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一年一度的a大迎新晚會陸陸續續展開,各大院系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其中最值得矚目的自然是藝術院的迎新晚會。

但今年,藝術院的迎新晚會格外火爆,甚至到了一票重金難求的地步,只因舞蹈系的鎮系美人夏書衍將會登臺表演。

“夏書衍!夏書衍!夏書衍!”

“啊啊啊啊!仙子下凡夏書衍!”

......大禮堂內響起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有個戴眼鏡的男生懷抱一大捧鮮花試圖衝上舞臺,口中撕心裂肺地喊著“夏書衍我愛你!”

臺前的場控連忙飛奔過去攔住他:“同學你冷靜一點啊!”

舞臺上站立的男生一襲白衣,束帶系出不堪一握的腰,玉筍一般纖長瑩白的手指握著雪亮的劍,一雙含情帶露的桃花眼望向臺下,唇角微微上揚:“謝謝大家.”

這一笑,臺下的尖叫聲差點掀翻了禮堂的天花板。

夏書衍,a大舞蹈系中國舞專業大二學生,膚白貌美腰細大長腿,美得雌雄莫辨,但偏偏那具纖細單薄的身體裡又蘊藏著極其驚人的力量感,大一剛入學就憑藉新生晚會上一曲扇子舞表演火遍a大,將“剛柔並濟”四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與此同時,大禮堂門口有人哀嚎道:“野哥!野爹!求求你快一點吧!你再磨蹭一下迎新晚會都要結束了!”

落在後面的男生笑罵道:“滾,我是你親爹.”

男生很高,肩寬腿長,身形健壯但不誇張。

他高眉深目,輪廓硬朗,面板是非常健康的小麥色,單看會顯得壓迫感十足,但面上的笑容中和了這種氣場,倒顯出幾分陽光無害的氣質來。

“親爹求你快點吧!”

杜子騰毫無原則地改口,“要不是給票的小美女指定非要你到場,我早就拋棄你了!”

“真搞不懂迎新晚會有什麼好看的.”

裴鳴野邁上臺階,“嘖”了一聲,“真男人從不看歌舞表演.”

話音剛落,只聽大禮堂內又傳來一陣震天響的歡呼尖叫聲。

“臥槽!”

杜子騰轉身就往裡面跑,“不管了,我先進去看看!”

裴鳴野就在這樣一片鼎沸人聲中擠進了大禮堂,仗著將近兩米的身高,輕而易舉地越過重重疊疊的人頭看向舞臺。

白色背影在眼前一閃而過,他只來得及看見一截纖細的腰。

“不是吧,真結束了?”

杜子騰哀嚎一聲,連忙問身邊的女同學,“同學你好,請問迎新晚會已經結束了嗎?”

“沒結束!但你來晚了!”

滿臉通紅的女生高聲回道,“夏書衍剛剛表演完劍舞,沒看到他的舞臺簡直錯億!”

“夏書衍?”

聽見這個名字,裴鳴野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就是小景的夢中情人夏美人啊!”

杜子騰頓時捶胸頓足,“野哥都怪你,你怎麼賠我!”

裴鳴野這才想起來,為什麼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

夏書衍是容景的夢中情人,好兄弟在出國前特意將自己沒追到的男神託付給他,千叮萬囑他一定要幫自己擋住夏美人身邊的狂蜂浪蝶。

當時他一口回絕,他平時那麼多事兒,哪兒有閒工夫幫著盯人?但他架不住限量版聯名球鞋的賄賂,主要還是因為好兄弟聲淚俱下地苦苦哀求,最終才勉強答應。

不過剛開學他忙著各種事情,還沒來得付出點實際行動。

想到這裡,裴鳴野嗤笑一聲:“不就是大男人跳舞,有什麼好看的?”

“等等!你是裴鳴野?”

一直盯著他的女生猛然瞪大了雙眼,尖叫道,“系草你也是來看夏書衍舞臺的嗎?”

不等他回答,女生又自問自答道:“我就說!根本沒有人類能抵擋夏美人的魅力!”

裴鳴野:“?”

*迎新晚會一結束,向來冷清的a大校園論壇平地起高樓。

《驚!體育系系草竟然當眾做出這種事!》【樓主搶到了藝術院迎新晚會門票,今天在現場看見了體育系系草裴鳴野,他親口承認自己是為了看夏美人舞臺來的!】首樓配了兩張圖,一張是舞臺上夏書衍的背影,另一張是臺下鶴立雞群的裴鳴野。

【啊啊啊啊!我磕的cp終於銅礦了!】【我擦!原來不止我一個人磕這對冷門cp!】【體育生和舞蹈生絕配頂配天仙配!磕不到的你有難了!】......藝術樓練功房內,夏書衍正在做控制組合訓練,身後忽然響起一聲驚叫。

“啊!夏夏你快看論壇!”

衛溪舉起手機爬起來,“有人把你跟體育系系草的照片發一起了!”

衛溪是夏書衍的室友,舞蹈系以班級為單位分宿舍,中國舞專業總共只有七個男生,他們宿舍分到三個人,還有個室友搬出去住了,所以平常兩人都是一起上課一起練舞。

但衛溪有點偷懶,喜歡坐在練功房裡刷手機,學校裡有什麼八卦新聞往往他都是最先知道的。

雖然這次的八卦與自己有關,但夏書衍腿上動作未停:“誰啊?”

