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飲料。”

景恬雙眼如同狐狸一般眯了起來,“你就當是紅茶吧,能讓人昏睡的紅茶。”

成爍深吸了一口氣,就算是反應再慢,他也十分確定這裡面絕對被摻了酒。

酒勁有些上頭,雙眼略顯迷離,掃過滿桌的飯菜,又看了一眼一臉得逞的景恬。

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這是關心我呢,誰知道是鴻門宴啊,你要唱哪一齣啊?”

“別轉移話題。”景恬有些心虛,扭過臉,“說吧,你至少有三句話要說。”

三句話?

成爍聽這句臺詞有點耳熟,十分配合的試探道:“我不該把給你的歌送人?”

景恬搖了搖頭,十分不滿成爍揣著明白裝湖塗:“不是這句。”

“我不該哄騙你來拍這部片子?”

景恬又搖了搖頭:“也不是這句。”

成爍看向尚溫的飯菜,“鴻門宴應該我來請。”

“你早就該請了。”

景恬雙眼微眯,顯然是怒意湧上心頭,伸手捏住成爍鼻子,抒發著自己的不滿:“耍人很好玩是吧?”

旋即她抱著雙臂,一副審視的模樣,“還要我自己來猜?”

惱怒半晌,她終於平和了下心態,“不過也不是這句,成老師,請好好想想你自己的所作所為。”

“那你直接問好了。”

成爍老神在在地望著她,說實話,他酒勁上頭之後反倒不慌了。

你又能拿自己怎麼樣呢?

平心而論,成老師我還不夠照顧你麼?老師我收過你什麼東西麼?你說你自己這不是自己送上門來了麼?

景恬有些受不了成爍輕鬆的狀態,彷彿被灌醉的是她自己一樣。

“我提醒一下你,擺正好自己的態度。”

“好好好。”

成爍也是閒的,整了整衣領,一副認真以對的態度。

“你不要總是這種態度好不好呀。”

景恬惱怒不已,成爍總是這種無所謂的狀態,讓她每次鼓起勇氣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醞釀許久的氣勢頃刻間消散,彷彿自己的一腔情緒都餵了狗。

不過這次,她本就沒給自己留退路。

酒一喝,就有人醉,有人醉,就要說心裡話。

她想撬出成爍的心裡話。

“第一個問題。”景恬伸出一根手指,“為什麼給我寫歌呀。”

“我不想欠人情。”

他這個回答景恬沒有意外,這段時間她已經想明白,只是想借著成爍的口印證一番。

不過此時她的臉上還掛著一絲糾結,“現在輪到我欠你人情了。”

成爍給自己的那幾首歌推著她火遍了大江南北。

雖然背後少不了諸多推手,但不可否認的是那幾首歌的質量都很高。

直到今年,提名自己專輯的獎項依舊源源不斷。

自己當初不經意的善意,換來了他堪稱豐厚的回報,這筆買賣穩賺不虧。

只是她自己也不太喜歡欠人情。

且最可氣的是成爍此刻的反應,他正咧著嘴,用十分輕鬆的語氣道:“沒事,我不在乎孰多孰少,你也別往心裡去。”

“好!我不往心裡去!”

景恬咬著牙,“第二個問題,你送歌就好,為什麼要化名?”

“我怕別人向我邀歌,那時候我版權還在糖人手裡,如果給別人送歌,版權可能不經我手,還要平白交一筆中間費。”

景恬張了張嘴,一句話沒有說出來,這個回答和她的想象相去甚遠。

她好像覺得一口氣梗在嗓子口,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

此刻她有些糾結,因為她發現三個問題根本不夠。

為什麼要化名為陳多譽?

難道他不知道陳少榮這名字的由來麼?

為什麼要在《劍雨》劇組這麼照顧她?

為什麼在首映現場也諸多維護?

為什麼要邀請她來出演這部電影,如果光是演技的問題,那劉施施、楊密、劉一茜幾人也沒比她好到哪去。

...

景恬心煩意亂,搶奪一般地將成爍手邊的特製紅茶勐地灌了下去。

想什麼想,太累了!

成爍打眼一看,確實是有些紅茶的意思,她的口紅正沾在杯沿上。

“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景恬臉色潮紅,身子微微後仰,屈起一條腿,展現出姣好的弧線。

雙眼眨動地速度變得纏綿起來,彷彿上下眼皮之間泛著無形的絲線。

“我好看麼?”

成爍摩挲著下巴,“你酒勁應該還沒上來呢吧?”

她的酒量自己雖然沒有見識過,但也不至於是一杯就上頭的小趴菜。

成爍腦子有些不太清明,思忖之間把自己也罵了進去。

不過景恬現在的反應確實有些反常,臉上的潮紅大多是羞惱,全然沒有醉意。

“你管我!”

景恬倏地站起身,雙手掐在腰上,“你喝醉了沒?”

成爍看到她這副模樣,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是她正常的狀態。

“如果我沒記錯,你剛才說已經是最後一個問題了。”

景恬死死盯著他,一句話也沒說。

成爍無奈開口:“我還好,半杯酒還能接受。”

“哦。”

景恬點了點頭,彎下身子,默默又倒了一杯。

她這冷靜的動作讓成爍眼皮一跳,“你想幹嘛?”

景恬滿滿當當的到了一整杯,嬌笑之間水面都漾了出來。

緩緩將特製飲料遞到成爍面前,婉聲道:“成爍,該喝藥了。”

“額...我再喝就要死了。”

景恬笑容如同玫瑰花一般綻放,妖豔清麗還帶著刺。

“不喝?你不喝也別想活著。”

景恬放下杯子,弓身上前,直接將成爍壓在身下。

拎著成爍的衣領,好像前兩天拍戲時成爍拎著她的衣領一般。

她好像是開竅了,直面過成爍的表演之後,她對於表情的拿捏十分精準。

強勢中帶著一絲羞怯,迷離中還帶著一絲清醒。

也有可能是她那杯特製紅茶的後勁很足。

微抿著嘴唇,貝齒輕咬,唇色都微微發白。

她的口紅又沾到了牙齒上。

見到這一幕,成爍驀地一笑,笑的很不合時宜。

他這一笑,讓景恬精心堆砌的情緒霎時間崩塌,彷彿她之前的強勢只是一戳就破的紙老虎。

“你口紅沾在牙齒上了。”

“我知道。”

景恬梗著脖子,仍舊弓著身,將成爍逼得半躺下去。

可之前的強勢卻消弭無蹤,她已經不敢再和成爍對視。

彷彿處在下風的成爍已經成了強勢的一方。

緋紅從鎖骨一路蔓延到顴骨,將她原有的腮紅徹底暈染開來。

像一顆蘋果,青澀與紅潤堆疊在一起,讓人垂涎欲滴。

“我記得你說過,有效防止口紅沾杯的方法...”

紅墨水被滴進了水杯裡,景恬臉上的俏粉已經全然被紅色佔據。

溫度升高,嗓子也變得乾澀起來。

她近乎沙啞的一聲回應在成爍耳邊想起,成爍得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聽真切。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