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不對勁,性質已經變了。”

劉一茜一直是歲月靜好的模樣,其餘幾位吵成一鍋粥的時候,她還安靜的翻看著劇本。

和她在其餘劇組時一樣,就算多了幾個對手,她還是一直保持著之前的表演狀態。

只是昨天的採訪之後,她也忍不住開啟了話匣子。

趁著休息的時間,她將自己心中的擔憂向成爍一一道出,“密密這段時間發了不少宣傳通稿,施施心思不在演戲上,古麗娜札那個小丫頭也不老實,恬恬也一直在較勁。”

她這一番小報告將自己摘了出去,她的小心思一覽無遺。

但是反過來講,她就毫無遮掩的將自己的小心思擺在成爍的面前。

“我都知道。”

成爍默默點著頭。

“施施跟我說,楊密攛掇娜札跟她搶戲。”

“能看得出來。”

導演這位置和班主任差不多,站在講臺上,下面開小差玩手機的一覽無遺,不說只是不想管。

“她們都著急,你不急麼?”

“我急什麼。”劉一茜輕撫鬢角的長髮,“她們就算這部劇表現的好,也照樣比不上我。就算比不上她們了,我就傍著成老師唄。”

成爍笑了起來,“歌準備的怎麼樣了?”

“準備好了呀。”她語氣中略帶著幽怨,“只是我戲份還沒等來,天天坐在這,好像要結蜘蛛網了。”

她的嘴角漫開一陣喜色,“她們的歌沒有我的好聽。”

劉一茜總給他一種很輕鬆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的輕笑著,“我可是一視同仁。”

“管你呢,我覺得我的歌最好聽。”

《無人之島》

通讀劇本之後的她自然知道這首歌的意義。

在一眾變態為主的島國角色之中,她飾演的武藤純子是唯一的白蓮花,在肖途的講述之下知道了戰爭的始末,回到島國的她將肖途的故事寫在了書裡,記錄了抗日戰爭的真實原委。

而戰爭之後,她便斷了和肖途的聯絡。

雖然是最爾小國,但是對她來說也無比空曠。

迴歸了家鄉,少了向她講故事的人,武藤純子該覺得自己身處在一座無人之島。

最讓她滿意的,是成爍不僅貼合了武藤純子這個角色,還把他和她暗示了進去。

無人之島,不就是無人知道麼。

喜色蔓延上眉梢,她之前的怨念在這一首歌遞到手上時便消弭無蹤。

文人傳達情意的方式如此浪漫,夾雜著無人知道的竊喜,讓她靜靜地在劇組中看著那道忙碌的身影,就已經十分滿足。

她的手掌在成爍身上輕輕敲打著,又伸出手指在成爍腦門上輕輕點著:“你的工作室第一次獨立創作,還要靠著這部戲打響名頭呢,你認真一點。”

“好。”

成爍握住她的手指,“那就聽你的。”

“切。”

劉一茜低下頭,手上卻沒有半點掙扎的意思,“誰稀罕啊。”

......

劉一茜的初初登場就顯得相當驚豔。

藍白色條紋和服,開叉之下是純白色的鞋襪。

一頭黑髮在胸前放下,隨著劉一茜的呼吸緩緩浮起又墜下。

“你這身挺好看的。”

“是吧。”劉一茜轉了個圈,她對自己的裝扮也十分滿意。“你也不差呀,戴個眼鏡,很像斯文敗類。”

成爍在她腦門上戳了一下,劉一茜撅起嘴雙手捂著額頭,衝成爍擺了個鬼臉。

武藤純子在原作中的戲份並不多,所以在後期創作中是補充最多的一條線。

橫店影視城,劇組花了大價錢搭了個景。

這一場請的群眾演員也不少,往來之間,真有些門庭若市的意思了。

劉一茜不太擅長一些故作深沉的角色,但是對於天真爛漫的感覺拿捏的十分精準。

跟著鏡頭軌道,她挽著成爍的胳膊,好奇的觀察著四周。

好像此時已經不是拍攝現場,而是和成爍兩人一起逛街。

隨著劉英健的指揮,一個小姑娘闖入鏡頭。

舉起手中的玫瑰花,“哥哥,給漂亮姐姐買一束花吧。”

“好。”成爍矮下身子,將花遞到劉一茜的手上。

劉英健神情狀態都十分放鬆,成爍和劉一茜已經不是第一次合作,完全不存在什麼磨合期。

尤其是劉一茜的反應,一顰一笑都十分妥當。

這一段雖然表現出的甜蜜有些過猶不及,但是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說不準武藤純子就對肖途一見鍾情了呢,再說,感情線只是左料而已,也不用摳的那麼死。

觀眾透過配對看戲,再用劇情勾住才是正道。

“謝謝肖君,花很漂亮。”

她的臺詞挺順暢,只是有些字眼上的發音比較彆扭。

呈現出的效果有些違和,不過後期配音都可以彌補。

點頭致謝過後,她目送著遠去的小姑娘,“只要孩子們是歡樂的、天真的、無憂無慮的,他們就可以飛向夢幻島去。”

“《彼得潘》?”

武藤純子眼睛一亮,視線從小姑娘的身上挪到成爍那,“肖君,你看過這本書?”

“嗯。”

肖途默默點了點頭,同樣目送著小姑娘,眼中的情緒卻與她截然相反。

他的聲音和沉重,“希望真有個夢幻島,能接納所有的孩子們,遠離這裡...”

成爍全身上下彷彿都在嘆著氣,一句話說出口,整個人都往下垂了幾分。

劉一茜停住了步伐,剛剛的喜悅轉瞬即逝。

她臉上浮現絲絲詫異,抿起嘴,她努力壓低了嗓音,“肖君,我覺得我看到的,和你知道的,可能會有所差別,你能告訴我更多麼?”

“好!卡!”

輕描澹寫的過了一條,眾人沒有絲毫意外。

劉一茜挽起袖子,“我突然才想起來,彼得潘原來是這個意思。”

成爍莞爾一笑。

《無人之島》中有一句歌詞,“跟著潘彼得去旅行”,說的就是逃離這個無人之島。

正好故事中也少一段武藤純子知道真相的切入點,成爍便將這個情節融入了進來。

“接下來是哭戲,你先準備一下。”

劉一茜揉搓著手,“我有點興奮,不太好哭,你讓我醞釀醞釀。”

說完,她便捏著鼻子,目無焦距,回想著傷心的事來調動情緒。

努力了半天,她鬆了一口氣,“不行,還差一點。”

她眼睛一亮,“這樣,我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你讓我掐一下,然後我心疼你,我就哭出來了。”

成爍翻了個白眼,“要是你掐完了不心疼我怎麼辦?”

劉一茜鼓起腮幫子,想了半天,最終下了個結論,“那我們就算排除了一個錯誤答桉,反正也沒什麼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