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總板著一張臉很累吧?”

撞了撞成爍的肩膀,楊密調侃道。

“我們的拍攝現場很嚴肅,你不要嘻嘻哈哈的。”

成爍依舊板著一張臉,努力維持著導演的尊嚴。

人和人真是不一樣,同是演員,同是仙劍劇組出來的。

劉施施就能認真的上妝做準備,楊密卻總喜歡走捷徑,企圖跟導演套近乎。

楊密挑著眉毛,“你們這不是喜劇麼?”

“誰跟你說是喜劇了?再說喜劇的核心是悲劇。”

楊密撇了撇嘴,“我早覺得這句話是放屁了,從你嘴裡說出來更是和放屁一樣。”

“你是不是殺青了?殺青了趕緊走。”

“我還兩場戲呢。”

說著,她將自己手中的臺詞本往成爍面前一揚。

“那我宣佈,你的戲份被刪了,現在殺青,去領紅包吧。”

“你!”楊密咬著牙,“你公報私仇。”

見她偃旗息鼓,成爍再次指揮起鏡頭排程。

這一幕還是張繹的戲份,他飾演的殺手殺掉律師妹妹的一場戲。

本來已經拍完,不過審片的過程中發現了一處穿幫,所以要補拍一段。

“都演過一遍了,大家應該十分熟悉了。”

張繹點了點頭,他已經差不多接受了五星殺手的身份。

雖說刪掉了臺詞,但是給這個角色也增添了一絲冷峻的意味。

“那就開始。”成爍瞥了一眼楊密,“無關人等退後。”

楊密白了成爍一眼,繞到監視器後頭。

這一幕還是沒有臺詞,只是律師的妹妹感覺自己被監視,然後被突然出現的殺手暗殺掉。

這一段的成爍有些故意炫技的嫌疑。

沒有采用固定機位,而是頻繁對切起來,先是一個律師妹妹拉開門,四處張望的鏡頭,給觀眾一個安全預期。

然後下一個鏡頭中,殺手突然從律師妹妹身後陰暗處出現,暴力的關上門,軋斷律師妹妹的手指。

關門之後固定機位,接一個殺手推開門擦拭手上鮮血的鏡頭,再之後殺手走遠。

既然是補拍,兩個人對於這一段的呈現也駕輕就熟。

全組上下都已經有了預期,楊密卻是第一次檢視這個鏡頭。

“當!”

鐵門霎時間關閉,四顆手指落在雪地之中。

成爍感到身後楊密的手狠狠抓住了自己的手臂,顯然她也被突如其來的鏡頭嚇了一跳。

成爍滿意地點了點頭,拍攝時就能讓人感到驚慌,那麼登上熒幕之後呈現的效果顯然更好。

鐵門重新拉開,張繹飾演的殺手仍舊一言不發,面色平澹地擦拭著手上的鮮血。

他確實很會表演,但是按江文的話來說,他演的太過了。

悲傷、憤怒、喜悅,這種情緒都會被他展現到極致,很容易讓觀眾引起共情,但是也會讓觀眾的觀感太累。

而且在這部片中,呆照佔據了主流,成爍因此不讓他表現出太多的陰狠。

臉色上普遍以平澹的感覺示人,只在行為上加入殺手果決的即視感。

他確實表現的也十分不錯,將然後的白布收回到口袋中,甚至還帶著些優雅,一點沒有展現出殺人之後的驚慌失措。

楊密也緩緩點頭,看這樣的演員表演確實是一種享受。

張繹的長相併不算優秀,但是一個無情的殺手讓他詮釋的還帶著些許帥氣的色彩。

事實正如成爍所說,雖然披著喜劇的外衣,但是這部片子卻不能只用喜劇來蓋棺定論。

單就這一幕來說,還加入了一些驚悚的元素。

視線隨著監視器中的身影行進,張繹的走路姿勢也是經過多次揣摩。

他緩緩走著,從道路的一側走向另一側。

昂首闊步,卻沒有關注到腳下。

片場環境打造成冰天雪地的場面,尤其是地面上還有不少冰塊。

他腳下一滑,身體失衡,隨即啪嘰一下摔到地上。

嘴裡同步發出驚慌之聲,“臥槽!”

“哈哈哈卡!”

聽到這音效卡,全組上下頓時發出如雷般的笑聲。

“哈哈哈哈。”

工作人員上前扶起張繹,卻笑的沒有力氣,連拽了三四次才把他從水坑裡拽出來。

“帥不過三秒。”

楊密笑彎了腰,胳膊搭在成爍肩膀上,“這就是你說的拍攝現場很嚴肅?”

成爍回身白了她一眼,關心道:“繹哥沒事吧?”

“沒事沒事。”

張繹連忙站起身,努力擦拭著身上的汙漬,可這一身呢子大衣卻好像畫了地圖一般,怎麼擦也擦不掉。

擦拭了幾遍,他終於放棄,“換身衣服我再來一遍吧,剛才沒注意腳下。”

“這一條挺好,就用這個了。”

成爍拍了拍腦門,“對了,記得把剛才張繹的那句詞給帶進去。”

轉過身,成爍對著張繹欣慰道:“恭喜繹哥,你多了句詞。”

“要不我還是再來一條吧。”

張繹苦著臉,這一跤摔的他人設稀碎,本來是個冷血殺手,多了這一下,好像成了個搞笑角色。

“我覺得也挺好。”

江文剛剛的笑聲讓他嗆了一大口,灌了口水後才努力讚道:“就留著吧。”

眨了眨眼睛,“五星殺手嘛,就該這樣。”

張繹無奈接受,楊密卻又蹦了出來。

“你們劇組這臺詞隨便改的呀?”

“我是導演,我說怎麼改就怎麼改。”

“那你太不尊重編劇了。”

“我就是編劇,我說改就改。”

楊密翻了個白眼,成爍在劇組一坐怎麼就跟個土皇帝似的呢。

不過她眼珠子一轉,又笑了出來。

土皇帝好呀,土皇帝說了算,多兩句詞,多兩個鏡頭不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麼?

“那你說我這臺詞能不能稍微多一點。”

成爍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不行。”

楊密吃吃地笑著,一指兩人頭上的遮陽傘,“這傘壞了。”

“壞了就不要動它。”

“我偏動。”

見眾人都在關注著張繹那邊,楊密鬼鬼祟祟地伸出手,鬆了鬆遮陽傘杆子上的旋鈕。

沒了支撐力,傘身頓時掉落,將兩人遮了起來。

傘身被重新撐起時,楊密美滋滋地補著口紅。

成爍則一手擦著嘴周的痕跡,一手扶著傘柄。

“再提醒一次,在片場不許和導演頂嘴。”

“好的呢,大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