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飲酌微醺,酒香浸潤喉舌之際,心中卻明鏡一般清晰,深知今夜暗藏玄機。
那夜半縱火之舉,事關重大且萬分機密,此事非他人所能輕易插手。
更何況,黃霸天積年的豐厚財寶,他亦有意分取一杯羹,斷不可讓飛虎寨獨吞其利。
此刻月色朦朧,葉風尚不曉黃霸天已因背後勢力而安然無恙。
昔日隨黃霸天上京之時,所攜之十箱金銀雖被葉風巧妙換為空箱,但左都御史雲敬終究因多年來的利益勾連,力排眾議庇護了黃霸天。
一旦黃霸天面臨絕境選擇吐露實情,則雲敬難逃牽連,故此二人之間形成了微妙的共生關係。
葉風未曾片刻放鬆對自已的嚴格要求,無論是修煉內功還是研習槍技,皆投入十二分精力。
如今,手中長槍宛若臂使,基礎槍法爛熟於胸;更進一步,《蒼龍出海》中的諸多精妙招式亦漸次領悟,其中“旋鋒龍刺”一招尤為嫻熟,唯受限於體內氣血之力尚未充沛,僅能連續施展三次。
按照《互吸秘訣》記載的氣血執行之道,葉風正逐步打通小周天,氣血緩緩匯聚于丹田之內,修行漸進,感知也隨之敏銳。
現如今,他已能在悄無聲息間捕捉到方圓三十幾步內的任何風吹草動,聽覺較之前大幅提升。
隨著武學修為日益精進,葉風自信心隨之高漲,即便面對黃霸天這樣的勁敵,他也已有足夠的勇氣正面交鋒,並堅信自已能夠一戰到底,勝負未可知也。
葉風沉浸修煉兩個時辰,直至夜色沉沉,方握緊手中長槍,徑直向黃府疾步而去。此時正值與飛虎寨約定的行動時刻,他須得提前到達做足準備,以防華嚴峻與費冰兩位同謀失手,放火之重任最終還需他自已承擔。
甫抵黃府大門,葉風赫然瞥見原本消失蹤跡的家丁們居然盡數歸返,而其中竟還包括那個原以為早已畏罪潛逃的黃夢宇。葉風心頭疑竇叢生,暗忖此人怎敢在此關鍵時刻現身?
“葉風,你若再不來,我還真打算親自登門找你呢。”黃夢宇頗感意外地言道。
“何事如此急迫,竟勞動你大駕?”葉風反問。
“黃大哥剛剛歸來,特地囑咐我轉告你,切勿對前來查案的京城官差提及任何事情。”黃夢宇壓低聲音,滿是謹慎。
“我一介尋常幫工,哪裡知曉什麼重要訊息。”葉風淡然回應。
黃夢宇不由分說,拽著葉風步入黃府,只見院內熙熙攘攘,那些本已四散避禍的家丁多數又聚攏於此。
葉風暗自感慨,傍晚時分此處尚空寂無人,此刻卻賓客滿座,人頭攢動,這場突如其來的盛況讓葉風不禁陷入困境,難以找到合適之處實施放火計劃。
就在約定的行動時間逐漸逼近之際,黃夢宇拍拍葉風的肩頭告別:“葉兄,時候不早了,我也該歇息去了,就此別過。”
葉風目送黃夢宇離去,獨自在人群中游走,四周的人們臉上洋溢著欣喜,皆因黃霸天這棵大樹重歸,再度為他們遮風擋雨。
黃霸天為了慶賀平安歸來,竟在院內設下十數桌盛宴,儘管已至亥時,宴席仍未散盡,三三兩兩的賓客仍在推杯換盞。
葉風趁亂在府內搜尋適合作案地點,不知不覺來到寂靜的後院祠堂。
祠堂平日罕有人至,然而此刻內部卻傳出異響。他小心翼翼靠近,貼耳於窗下傾聽窺探。
