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大長老,此子僅啟一階凡俗之靈,下下之選也。”辛衛言辭間掩不住輕蔑之意。
大長老聞言,嘆息聲飄渺而逝,殿內一時靜默無聲。“唉,原以為是難得一見的天才現世,終究不過虛夢一場。”
“然則,即便是最低微的本命之靈,亦是覺醒之兆。”古一飛在一旁插話,身為山莊教習,深知修行之道,天賦優劣往往預示著日後修為所能攀登的高度,乃至終身所及的天地界限。
初選過後,淘汰十六名試煉者,剩下三十九人繼續留駐。
葉風目光犀利,發現被淘汰者並未從正門離去,心中揣測或許是暗中遣送。
晚餐時分,各人所得皆依據日前表現予以分配,胡士銘因其卓越表現,獨享美食,血食豐美,餐後更有奇香四溢的靈材製成甜點,令人垂涎欲滴。
葉風雖只擁有最弱本命之靈,卻因破殼而出的資質受到額外關照,享用了一份烏黑血食,至於甜點,則是詭異的血紅色,觀之便覺難以入口。
“縱是你資質平平,但按山莊舊制,仍當賜予上等血食。”辛衛雖內心鄙視葉風,然而規則之下,不得不給予優待,畢竟能覺醒本命之靈者實屬罕見。
山莊近日傳授眾人基礎吐納之術,葉風卻將那功法置於“混沌吞天石”桌上研習,不出一個半時辰竟已融會貫通,此事震動莊主,雖論天資不足,其悟性卻超乎常人。
然究其緣由,實乃“混沌吞天石”之助,使其在領悟功法奧秘方面如虎添翼,無人能及。
葉風趁眾人尚未完全掌握之際,日夜磨礪槍法,紫氣東來,如今那神秘石臺已被紫色液滴填滿,但他並未急於突破,恐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葉風暗自思量,這飽滿的紫色液體是否能助其突破《蒼龍出海》之境?又或者,在沒有“混沌吞天石”的輔助下,自身的功法也能否獨立完成突破?這其中的時間差距究竟幾何?
這些問題如同巨石壓心,讓葉風久久不得安寧。
然而他並未因此停滯不前,每日血食滋養,未曾放下《互吸秘典》的修煉,此刻體內氣血流轉已有破繭化蝶之勢,使得他在一群試煉者中脫穎而出。
葉風本命之靈雖為末流,但他的堅毅與勤奮無人能敵,加之沉穩之心性,在眾人中尤為出眾。
近來,周圍同伴性情漸趨暴躁,常因瑣碎小事爭鬥不休,個個面露青黑,目赤如血,唯葉風獨守清明,波瀾不驚。
此事引起了辛衛的濃厚興趣,連續數日密切注視葉風動靜,莊主亦多次親臨檢視,甚至連久居深閣的大長老亦曾造訪。
面對眾人審視的目光,葉風泰然處之,他們只見他始終如一,愈發肯定葉風在這三十九人之中,極有可能是唯一能透過歸元山莊嚴苛訓練的存在。
謠言在山莊悄然蔓延,葉風的名字逐漸成為焦點,他非但不受外界干擾,反而更加堅定信念。
葉風志在脫身而出,他心繫困於飛虎寨的胞妹,儘管算定目前她尚安然無恙,且唐舒菲非惡人,然而寄人籬下於匪窩,終非長久之計。
演武場上,眾人沉浸於修煉,多者仍在參悟那部名為《歸元吐納》的功法,其名號固然磅礴大氣,但在葉風眼中,此功法實乃根基之學,不過涉及些基本的呼吸調息之法。
葉風與眾不同的地方在於,他與眾弟子一同修煉,卻與胡士銘各自有所側重。
胡士銘揮舞大刀,每一招都顯露出凌厲的殺氣與逼人的力量,葉風敏銳地察覺到,此人似有意隱瞞了自已的真實修為。
