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葉風沉浸在思緒之中,水如煙的身影忽現,懷中抱著活潑的小禍鬥,疾步奔來。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打鬥的聲響,順著動靜找尋至此。

此刻的水如煙,秀眉微蹙,眼中滿是關切與擔憂,她一眼便望見了葉風身上尚未乾涸的血跡與新添的傷痕,頓時心如刀絞,飛奔過去緊緊抱住葉風,淚水奪眶而出,悲泣不止。

“葉風哥哥,你怎麼總是這樣不顧生死,明知前方危險重重,為何還要如此冒險?”水如煙梨花帶雨,抽噎著責備。

“世間機緣,往往蘊藏於危難之間,所謂富貴險中求。”

葉風話語平淡,望著懷中哭泣的水如煙,心頭湧動著複雜的情感,她的淚水是否就是那份屬於情人眼淚?正好”混沌吞天生”升級需要親人眼淚已經有了,如果這是情人眼淚的話,就只差仇人眼淚了。

猶豫間,他從懷中摸出一隻早已準備好的精緻小瓶。

“能否……”葉風的話音略顯遲疑,“給我一些你的眼淚?那樣,每當我看到這瓶中的淚珠,便會想起你。”連他自已也覺得這個藉口實在拙劣,難以說服別人,更別提說服自已了。

然而,水如煙聽完這話,卻突然止住了哭聲,抬手輕輕拭去頰上的晶瑩淚珠,小心翼翼地將僅有的幾滴眼淚放入了葉風手中的小瓶裡。

她那梨渦淺笑的臉龐重新煥發出光彩,欣喜地將小瓶遞迴給葉風,那一刻,她的柔情蜜意彷彿足以化解所有的傷痛。

葉風接過小瓶,心底暗自感慨,眼前這位女子的情緒轉換之快,仿若陰晴不定的天空,令人捉摸不透卻又為之動容。

待水如煙整理好情緒,擦拭乾淨臉上的淚痕,她清了清喉嚨,鄭重其事地道:“關於那個丹心宮,你一定要去。”言語間,她的眼神堅定而執著。

“目前而言,我首要的目標是穩固並提升修為,而非鑽研煉丹之道。”葉風坦誠道,深知捷徑固然誘人,但紮實的基礎才是修行的根本,依賴丹藥強行提升修為,猶如沙上建塔,根基終會動搖。

葉風隨手取出剛剛採集的藥材,其中赫然有一株罕見的火佛蘭,服下之後,原本腫脹的唇部迅速消腫,恢復原狀。隨後,他與化身為胡士銘的水如煙一同向地窟第五層進發。甫至第六層與第五層之間的通道口,一陣陣激烈的打鬥聲便傳入耳中。

兩人屏息斂氣,悄然靠近洞口窺探。各路身著不同門派服飾的江湖人士正激烈混戰,地面上橫七豎八倒著不少無法行動或受傷嚴重的武林人士。所有人都在爭奪傳說中的千年火靈參。

“我們暫且靜觀其變,待他們拼得筋疲力盡之際再現身。”葉風拉扯著“胡士銘”的衣角,兩人悄無聲息地隱蔽在一旁。

葉風隨即席地而坐,全身心投入到《火焚乾坤訣》的修煉之中。時間流逝,一個時辰過去,才凝結出一滴紫然精液,滴入“混沌吞天石”內。正欲繼續修煉,卻察覺第五層內的打鬥聲漸趨平息。

這時,一位被眾多白衣女子簇擁的紅衣女子傲然開口:“諸位英雄,請聽我一言。”此前還在激戰的武林人士此刻大多疲憊不堪,身受重傷,只能癱坐於地,對於紅衣女子的話語,雖內心牴觸,卻也無力抗爭。

“我代表丹心宮,為大家提供一個機會。這千年火靈參將歸丹心宮所有,女子們若透過考核,便可進入宮中學藝。”紅衣女子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宣佈。

“不成!這千年火靈參是我找到的,你們當初懸賞只要有人獻上火靈參就能入宮學藝,現在又限定只有女子才能,我堅決不同意!如果不按約定,我就毀了這參!”一個男兒嘶啞喊道,儘管身受重創,依舊死死護住懷中包著千年火靈參的紅布。

又有一名受傷男子掙扎起身,執劍衝向那名男子,只為奪得千年火靈參。這一幕讓紅衣女子萬分焦急,擔心再這樣爭鬥下去,不僅會造成更多傷亡,萬一火靈參受損,更是無法向師父交代。

“各位,請暫停爭鬥,聽我解釋!”紅衣女子努力勸解,終使數百號武林人士暫時放下武器,平息戰火。

一旁的白衣女子悄聲在紅衣女子耳邊進言:“大師姐,小師妹情況危急,急需這株千年火靈參,不如我們先設法取得。”

紅衣女子聽後點頭,向眾人解釋道:“我丹心宮歷來只收女弟子,懸賞之事想必是大家有所誤解。為了彌補,我提議在山門外設立一處丹心宮別院,由我親自教授煉丹之術,而這千年火靈參將由我帶回宮中使用。大家意下如何?”

