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爍的宣傳活動沒停,但是《步步驚心》這邊已經不能再拖。

場記將他大部分的戲份調到了《劍雨》上映之後,以便能隨時抽身參與宣傳。

其實蔡亦農對吳雨森也不太待見,認為這人食古不化眼高於頂。

但是無奈在內地,這部片的宣傳實在離不開成爍,仍處於上升期的成爍也不能放過擴大知名度的機會。

漫天遍地的報道之中,成爍始終沒有離開畫面中心,彷彿他一個配角,已經被打上了主角的烙印。

造成這種局面離不開糖人和《劍雨》宣傳方的造勢,當然也離不開媒體的推波助瀾。

這幫媒體最喜歡做兩件事,造神和讓人跌下神壇。

如果成爍成了,那自然皆大歡喜,若是不成,那此時積累的人氣和熱度都將反噬。

有時候票房毒藥這帽子只要一部片的失利就能被扣上。

成爍打從心裡不認為這部戲能獲得多麼好的成績,至少敵不過同期上映的《狄仁傑之通天帝國》。

只是這部戲是他投向港資的敲門磚,而這也收穫了不錯的反饋。

不管結果如何,至少在宣傳期間,成爍沒有缺席,一直營造出一種同舟共濟的態度。

香江的小生青黃不接,如果其他的影片需要在內地開啟市場,成爍也成了擺在明面上的選擇。

當然,這也是未來式,眼下他還是要專注於《步步驚心》的拍攝。

天朗氣清,李國利挑選了一個開機的好日子。

又是熟悉的橫店,不過這次的選景要恢弘許多。

畢竟拍的是宮廷戲份,不會再選擇《怪俠一枝》和《仙劍三》中同款的邋遢取景地。

李國利出身香江,對於拜神儀式的流程還十分得心應手。

但是輾轉內地多年,也多多少少被內地的實用主義所影響,畢竟我大華夏不拜不靈之神。

關鍵拜誰都沒有個定論,純是看導演個人喜好。

你要高興,你拜飛天意麵神都行。

如今的拜神儀式主要是用於宣傳,多少有些名不副實的意味。

開機儀式草草落幕,李國利終於能一展拳腳。

在完成《怪俠一枝梅》之後,他就專注於後期企劃,《天涯織女》他也有參與,但最多掛個監製的名頭。

他雖然是個工作狂,但是糖人也不只想著指望他一個人。

就像演員陣容一樣,在導演團隊中,蔡亦農也想多給新人一些機會。

事實證明,李國利還是最適合糖人的導演。

而李國利也認為,成爍是最適合自己的演員。

“成爍!”

臨開拍之前,李國利將成爍喊了過來,順手遞過一根菸。“你給劉施施開小灶了?”

他剛以進組,就看到劉施施面色含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這種自信心看著都有些不太正常。

“K姐不是讓我給兩個新人補補課麼,她說她學會了。”

李國利眉毛一挑,“她說她學會了?”

如果說誰最瞭解劉施施,李國利肯定算是其中之一。

在她此前出演的劇集之中,李國利幾乎都有參與過。

他是看著劉施施成長...毫無成長起來的。

本來《怪俠一枝梅》中的發揮還讓他有所意外,認為她是終於開竅了,結果《天涯織女》一部戲又給她打回原形。

他甚至都有些懷疑,這姑娘外表和內心有些相悖。

外表文靜,但是實際上對於跳脫好動的角色卻十分得心應手。

這部戲中的若曦一角就算是文靜系的,李國利有些擔心她不能駕馭的來。

成爍摸了摸鼻子,“反正她說她會了。”

“好吧。”李國利低頭思忖,招手將場記喚了過來。

場記放下手中的礦泉水瓶,顛顛地跑到兩人面前,“導演,爍哥,有什麼指示?”

“先安排一下劉施施的戲份試試水。”

場記立馬翻起本子,“今天下午有一場施施姐的戲份,要提前麼?”

“提前吧。”李國利想看看劉施施自信心的來源,畢竟這部戲要根據她的狀態來進行調整。“哪一段啊?”

場記老老實實道:“她和八爺互動的那一段。”

“哦,提前吧,你去和演員說一下。”

......