祠堂內燈火通明,數百根蠟燭熠熠生輝,映照得整個祠堂如同白晝,葉風不由得暗自驚歎黃霸天的豪奢,自家尚且只捨得使用油燈照明。
忽聞一陣異樣的動靜從祠堂深處傳來,他悄然凝視,只見一名陌生男子與一女子正相擁一處,衣物散落四周,二人纏綿悱惻,發出讓人側目的私語與喘息。
葉風仔細辨認那女子面容,赫然便是縣令胞妹,黃霸天的正室。
至於那名男子,雖然未能看清正面,但從身形判斷顯然並非黃霸天本人,因為他剛才還分明見到黃霸天與曹爽在正廳暢飲。
對此等風流韻事,葉風本無意干涉,正欲抽身離開,卻突然靈光一閃——祠堂內燭火如織,若是稍有不慎,引燃紙物易如反掌。
他隨手撿起一顆小石子,瞄準祠堂內的蠟燭擲去,果不其然,一隻蠟燭應聲傾倒,火焰迅速蔓延至供奉祖先的牌位上,火勢雖微,卻悄無聲息地在女子的嬌吟掩護下逐漸壯大。
葉風見時機成熟,立刻悄然撤離現場,不久後,便瞧見後院方向升起滾滾濃煙,一對男女驚慌失措地從祠堂中奔出。熊熊烈火瞬間吞噬祠堂,葉風站在遠處觀望著這一幕,驀然發現黃夢宇衣冠不整地從火場方向趕來。
“黃兄,真是好興致,竟在祠堂內安寢,實在令人佩服。”葉風戲謔地拱手作揖。
黃夢宇面色蒼白,匆匆回應:“葉兄,你可千萬別亂說,我可不在那兒。”言畢,他慌忙遠離火場,深恐牽涉其中。
正當黃府內眾人沉浸在酒酣耳熱之際,突聞火警,頓時一片混亂。
“著火了!”
“快救火!”
驚呼聲此起彼伏。
黃霸天聞訊,醉意頓消一半,踉蹌著奔向前檢視,一聽是祠堂失火,更是心驚膽戰,祠堂中供奉著列祖列宗,素來都有專人看守,怎會在今夜遭逢橫禍?
“所有人跟我一起去救火!”黃霸天振臂高呼,率先衝入火海,心頭疑惑重重,難以釋懷。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在黃府後院翻湧肆虐,揭開了這個家族秘事的新篇章,也為葉風的復仇之路埋下了更多變數。
此時,月影斑駁下的黃府內,飛虎寨眾悍匪已在金庫之外隱忍潛伏許久,靜候葉風點燃那引開眾人視線的烽火。而金庫之前,六名守衛宛如鐵壁銅牆,縱使全府上下救火喧囂,他們的戒備非但未減,反而愈發森嚴。
倏忽之間,破空之聲劃破夜幕,“嗖”地一聲,六支勁箭猶如離弦之矢,瞬息間直逼看守之人。
葉風心頭一凜,知是飛虎寨的援兵已至,他趨步上前檢視,六名守衛已然氣絕,箭簇之上明顯塗有劇毒,斃命於頃刻之間。
牆頭之上,十幾條黑影躍下,葉風一眼便認出領頭的那位,雖蒙面遮顏,但她那熟悉的身姿仍難逃葉風法眼——正是巾幗不讓鬚眉的唐舒菲。
她未與葉風搭話,徑直走向金庫大門,取出一把奇形怪狀的鑰匙,試圖插入那獨特鎖孔。
葉風心中暗諷黃霸天見識淺陋,此門僅設單扇,不合陰陽雙開之風水格局,實屬容易成為盜賊覬覦的目標。
唐舒菲竭力扭動鑰匙,然而大門紋絲不動,每一秒的流逝都似懸掛在眾人心頭的一把劍,黃霸天隨時可能折返,屆時局面將更為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