“從未聽說丹心宮有別院!” “分明是假話,突然冒出的別院!” “我不同意!”

面對質疑,紅衣女子進一步解釋:“別院的確設在山門之外,由我負責教學,同樣設有嚴格的考核。丹心宮歷來只招收女弟子,這一點眾所周知。之前的懸賞確實造成了誤會,現在我的提議,就是讓大家有機會學習煉丹技藝。”

此番言論,漸漸得到了在場許多人的認同。葉風和“胡士銘”兩人自然也不願錯過這樣的良機,遂立刻站出來,想要加入其中。

“抱歉,報名已經截止。”一名白衣女子持劍擋在二人面前。

葉風怎肯就此罷休,他猛地推開白衣女子,疾步上前,一把奪過地上男子守護的千年火靈參。

“我們也要求加入,若不同意,我現在就將這火靈參吃了!”葉風強硬表態,言語中充滿威脅。

葉風不幸身中一枚陸小六所佈的慢性毒藥,距其言之鑿鑿的三個月期限,尚餘十餘日光陰。

在這緊迫關頭,葉風心念電轉,暗自思量,唯有望寄於江湖盛名的丹心宮,或許能在那神秘之地尋得解毒聖藥,挽回垂危之命。

他懷抱最後一線希望,決定踏上探訪丹心宮之路,以期解厄回春。

紅衣女子聞言,生怕葉風真的毀掉火靈參,事關師妹的生死,只得妥協:“好吧,算上二位。”

葉風環視眾人,大聲問道:“諸位,你們是否同意我將這千年火靈參交給她?”

眾人默許點頭後,葉風這才慎重其事地將千年火靈參遞給了紅衣女子。

隨後,眾多白衣女子各自發放一枚竹質令牌給在場的每一個人。

“十日後,請大家持此令牌前往丹心宮門外等候。”紅衣女子吩咐完畢,領著一行人離去,留下一片期待與忐忑交織的氣氛在地窟中瀰漫開來。

眾人沉浸於手中竹牌帶來的喜悅與希望,臉上洋溢著笑容,心中暗喜此次有幸學習煉丹之術,今後若有藥材,修為必將突飛猛進。

就在眾人陶醉於美好憧憬之時,一陣囂張跋扈的笑聲驟然打破了這份寧靜。一群凶神惡煞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視野中,他們特意等到丹心宮之人走得遠遠的才現出身形。

“哼,你們這群蠢豬!”為首的男子滿臉橫肉,目露兇光,他以一種鄙夷的口吻高聲吼道,“記住了,今日滅你們的,乃是赤陽宗!”

“赤陽宗?”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這個宗門的名字,該宗門與丹心宗歷來積怨頗深,尤其在煉丹之術方面更為匱乏。

“糟了!”一男子恍然大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是想搶奪我們的丹心宮別院名額。”

一名遍體鱗傷的男子,血染衣衫,面容堅毅,他緊握著手中的竹牌,宛如緊握著生命的稻草,雙目噴火般怒視著赤陽宗眾人,尤其是牛子鋒,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赤陽、丹心兩派本就有血海深仇,牛子鋒,就算你巧取豪奪得了名額,丹心宮亦不會傳授你們半點煉丹秘技!”

牛子鋒聞此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且狡猾的笑容,他悠然道:“哦,我們赤陽宗需要的僅僅是那些珍貴的煉丹法門,至於名額嘛,不過是找個合適的人頂替而已,有何難哉?”

人群中,有人義憤填膺,質問赤陽宗的卑劣行徑:“你們就不怕我們揭露你們的陰謀詭計,告知丹心宮甚至整個武林同道,讓你們無所遁形嗎?”

牛子鋒聞此,驀然狂笑,笑聲中滿載著傲慢與無情,他斜睨眾人,眼底盡是嘲諷之意:“哈哈,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看來你們還未真正看清眼前的處境。不妨告訴你們,你們現在還認為自已有揭穿我們、向外界求救的機會麼?”笑聲戛然而止,牛子鋒猛然揮手,森然下令:“無需廢話,全部斬殺,不留活口!”這一命令下達,頃刻間,一股凜冽肅殺之氣席捲全場,濃重的壓抑感使得空氣近乎凝滯。

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殺戮風暴中,葉風與偽裝成“胡士銘”的水如煙也無法倖免,他們很快也被赤陽宗弟子團團圍住,明晃晃的劍光如同密集的閃電,帶著凌厲的殺意朝他們疾速劈來,空氣中瀰漫著死亡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