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媛就這樣紅著眼睛醞釀著到了丞相府門口,回來之後夜色已經落下來了,到了下車的時候,顧清媛才開始哭哭啼啼。

她剛下車,引得眾人側目。

這顧丞相和秦氏已經先回府了,剩下的皆是府中後輩。

顧南燁與顧子彥聽到哭聲走過來檢視,幾盞夜燈之下也能看清楚顧清媛臉頰的紅腫。

顧南燁皺了皺眉問道:“媛兒,是誰動了手,發生了什麼事情!”

馬車裡面只有三個姑娘,這誰可能動了手,這答案呼之欲出。

顧清婉不是第一次打顧清媛了,總是會有人先入為主。

只是這一次,是顧遙主動站出來的:“我打的,莫要冤枉了三妹。她今日之言,打她一巴掌算是輕的了,媛兒姑娘,你回去便去三妹妹院子門口罰跪一個時辰,少了一刻鐘明日祖母面前我拿你是問!”

顧遙當家嫡女的威嚴,還是讓人望而生畏的。

顧子彥雖然關心卻不敢多問,唯有顧南燁走上前:“大姐,媛兒到底犯了什麼事情,更深露重她一個弱女子,萬一著了涼怎麼辦?再說,讓她去院子裡面跪著,這不是折辱這是什麼?”

顧南燁始終覺得,顧清媛就算是有錯,這懲罰也太過苛刻了。

顧遙卻冷臉說:“我還以為今日圍獵你照顧婉婉心情,是認了婉婉是你的妹妹了。南燁我已經不知道如何說你才好了,這媛兒姑娘當著我的面出言誹謗婉婉在外對孫家大公子言行放蕩諂媚,侮辱婉婉的名聲,我今日罰她已經算是輕縱了。我提醒她多次她還管不住這張嘴,偏要把這件事情宣揚出去,”

顧南燁一時之間竟然覺得難以反駁。

若是孫興奇沒出醜之前,顧清媛與他談起這件事情,他有幾分相信。畢竟孫興奇的身份擺在那裡,長得也算是一表人才,她的妹妹嫁得好,這是難免的事情。

但經歷了今日的事情,加上顧清婉之前在自己面前說起孫興奇那厭惡的表現,言語之間沒有半分愛慕,讓顧南燁懷疑不起來。畢竟是他嫡出的妹妹,顧南燁可不願意承認顧清婉瞎了眼,竟然與自己親姐姐去爭搶這樣一個男人。

而且用的是如此下作的手段。

至於顧遙打了顧清媛,他雖關心顧清媛,卻無法反抗。

這丞相府的後院,秦氏可是把大部分管家的權力都交給顧遙這個大女兒打理,後院的事情就是顧遙說的算。

顧遙做不了主,事情捅到了秦氏和顧老太太耳朵裡,這顧清媛恐怕不僅僅是罰跪那麼簡單了。

丞相府的規矩不少,顧清媛從前也是循規蹈矩,她本就不是親生,是顧丞相念著舊情,哪日這些舊情消磨殆盡之後,顧清媛可能被直接趕出去也不一定。

顧南燁不語,苦笑一聲:“我從未想過婉婉有那麼不堪!”

他這一句話,變相的站了自己的立場。

他現在也必須站在這個立場上。

……

顧清婉回去,沒見夜宸的身影。

她不曾想,今日之事竟然因禍得福。原本想要讓孫興奇出個醜,看看丞相府如何抉擇,她卻沒想到,孫興奇的直接指正,竟然得罪了自己的父親。

這事情到現在為止顧清婉還沒有反應過來呢。

孫興奇在聖上面前言之鑿鑿,是顧子彥傷了他,他也傷了顧子彥。

讓顧子彥做的事情,顧清婉一早便告知了顧子彥,如何造成意外的假象,打得如何慘重,如何揭發孫興奇在圍獵之中獵物造假,這一番下來天衣無縫,皇上必然會為了孫興奇這一次在圍獵的時候製造的意外論罪。

這樣一來,丞相府的人也能看到,孫興奇是一個為了贏如此品行卑劣的人。

這便是顧清婉的全部目的。

孫興奇也不傻,畢竟能夠幫忙處理快活城的事情,肯定有點真本事。

顧子彥已經是顧清婉能找到的武功最高強的人了。其實在圍場的時候,顧清婉一直都在擔心顧子彥,倘若顧子彥沒有打過孫興奇,或者被孫興奇抓到的話,那麼顧子彥之後就難過了。

衝動之後,更快來的是後悔。

特別是孫興奇在聖上面前指證顧子彥的時候,心驚肉跳的戲碼玩到了極致。

顧清婉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倘若孫興奇真的將顧子彥揪出來的話,自己就認了這一切事情。

她任性,絕對不能讓府中的人陪葬。

沒想到,一切順利得出乎意料。

孫興奇到底有沒有弄傷顧子彥,這是顧清婉心中的疑問。

此時,顧子彥自己過來了。

顧清婉還想要晚點去找顧子彥,他現在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二哥!”

顧清婉走過去,親自幫顧子彥倒茶。

“今日之事,好生兇險!”

顧清婉嘆息:“二哥是如何做到教訓了孫興奇還幫我拿回彩頭的,妹妹沒想到二哥哥武功竟然那麼厲害!”

受到嫡親妹妹的崇拜固然是好事兒,但是顧子彥也不敢將功勞算在自己頭上,畢竟他要面對的男人是夜宸。而且今日夜宸在圍場上受了傷不說,為了顧清婉的一句話,真的將頭彩打下來了。

天知道夜宸在手腕受傷之後還要彎弓射箭,這到底多疼。

若是這些事情顧子彥都貪了的話,不需要夜宸懲罰,他也覺得不配為人。

只是,他的心卻是一樣的。

今日在省上面前頂撞的勇敢,也是抱著不然夜宸的想法落空去的。他唯一的本事就是成全夜宸,僅此而已。

“三妹,我是來送東西的!”

顧清婉看著顧子彥從袖中拿出一瓶跌打藥,又拿出一瓶止血藥。

“二哥,我沒受傷啊!”

顧清婉疑惑,正要問道:“今日孫興奇口口聲聲說傷了你,我瞭解孫興奇他除了紈絝,並不草包。就是說孫興奇說的是真的,那二哥你的手為什麼會沒有傷口!”

“三妹,我不該瞞你便親自過來解釋,今日在圍場幫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二妹身邊的那個……戴著面具的護衛!”

他不敢戳破夜宸的身份,只能旁敲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