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仙劍三》已經開始了宣傳季。

其實早幾個月時,宣傳物料就已經準備起來了,成爍和胡戈兩人時常要被拉出來拍攝各種宣傳片。

糖人對於這次的宣傳其實不太重視,一輪播出的台州電視臺畢竟是個地方臺,覆蓋範圍有限。

與其說是放映,不如說是看看觀眾反饋。

甚至還有采用觀眾反饋補拍修改劇情的想法。

宣傳重心其實在灣灣那頭,十二月時《仙劍三》就要在灣灣上映了。

他們那地界大,一個臺能覆蓋整個島,也不用搞什麼一輪二輪。

胡戈仰頭灌著酒葫蘆,白水竟也讓他品出酒味:“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

成爍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詩興大發的胡戈,旋即低下頭來,繼續看著手裡的劇本。

《怪俠一枝梅》早就沒了胡戈的戲份,但是他還樂此不疲的往這邊湊。

平日裡不是找成爍搭戲,就是在一旁假扮導演。

有了他的幫忙,劇組本該進展順利,但到了《決戰峨眉山》篇,女主角劉施施又拖了後腿。

她可能已經學會了怎麼表達暗戀的情感,但是親情戲又得重頭再來。

成爍也無能為力,對於她自創的代入式表演法,他也不能擺個席收她當閨女。

胡戈在劇組逛了兩天,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一件事。劉施施不是演技上升,而是真代入了角色。

不得不感嘆一下成爍執行力,前腳唐燕,後腳劉施施,招惹人的速度比兔子都快。

胡戈腦袋有點疼,他並沒有甘當情感調解員的高尚情操。

只是頭疼成爍作為始作俑者,竟然一點都不頭疼。

有些受不了這種安靜,他手按在成爍面前的劇本上,順勢一翻,露出封面。

《劍雨》。

成爍看的已不是《怪俠一枝梅》,而是更改片名之後的《劍雨》。

胡戈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羨慕,他心心念念著想演電影,也無數次在媒體之前袒露自己的心意。公司順從他的想法,但沒成想讓成爍後來居上。

他雖然接了《劍蝶》,但是其中的配置和規模完全無法與《劍雨》相媲美。

羨慕之色一閃而過,轉而是為成爍慶賀起來,“你什麼時候接到的劇本?”

“就前兩天,我去了趟香江。”

成爍回的隨意,可胡戈還想刨根問底。

“你見到吳雨森了?他怎麼說的?”

“他沒讓我表演,就是聊了聊角色看法,最後就定下了。”

陸竹這人物撐破天了五分鐘鏡頭,沒有什麼值得揣摩的必要。

按吳雨森的想法,選個人附帶主題曲已是大賺,成爍演得好就按部就班,演得不好就多刪減兩個鏡頭,畢竟他就沒有把這一單元寄予太多希望。

“你要演和尚啊?不剃光頭麼?”

“不著急,咱們不是正宣傳著麼,等到時候看需求決定剃不剃。”

演和尚也不一定都要剃頭,漫說片中的陸竹還沒出家,就算剃光頭不還能化妝麼?

現在又不是石器時代,沒有搞那麼真的必要。

再說你剃了頭,難道還要為了符合角色去燙幾個戒點香疤?

他說的越隨意,胡戈看的越羨慕,他爭取到《劍蝶》還付出了好大的努力,可不像成爍這樣一臉輕鬆。

“說說劇情。”

胡戈盤起腿,一副八卦的模樣,甚至給成爍剝起了瓜子仁。

“我籤保密協議了。”

成爍白了他一眼,對剝好的瓜子仁卻是來者不拒。

胡戈實在憋悶的難受,繼續勸道:“你就說說梗概,給我們分享下故事。你看咱們貼吧上那些人天天問《仙劍三》劇情,圖的不就是個新鮮勁麼。”

成爍見他剝的慢,已經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吐出瓜子皮,拍了拍手,“就是一個女殺手,殺完人之後想要獨吞寶物逃離組織,半道讓一個和尚截下來了,之後兩人糾纏了幾個月。”

“怎麼著?你演的還是個色和尚?”

成爍一巴掌拍掉他想要偷瓜子仁的手,“什麼色和尚?正經和尚。”

“正經和尚糾纏人家女的幾個月?幾個月之後呢?女的顯懷了?”

“想的那麼俗氣呢,就是一段關於救贖的故事,這女的從小泡在殺人如麻的環境裡,讓我演的這個和尚給度化了。”

胡戈哈哈一笑,“怎麼度化的?坐化了?一個驕傲的女殺手,被暖心大和尚給融化了,有沒有不能播的那種?”

成爍耐心說著,“這電影挺注重禪意的,圍繞了一個典故,阿難喜歡一個姑娘,佛祖問他多喜歡,他說我願化身石橋,受那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求她從橋上經過。我演的這個和尚差不多就和阿難一樣。”

“哦。”胡戈頻頻點頭,“懂了,思凡的和尚。那你說故事圍繞這個典故來,你應該是男主角呀。”

成爍搖了搖頭,“一段感情終究是一段,只是插曲而已。見到的越多,這一段就越顯得無足輕重。”

他這話一說,胡戈嘬著牙花子,沉吟半晌,糾結道:“說的挺有道理,但是感覺像是渣男說的話呢?”

這話翻過來覆過去,不就是喜新厭舊的意思麼?

本來他還只是想問問,但是好像還觸到了成爍的愛情觀,這下更來了興致。

“什麼渣男,你沒看過劇本別瞎分析。”

成爍有些無奈,“再說這段也不是愛情,至少沒有那麼膚淺。”

胡戈樂了出來,他覺得成爍有點急了,捧著笑臉,“那分析一下這一段的動機。”

“愛情不是主旋律,不夠宏大。”

“你想造原子彈?”

成爍沒搭理他,自顧自說道:“難道男女之間非要用愛情來表達情感?我們不能純粹一點麼?”

“純粹?”

“別摻雜進愛情這種雜質。”

胡戈拍了拍腦門,才跟上成爍的強盜邏輯:“那不就是嫖麼?”

“我又不給錢。”

胡戈佩服成爍的無恥,順著越來越遠的話題繼續延伸:“男女之間最深的感情只能是愛情。”

“我沒那麼高的境界,我挺庸俗的。”

“你特麼挺渣的。”

“謝謝。”

“不用謝。”

“瓜子有點潮了”

成爍仰頭吐出瓜子皮:“確實,你別吃了。”

一番爭辯,兩人迴歸原樣,胡戈感覺自己和成爍是兩個極端。

一個太過保守,一個太過隨意。

至於他這爛糟的故事,跟我有什麼干係呢?

渣就渣去唄,反正渣不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