儘管一時貪念,但是也沒有害過清婉那丫頭,還是好好地將她養到這麼大,不管您是她的什麼人,都不能將這一份養育之恩恩將仇報了!”
崔氏的語氣特別認真,滿腦子都是活下來的事情。
是啊,只要能夠活下來,崔氏是什麼都不在意的。
夜宸垂下眸子:“她可曾受過傷,生過病或者中過毒?”
夜宸繼續問道。
提起這件事情,崔氏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彷彿有不少難言之隱。
剛才斷了崔氏兩指的黑衣人走進,崔氏連忙後退,退到退無可退說道:“我……我知道是知道,但是都是那丫頭的命,我又沒有做什麼事情,這事情跟我確實沒有關係!”
夜宸沒說話,一雙冰冷的眸子盯著她。
“這丫頭從小就不安分,但是心地卻十分善良,我帶著她一路逃荒的路上,她為了救一個老頭子,一起摔到了山下。那老頭子是個騙子郎中,當時要給丫頭治病需要花很多錢,還有人說根本救不活,我不是不救她啊,是真的沒有錢,所以只能交給那騙子郎中了,為了這件事情還耽誤了不少功夫,過了小半年,她才慢慢好轉,屁顛屁顛地在後面喊人家師父,我這個做母親的,天天供著她的生活,含辛茹苦,這事情可真的不怪我!”
崔氏連忙解釋這件事情。
她很怕,顧清婉那事情被發現了。
當初自己分明就是因為太窮了想要賣了顧清婉,偏偏顧清婉跑得快,落下懸崖,弄得她一路好找。後來得罪了買家,人家買家不理她了,債主也因為逃難沒了蹤影,這崔氏才屁顛屁顛地跑到老頭那邊要回顧清婉,甚至還直接想要跟老頭要一筆錢,讓他把顧清婉買回去。
這傷天害理的事情被眼前的男人知道。
旁人知道都無所謂,偏偏是自己面前的人。
他表情冷,但是看得出他對顧清婉的事情十分熱情,說不定什麼時候真的會為了顧清婉的事情要了她的命。
但是崔氏有一件事情想錯了,就是自己不去說,旁人就真的不知道了。
夜宸早在她表情不對勁兒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件事情,神色冷漠地讓手下將她提起來,那一把匕首就要往她身上招呼。
“看來,我給你的教訓還是不夠,事到如今,你還敢有所隱瞞,定然是不要命了!”
聽到夜宸的話,崔氏瑟縮了一下,那匕首眼看著就要扎進她的身體裡面的時候,她終於挨不住了。
“這會兒,問她什麼她都老老實實地說了!”
“是我貪念,想要把那丫頭賣掉,那時候不是在一場饑荒裡面嗎?結果賣到了一個人販子手裡面,她又要竄著另一個小男孩逃走,可不想掩護人家的時候出了落了單,為了救一個老頭子,竟然直接掉到山崖下面,受了很嚴重的傷。我當時以為她快要死了不是嗎?買主那個時候又走了,就有過一段時間,不想要她了!”
聽到這句話,夜宸心思竟然沉了沉,然後,若有所思地開口:“她走丟的地方,是什麼地方!”
“城外紅坊鎮附近!”
崔氏現在簡直知無不答。
卻不想,回答之後夜宸臉色更加難看了,一抹不明的深意湧入自己的腦海之中。
不對啊?
他分明就找到那個人了?
想著,夜宸的臉色逐漸變得困惑。
若是顧清婉跟他是一樣的,那麼她喝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藥,那是為了……
但是為什麼那個人她也有……
夜宸的心中,千斤重。
他本是好奇,顧清婉到底哪裡受傷了,或者哪裡生病了?小姑娘那時候瑟瑟發抖的樣子,就讓夜宸忍不住很在意。
可是現在……
他在意的事情更多了,對顧清婉的求知慾更強了。為什麼顧清婉那丫頭竟然會在那裡,一切的一切,足夠讓夜宸陷入沉思。
崔氏被甩在一邊,今日的事情完全是自己臨時起意,在這之前崔氏並不知道自己會被盤問,所以不存在於提前套好口供,說一些自己愛聽的事情,倘若顧清婉如此心機深重,那麼他被她灌上心機,是應該在什麼時候?
他們總是萍水相逢,夜宸絕對不會看錯,他看上的姑娘,定然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
“主子,她……”
“好生看管,今日之事,莫要聲張出去半分,還有就是,保住她的命就好了,莫要讓她死了!”
說完,夜宸站起身來,從懷中掏出一個面具,重新帶上。
外面的街市上面熱鬧,顧清婉從尚書府出來,就走進一片車水馬龍之中。孟鈺與她一起出來的,肩並肩走在街上。
“婉姑娘,你做事情可真的很謹慎,正所謂巾幗不讓鬚眉……”
孟鈺邊走邊誇讚顧清婉,雖然只是一件小事兒,卻被顧清婉做得井井有條。
早在剛才,她將孫興奇派人下毒的證據,直接遞給了孟鈺。這事情孟鈺原本都不想要追究了。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了,孟鈺實在是沒有辦法繼續追究下去了,可是沒想到,顧清婉竟然能把證人和證據全部找來,現在就算是孟鈺想要息事寧人,顧清婉怕是也不允許。
這到底是多可怕的女娃娃啊。
孟鈺簡直對顧清婉要另眼相看了。
“孟公子只要記住我們共同的目的就可以了,此番動作,我亦是有私心的,只不過不想要家姐嫁給人渣而已!”
她侃侃而談,孟鈺正想要問顧清婉是否一個人的時候,夜宸已經穿過人群來到了顧清婉的身邊。
“小姐,抱歉走神了!”
夜宸為了當年的事情,在崔氏身上耽誤了過多的時間,沒想到顧清婉已經出來了。
今日為了崔氏的事情,夜宸特地藉故說自己不想要多見朝廷官員,沒有一起進入尚書府,顧清婉理解他,終究沒什麼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