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下來吧。”

成爍被陸洋推到導演椅上,一屁股坐下去就感覺如坐針氈。

平時寬敞的座椅此刻完全生不起半點舒適。

回身面向陸洋,“畢竟你才是導演。”

陸洋扶了扶帽子,“你來你來,我先學學。”

陸洋也很無奈,劉施施的戲份還沒完,他是萬不敢坐在這個椅子上的。

也不管什麼權威不權威,只想著讓成爍趕緊掌鏡,最好把劉施施的戲份全部殺青才算好。

說著,湊到成爍側邊,賣力地扇起了蒲扇。

“你真不來?”

陸洋苦笑:“我來不了。”

他是真不明白這些人的路數,按照成爍的話來說,胡戈需要激發,劉施施需要引導。

但是聽到他耳朵裡就一頭霧水。

拍攝問題倒是其次,這些人的表演才是大問題。

劉施施搭戲成爍,胡戈搭戲張繹,全是被秒殺的存在。

要不在拍攝時多下功夫,倒時候剪輯都不好剪。

“你們先走走戲。”

成爍喝了一口茶水,一口吐出茶葉沫子。

彷彿只要坐上這個位置,行為都會變得老派起來。

“小青!給我換一杯可樂。”

“好嘞。”

成爍助理頓時上手,拿出帶有刻度的水杯,臉都貼到刻度線上。

倒到杯子中間那條線上,他便立馬停下手,隨即遞到成爍手中。

“摳摳搜搜的。”

成爍埋怨一聲,還是接了過來。

張遠給自己配的這個助理哪都好,就是太不懂得變通。

嘴上埋怨著,可他也十分滿意助理的辦事風格。

小青收起可樂,“要加冰麼?”

“不用。”

成爍搖了搖頭。

小青還在原地駐留著,沒有半點挪動腳步的意思。

看得出他還有話沒說,成爍瞥了一旁的陸洋一眼,輕笑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吧,陸洋也不是外人。”

“好。”小青還是看了一眼陸洋,才緩緩道:“寧皓導演那邊催了,讓你趕快歸組。”

“他們那邊拍完了?”

融化黃金那一段是個大場面,按理說還要多拍一陣呢。

小青揮了揮手,趕走面前飛舞的蚊蟲,“聽說是現場有點難熬,他定了一百多太空燈,一開燈現場熱的跟鍋爐廠似的。”

“哈哈哈。”

成爍腦海中突然想起碳烤乳豬的畫面,再一想到寧皓那坑坑窪窪的衰臉,“活該他,還想讓我跟他一起回去受苦。”

小青繼續道:“聽說開燈那天飛過去只鳥,直接被熱死了。”

“那就更不能回去了。”成爍拍了拍小青的肩膀,“跟寧皓說我騎馬受傷了,等這一幕過去我再歸組。”

“行!”小青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走到僻靜處打起電話。

目送小青遠去,陸洋臉上浮現一絲喜色,成爍能多待一段時間了。

“你晚回去沒事麼?”

“沒事。”成爍擺了擺手,“寧皓著急就直接給我打電話了,估計在劇組待的煩了。”

“哦。”陸洋順了順心。

又疑惑地指向小青,“他叫小青麼?一個男的為什麼取這麼個名字?”

提到這茬,成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是外號,他年輕時候文身,文了個‘情’字,後來長胖了,就成了小青。”

“哈哈哈。”

陸洋笑了一陣,隨即臉上又掛上一絲憂心。

兩部片子應該同步殺青,如果不出意外,自己這部《繡春刀》要和《黃金大劫桉》撞檔了。

若是其他的片子,他還能用成爍的名氣稍微吸引些受眾。

但是同有成爍出鏡的兩部片子,觀眾肯定擇優而選。

想到這,嘴裡的酒也沒了味,他到底還是對自己沒什麼信心。

“成爍,《黃金大劫桉》準備什麼時候上映啊?”

成爍瞟了他一眼,“大概明年四月份吧。”

陸洋鬆了口氣,“那就好。”

成爍挑了挑眉,調笑道:“那就好?你是不是想避開他?”

陸洋尷尬的乾笑一聲,“畢竟寧皓也是我的前輩,票房什麼的你多一點我少一點。”

這話說的忒沒志氣,他自己也有些害臊。

文藝工作者都是有心氣的,畢竟文無第一,就算你片子比我好千倍萬倍,我也得咬著牙說我更有深度。

但是要牽扯到票房收入上,卻個頂個的誠實。

“你說的也對。”

十分反常,陸洋還以為成爍會嘲笑他兩句,沒想到一開口竟然是替他開脫。

“我也認為四月份上映不太明智。”

成爍當然不是怕兩部片子兩敗俱傷,只是四月份是《泰坦尼克號》3D重映版的天下。

寧皓頭鐵,非要一頭撞在這艘船上,成爍可不想兩部片子都成了冰山。

東方不亮西方亮,至少得佔一頭。

“所以我覺得新年檔不錯。”

“我也覺得...啥?”

陸洋一下竄了起來,甚至不太確定成爍是不是在挖苦自己。

新年檔不是競爭更加激烈麼?

自己這片子沒有什麼大牌,導演也名不見經傳,一頭扎到新年檔和那些老牌大導爭鋒,不是連渣都剩不下?

“別慌。”

成爍拍了拍他的後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明年賀歲檔沒有什麼大牌。”

陸洋撇了撇嘴:“劉振偉在拍經典續作《東成西就2011》。”

成爍搖頭輕笑,一臉不屑:“劉振偉虛名無實,不用在意。”

“徐客在拍經典續作《龍門飛甲》。”

“徐客雖然功底猶在,乃故步自封,不足為慮。”

“張一謀在拍《金陵十三釵》。”

“張一謀心氣不足,這劇本共鳴不足,非《英雄》也。”

“那還有黃白名、爾東昇...”

“這些人競爭力不足,何足掛齒。”

陸洋呆愣著望向成爍,伸出大拇指,“你真能吹。”

成爍絲毫不放在心上,他也懶得解釋:“行了,我這就跟K姐反映一下,咱們衝擊新年檔。”

“誒,你別!”

陸洋拉著成爍的手臂,還想再勸兩句,陡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嘈雜。

回頭一看,人堆已經聚集在一起,閃光燈不斷閃爍,甚至在走戲的眾人也一個個停了下來。

陸洋心中還積累著怨氣,連忙問向場務,“怎麼回事?”

“聽說是有人來探班了。”

“誰啊?”

成爍也好奇地站起身。

他椅子擺在基座上,站得高也望的遠。

越過一個個人頭,成爍終於看到了來人的模樣。

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