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李管事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這次他機敏過人!卻不想沒有攔下這愣頭青斷浪,竟然直接推門而入。
“哎哎哎”未等李管事出聲阻攔,只見眼前人影一閃,斷浪已經走進門去,但眨眼間又退了回來。
“斷浪,你太過魯莽了。不過這主子出去一趟,終於開竅了。”望著面色陰沉的斷浪,李管事既氣憤又覺得好笑,連忙走上前去。
“你若知道此女身份,不會願意主子開竅的。”然而,面對李管事的責問,斷浪只是冷冷地注視著他,臉上毫無表情。
聽到這裡,李管事心中一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蹤。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是說,此女是……帝姬。”
話剛一出口,他便立刻意識到自已失言,急忙伸手捂住嘴巴,然後壓低聲音湊到斷浪耳邊道:“這可不行,咱們陛下本就忌憚,這下將軍府還能保的住?”
“嗯,你知道就好。”斷浪微微頷首,表示認同,接著轉身邁步離去,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女的一看就是個小妖精,果然今日就露了原形。
翌日,不等午時,整個上京城的酒館就人滿為患,彼時傳遍了夜將軍帶帝姬回京的流言,更有說書先生一大早便編纂好虎狼之詞,就等酒足飯飽後的客人來消遣一番。
蕭帝的書房裡氣氛緊張壓抑,一名小太監跪在地上,身體顫抖不止,戰戰兢兢地向皇帝稟報著自已所見到和聽到的一切:“陛下,夜將軍也是事急從權……無奈之舉。還望陛下體諒。”
然而,蕭帝根本不聽這小太監的辯解,憤怒得滿臉通紅,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滾!都給朕滾出去!”
由於情緒過於激動,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陣憋悶,氣息不暢,緊接著便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一旁侍候的劉公公見此情形,心急如焚,連忙走上前去,輕輕拍打蕭帝的後背,關切地說道:“陛下息怒啊,請千萬保重龍體要緊!”
同時,他又轉頭瞪了一眼那名仍跪在地上的小太監,怒斥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退下,竟敢惹惱陛下,真是罪該萬死!”
此時此刻,蕭帝稍稍緩過氣來,但心中的怒火依然未消。他伸手一指放在旁邊的那張由夜無痕送來的弓箭,咬牙切齒地罵道:“他夜無痕想娶帝姬,想的倒美,朕看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陛下,您看您激動的,這帝姬您還沒見就護上了。”劉公公一臉諂媚地笑著,轉而又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看你那樣子,有什麼就說。”蕭帝看著一旁的劉公公的樣子,心中已然明瞭,他知道這個老傢伙肯定還有沒說完的話,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這......”這會兒子劉公公還是顯得十分猶豫,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
“還不快說!”蕭帝不耐煩地皺起眉頭,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在皇帝的幾番催促下,劉公公終於鼓起勇氣張開了口。
“老奴聽說,咱們帝姬似乎......懷孕了。”劉公公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抬眼觀察著蕭帝的反應,生怕自已說錯話惹惱了這位喜怒無常的帝王。
蕭帝滿臉驚愕地再次站直身子,怒不可遏地吼道:“什麼?竟然還有一隻癩蛤蟆?!”
劉公公面露難色,乾笑兩聲後趕忙回應道:“是呢,聽說咱們帝姬身世坎坷,幼時抱養她的那家因為開罪了那慕容老賊,早早便進宮為奴。後來被那太子慕容離收了房,也沒名沒分的。”
“這一家人簡直沒一個好貨!那個老頭整日渾渾噩噩、紙醉金迷不說,只曉得爾虞我詐;那小子也是軟弱無能之輩,都當上太子了居然還有個旗鼓相當的敵手!”蕭帝越想越心疼自已的心頭肉所處的境地。
“誰說不是呢,老奴還聽說那太子妃成天變著法兒地欺辱咱家帝姬。”劉公公繼續火上澆油。
“真是個沒用的東西,連個女人都護不住!”蕭帝怒髮沖天,氣得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嘟囔著,心中恨不得立刻飛到慕容離跟前,將其痛罵一頓方能解氣。
“然而,奴才又聽聞,那慕容離近來像發瘋似的四處尋找帝姬。”劉公公見皇帝正在氣頭上,便小心翼翼地插話,想要替這位準駙馬說好話,以稍稍挽回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形象,誰讓這未來之事難以預料呢。
“哼!現在才知道珍惜,太晚了吧!所謂遲到的關心比草都輕賤!趕緊派人去看看,為何嫻妃還未到來?”蕭帝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然後焦慮不安地朝著殿外張望。
“陛下莫急,這驗身之事不可操之過急,需得先讓嫻妃梳妝整理、更換衣物。”劉公公趕忙輕聲勸慰,生怕惹怒了聖上。。
蕭帝一陣恍惚,彷彿又到了那年兵荒馬亂的時刻,他剛舉兵,顧不得髮妻剛剛生下女兒,將她倆安置在家中。等再次歸家,已不見妻女的身影,一別經年,每每午夜夢迴,都能想起她那溫婉賢淑的模樣,和嗷嗷待哺的孩子。
想到此,蕭帝心中一陣酸楚,淚水不由自主地湧上眼眶。
劉公公見皇帝神傷落淚,急忙上前遞上方巾,輕聲勸慰道:“陛下切莫憂心過度,保重龍體要緊。”
蕭帝接過方巾,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痕,緩緩開口道:“朕方才憶起,那孩子初臨人世之時,嬌小可愛,哭聲嘹亮。其腰間有一處形如彎月的胎記,煞是好看。她母親見狀,喜道:‘不如就喚她月兒罷。’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如今朕雖貴為一國之君,但膝下卻再無一子半女。想來,這或許便是上天對朕昔日拋下她們母女不管不問的懲戒吧。”
言罷,蕭帝眼神愈發黯淡無光,整個人顯得無比落寞。
“嫻妃娘娘到。”門外太監的一聲通傳,讓神色憂傷的蕭帝眼前一亮,進來了個端方有禮,身姿輕盈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