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密說的改日就是改日,並沒有改日的意思,結束了宣傳,便匆匆趕赴一檔綜藝的採訪。

成爍這邊也是忙的腳打後腦勺,沒了吟詩吃糖的空檔,轉而趕赴《人在囧途》的劇組。

江城,青年路汽車站。

成爍到的時候已經晌午,劇組正緊鑼密鼓的拍攝。

去場記那報了個到,便被帶入到導演葉威民身前。

葉威民面方口闊,有點像北方人那種大張大合的長相。黑框眼鏡下端詳了了成爍兩眼,便操著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嘖聲道:“頭髮太短了呀。”

“我剛接了部戲,演一個和尚。”

葉威民還在搖頭,“不太符合藝術家的氣質,去後臺給他找個假髮。”

也不知道誰規定了,藝術家就要長髮飄飄。

試了幾個長度,最終成爍的髮型已經長到垂落在肩膀上。

等到見了王保強和徐錚兩位主演,他們都不太能認得出來。

本來成爍就沒有亮過相,只發過來一段試鏡影片,其中清爽的形象和現在大不相同。

王保強掃了兩眼,才皺著眉頭確認道:“你是成爍吧?”

“是的是的,保強老師你好。”

“別老師,叫哥就行。”

王保強和胡戈同歲,但是看著就不太像。

徐錚沒有用上禿頭的造型,而是一頭乾淨利落的板寸。

瞥見成爍滿頭秀髮,一時間還流露出絲絲羨慕之意,“怪不得讓你來演這個帥哥呢,確實很形象啊。”

成爍灑然一笑,“連名字都沒有,還帥哥不帥哥的。”

“沒名字不重要,我之前被叫了幾年的傻根,這兩年又成許三多了。”

徐錚也笑著寬慰,“你那還好,我被叫了幾年的豬哥哥。”

葉威民沒什麼幽默感,但是兩位主演是個頂個的活寶。

公路片取景地比較多,在頻繁切換場地的過程中會浪費很多拍攝時間,這些時間成本都要在拍攝中找補回來。

雖然拍攝過程中比較詼諧,可每天還揹負著進度的包袱。

看成爍寒暄兩句算是初步融入了劇組,葉威民便開始張羅起來。

“咱們試下戲吧,你吉他練得怎麼樣?”

“還成。”

成爍收到了劇組發來的安排,要在劇中熟練掌握吉他指彈。

為了不喧賓奪主,他的戲份和臺詞不多,就連唱的內容也不能太長。

所以說是熟練掌握,但只要會《平凡之路》中副歌的一段彈法就行。

“道具組,給他上個吉他。”

接過道具,成爍像模像樣的試了下音,感覺還不錯,便比出個OK的手勢。

“行,那咱們先走一遍戲。”

衝王保強瞥了一眼,對方便起了個頭,“帥哥,你給我們談一段唄。”

成爍臉色有些尷尬,“我還在創作過程。”

“隨便唱一首就行,我不挑。”

看著他那自來熟的語氣,一旁的徐錚雙臂抱得更緊,一副不屑之色。

他表情給的輕,成爍卻清晰的捕捉的到,剛想要擺手拒絕,卻又看到王保強那期盼的神色。

猶豫地將吉他放到身前,輕籲出一口氣,撐開一個靦腆的笑容,“那好吧。”

“行,不錯。”

葉威民點了點頭,沒有敷衍的意味,成爍這段表現確實可圈可點。

他演的就不是什麼重要角色,而是旅途中的一個調味劑罷了。

與其說演的多麼多麼好,不如專攻一項突出的性格來加重角色的印象。

成爍剛剛表現的就是一個靦腆的,有些社恐的藝術家。

原片中這個角色本來是個畫家,可換了成爍過來,自然要算上加分項。

他這專輯越賣越好,葉威民不會放棄這個宣傳的機會。

“準備一下,正式開拍了。”

......

綠皮火車,成爍對這個場景頗為熟悉。

葉威民畢竟是個香江導演,從前以警匪片動作片為主戰場,雖然入駐內地之後對春運有了些感慨,可也不能全然將其班在大熒幕上。

租下的車廂內還算整潔,不過枕在腦後的綠布已經被長年累月在磨蹭下顯得發黑。

鏡頭下成爍坐的小心,先瞥了一眼發黑的靠背,繼而將身後揹著的吉他抱在懷中,這才緩緩坐了下去。

他坐在椅子的前沿處,身後離著靠背還有大片空當。

就這一個坐下的小動作,就讓監視器前的葉威民眼前一亮,這是個會演戲的。

既然如此,他便加高了些許標準。

“卡,成爍表現一點憂鬱給我看。”

“好的。”

他乾淨利落的應聲,倒是讓徐崢和王保強兩人都不由得側目。

對於一個新演員來說,這樣的要求都需要徵求一些調整時間。畢竟在演員入組之前,對於所飾演的角色都有了一個規劃。

而導演臨時更改人物性格,相當於打破了之前的定性,至少需要調整一番才能找到感覺。

聽他答得乾脆,兩人不動聲色的走位,視線卻紛紛向他方向飄去。

等著打板的過程中,成爍便已經想好了演法。

重新落座,成爍跨入了靠窗的位置,琴箱落在地上,雙腿夾住。視線在車廂內掃視了一圈之後,便望向窗外的景色。

腳尖點地地動作輕微,手指不斷隔著琴包的布料在弦上來回掃動,時快時慢。

他這狀態和熱鬧的車廂有些不太相符,好像生生被剝離出畫框之外。

“卡,感覺不太好,換一種孤僻的感覺。”

王保強嘖了一聲,覺得葉威民是在刁難,成爍演的沒問題,主要是憂鬱的性格不太合適這種快節奏的故事。

再說調整一種演法已經有些強人所難,短時間內又讓他重新找感覺,這不是擠兌人麼?

他正準備仗義執言,可耳邊卻輕飄飄地傳來一句:“好的。”

成爍沒有二話,這次調整的方式在落座之前。

他視線望著車票,面色清冷。沒有再撥開額頭前的劉海,而是任由其自然垂落。

前方人群移動速度有些緩慢,他也從不抬頭。走到座位旁,他先掃視了一眼四周,看了一眼對面落座的群演,又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

動作繞著對方,彷佛就連褲腳都怕與對方摩擦上。

落座之後,便將吉他放在身側,緊貼在車身上,又用大腿護住。

隨即再沒有看向不斷聳動的人頭,緩緩合上雙眼,手指在腿上輕點起來。

“不錯,我們用第一版。”

王保強和徐錚對視一眼,齊齊翻了個白眼,導演果真是在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掐著嗓子,王保強詢問道:“這成爍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這麼能演?”

徐錚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啊,聽導演說他報價便宜,才定的他。”

“我覺得他要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