飾演八爺的演員是香江的鄭家影,早年是以歌手出道,出了幾首歌。

香江一地每年能出頭的演員不多,所以他還算有些名氣。

可惜他的知名度沒有開啟,在內地他還是不溫不火,日後的代表作也是眼前這部《步步驚心》。

不過此時的他信心還是很足的,糖人憑藉《仙劍三》和《怪俠一枝梅》火遍了大江南北,這部劇是糖人的又一力作,從投資到排場都不熟前兩部戲。

通讀劇本,八爺和四爺兩個人的性格可謂是平分秋色,關於若曦情歸何處少不了被人爭論一番。

自己可能稍微吃虧在外型上,不過這劇中男角色個頂個的光頭帶辮子,再帥也要打個對摺。

心中懷著這樣的慰藉,他進組第一眼看到了成爍的長相,隨即臉上的笑容消減了三分。

同樣是長辮子,怎麼人家就能那樣,我就這樣?

再看著他的體態身材,一顆心又沉入了谷底。

我和他演兄弟?不知道還以為皇帝老子讓人給綠了呢,這倆人看著基因都有差別。

入行的人大多面貌姣好,他自己也對自己的外形十分自信,但是看到成爍的扮相,才發現老天爺真就不公平。

沒辦法,這樣下去上線後少不了一些顏粉捧一踩一。

鄭家影眉心一皺,只能靠演技來擊敗他了。

聽到耳邊響起場記的打板聲,鄭家影深吸一口氣,用出了十分的功力。

他出道已經很久了,剛剛轉站內地,獲得了這麼好的資源,一定不能讓其從手邊熘走。

他全身的肌肉都調動起來,眉目傳情,滿是寵溺,他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八爺這個角色之中。

此時他演的愈發投入,將來上線時觀眾的反饋就更好。

視線終於撞上劉施施,他苦心經營的情緒瞬間迸發開來,他從未覺得如此認真。

但是,他臉上閃過一瞬間的不自然。

面前的是如同一雙黑洞的眼睛,能把人從軀體到靈魂吸收殆盡。

簡單來說,劉施施那不帶感情的空洞眼神,差點把自己瞪出戏。

“卡!”

李國利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無奈地看向監視器,果然,我就不該對劉施施抱有任何期待。

監視器中劉施施的特寫好像蒙娜麗莎畫像。

你知道她沒看向你,但是她確確實實地再瞪著所有人。

劉施施怯生生地湊了過來,先帶著歉意地望了一眼導演,接著轉頭問向成爍:“成老師,不太對!”

成爍緩緩吐出胸口的濁氣,捧上笑容:“怎麼了姐姐?”

劉施施回身一掃,看向依舊怔在原地懷疑自我的鄭家影,壓低了嗓門,“你說讓我多關注對方的反應,我這麼做了,但是他說粵語我聽不懂,沒法對戲啊。”

成爍嘆了口氣,這姑娘按圖索驥都學不明白,“那你就把面前人想象成一個啞巴,然後安心演自己的。”

他這句略有不負責任的話頓時引來李國利的側目。

不過李國利又在嘴邊咂摸了兩句成爍這話,緩緩點了點頭。

至少先讓劉施施嘗試一下看看效果,如果實在不行再調整。

劉施施跺了跺腳,“可是我看著他沒感覺。”

“那你就把他想象成有感覺的人。”

“那我...試試?”

“去吧去吧。”

劉施施再次出擊,衝著工作人員鞠了個躬,見她落好位置,場記重新打板。

她看向鄭家影的笑臉,也賠上了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

隨即揉了揉眼睛,心中不斷對自己施加暗示。

面前的人...是成爍!

他是個啞巴,這不就更好了麼?

啞巴成爍,多麼完美的搭配組合。

心中想到這,臉上的表情就自然許多,不需要過多用力,自然而然地就呈現出愛慕欣賞之意。

“不錯。”

坐在導演椅上的李國利還抽空看了一眼成爍,這小子是不是有本劉施施使用手冊?三兩句就給她點撥明白了?

成爍藉著監視器的視窗,也頓時安下了心,雖說方法有些過於粗糙,但劉施施的表現也歪打正著。

緩了口氣,他提起杯子,喝了口水。

場中的劉施施發揮越來越順暢,充分呼叫想象力之後,她從未覺得如此輕鬆。

和她對戲的鄭家影心中也是欣喜不已,看來這劉施施和自己還挺來電的。

現在的觀眾不就好這口麼?

如果自己和她拍戲時十分順暢,將來的討論度肯定會很高。

劉施施則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連劇本中的臺詞也像是為她量身打造一般。

輕啟朱唇,她含情脈脈地看著面前的人:

“我明白你的心意的,成爍...”

“噗——”成爍一口水噴到天上。

拍攝場地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放到成爍和劉施施身上。

李國利到底是見多識廣,默默擦了擦臉上的水,“臺詞說錯了,再來一遍。”

鄭家影呆呆地怔在原地,心中只回蕩著一個念頭。

完了,我成替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