葉風心中對胡士銘頗有疑慮,尤其留意到他對山莊禁地的過分關注,每當夜深人靜,總有胡士銘的身影出現在那些嚴禁涉足之地,彷彿在尋找著什麼秘密。
葉風對此守口如瓶,只專注於透過特訓,平安離開這所謂的“死亡山莊”。傳言歸元山莊特訓殘酷異常,歷年唯有一人存活離開。
葉風手持長槍,演練槍法,忽然萌生一股強烈的突破慾望。
此刻,他刻意未藉助“混沌吞天石”的助力,全憑自身實力嘗試突破,速度顯然不如以往,但他意圖藉此積蓄,一舉躍升至《游龍槍法》的出神入化之境,以免浪費寶貴的突破機遇。
近幾日,葉風總感背後似有目光窺探,然而他心無雜念,一心專注修行,不予理會。
“師妹,此子究竟有何等妖術,竟能讓你神魂顛倒,目不暇接?”陳平安身形甫現,宛如勁松般矗立,其人乃莊主親傳的第三位高足,此刻面容深沉,眼神犀利如電,直射正在聚精會神修煉的葉風。
“師兄,我之所關注,並非你所能干涉之事。”付雪芸答語從容而又堅毅,她身著一襲皎潔白裳,輕紗曼舞,頭上雙髻高聳,恰似雲端瑞雪,身為莊主掌上明珠,面對陳平安的責難並無半點畏懼之色。
陳平安威嚴陡升,其聲如洪鐘,震懾全場:“既然如此,此事由我親授教訓於這初生牛犢之輩!”話音甫落,猶如晴空霹靂,在演武場中激盪迴響,“葉風,速速現身!”
葉風聞聲,身形如箭離弦,脊背挺立若峻嶺,雙眸閃爍星輝,一身傲骨英姿瞬間勃發,昂首闊步而出。“爾便是那父母雙亡,孤苦無依的少年郎?令妹幾陷賊窩,險些成為黃霸天的玩物?”陳平安嘴角掛著譏誚笑意,言語間對葉風極盡羞辱。
葉風手中緊握長槍,卻深知此行只為潛心修煉,不願惹是生非,故而語氣溫和平緩:“閣下喚我有何要事?”
陳平安笑容裡透著冷意,字句如針刺骨:“令尊已逝,家中債務累累,陋室漏雨連綿,如此境遇之下,你竟還想兒女情長?豈不是要那心儀女子陪你共度苦難?”陳平安雖面上堆笑,言語狠辣至極,令人憤慨難忍。
葉風不禁追問:“你究竟意欲何為?”
陳平安挑眉冷笑,舉手投足間盡顯倨傲:“念及你妹子遭土匪劫持,淪為山寨夫人,我倒想親自指點你一二,敢否上生死擂臺一決雌雄?”
瞬息之間,陳平安輕描淡寫一揮掌,葉風手中長槍便飛擲三丈開外。“失敬,原來你這槍如此不堪,未觸即彎。”
陳平安暗運真力,看似隨意一擊,實則雷霆萬鈞,竟將長槍柄硬生生打折。葉風沉默不語,拾起那彎曲的長槍,儘管它簡陋破舊,卻是他的第一件兵器,其中情感深厚。
陳平安緊跟其後,滿臉假笑道:“罷了,兵器匱乏,我便贈你兩把上好長槍,你手中的玩意兒,怕是連我家犬都不屑使用。”
言罷,陳平安果然取出兩把長槍,一副真心誠意賠償的模樣。“那麼,不妨如此,你與我家犬賽跑,誰能率先抵達終點,槍便歸誰。”陳平安指著身邊的土狗戲謔道。
面對這般羞辱,葉風並未回應,而是全神貫注,試圖將手中彎曲的長槍扳直,此舉引得陳平安怒火中燒,再度出手,這一次,長槍桿更是扭曲變形。
葉風極力保持鎮定,緩緩走向那已被踐踏在地的長槍,可陳平安一腳踩住槍身,不容他取回。“只要你肯上生死擂臺,這槍便還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