“裴鳴野啊!”

衛溪走到他旁邊,興致勃勃地科普道,“身高一九四,長得特別帥,人送外號‘體育系大總攻,行走的荷爾蒙’,論壇新一屆想睡榜排行第一的裴鳴野啊!”

“是嗎?”

夏書衍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顯然沒什麼興趣。

“不是,你就一點都不好奇他們在說什麼嗎?”

衛溪乾脆將手機螢幕舉到他面前,“論壇給你跟裴鳴野拉郎呢,你別說,看著還真挺配!”

夏書衍瞥了一眼,拿過自己的手機,發現最上面的帖子已經蓋了幾百樓。

這是a大內部專用的校園論壇,平常都是考研學生找找學習資料,本校學生打聽選修課或者發發尋物啟事,人氣不高,只有a大發生某些大事件時才會熱鬧一點,沒想到今晚居然有這麼多人同時線上。

夏書衍點進貼子裡,目光在首樓第二張照片上停頓了幾秒。

照片中的男生身穿黑色t恤和短褲,露出來的胳膊和小腿上覆著一層結實流暢的肌肉,薄薄的衣料下隱隱勾勒出飽滿的胸肌輪廓,濃烈的荷爾蒙氣息幾乎衝破螢幕撲面而來,而他那雙明亮鋒銳的眼睛正穿過人群緊緊盯著舞臺的方向。

“草!”

衛溪語氣變得更興奮了,“重大進展,疑似系草本人現身了!”

夏書衍眉心微動,指尖輕點螢幕,直接跳至帖子最後一頁。

裴鳴野:【鄭重宣告:我是直男,請大家不要亂拉cp!】——[本尊來了?]——[臥槽!真是裴鳴野!]——[系草你不知道我們夏美人有“人間扳手”之稱嗎?管你是直男還是真男人,到了我們夏書衍手裡就只有彎成蚊香的份兒!]“哈哈哈!這裴鳴野也太好笑了哈哈哈!”

衛溪笑得直不起腰,“論壇裡大家都恨不能匿名,就他頂著真名上去跟人battle,他是不是腦子缺根筋啊?”

夏書衍唇角溢位一絲笑意,手指往上拉重新整理了一下,最新一條評論映入眼簾。

裴鳴野:【你們放心好了!就算夏書衍掰彎了全校雄性生物,我也會是體育系最後一個直男!】夏書衍:“......”“救命!系草這牛皮吹得太過了吧!”

衛溪也看到這條發言了,眼珠子一轉壞笑起來,“不過夏夏,我有點好奇哎,假如真讓你去掰彎裴鳴野,你有幾成把握?”

夏書衍放下手機,淡淡回道:“零.”

衛溪不敢置信:“不會吧?這不是你的實力啊夏夏!”

論壇上說夏書衍是“人間扳手”並非浮誇,比如曾經有個男生在校運會上搶過主持人的話筒,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向他深情告白,再比如說美術系一對小情侶同時喜歡上他,甚至為此反目成仇......這些聽起來匪夷所思的事情放到夏書衍身上卻又顯得很合理,因為他本人具有一種超越性別的男女通殺的美。

“我不信!”

衛溪連連搖頭,伸出兩根手指頭,“夏夏,只要你出手,兩個——不,一個月之內,裴鳴野絕對啪啪打臉!”

“你不信也沒用.”

夏書衍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不悅,彷彿只是單純地陳述事實,“因為我根本沒興趣去掰彎他.”

“說的也是……”衛溪猶豫了一下,點頭認可,“你要談戀愛的話,勾勾手指頭什麼樣的男人沒有,何必費勁巴拉去掰彎一個直男?”

還是個公然在論壇大放厥詞的死直男。

又練了一會兒,衛溪有事先走一步,練功房內只剩下夏書衍一個人。

他自幼學的是芭蕾,去年考上a大後才正式接觸中國舞專業課程。

雖然舞蹈有所相通,中國舞基訓也借鑑結合了芭蕾舞的訓練體系,但畢竟是兩種不同的舞種,比起從小學習民族和古典舞的同學們,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

所以這一年多他總是最早到練功房,待到最晚一個才離開。

藝術樓九點關燈,八點五十分,夏書衍走進練功房的小更衣室,換下溼透的練功服,穿上自己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

出來時恰逢音響切換到下一首音樂,是他喜歡的曲子,他腳步一滯,又重新站到了牆鏡前。

他並沒有注意,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練功房門口。

*十分鐘前,裴鳴野跑步路過藝術樓。

他常年習慣夜跑,雷打不動,原先每次都會目不斜視地路過藝術樓,但今晚卻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雖然在論壇發表了一番擲地有聲的澄清言論,但裴鳴野總覺得心裡還壓著一樁事。

他不禁暗自琢磨,既然已經答應好兄弟幫忙看好夢中情人,那他至少得先知道夏書衍這個人到底長什麼樣子吧?順利給自己的好奇心找到正當理由,裴鳴野身體一轉,幾大步踏上藝術樓的樓梯。

其實他也不確定能不能看見人,不過他記得好兄弟以前嘮叨過,夏書衍好像每天都是最後一個離開練功房的人。

這個點藝術樓靜悄悄的,他四下找了一圈,來到三樓時終於看見了舞蹈教室的門牌。

裴鳴野順著走廊往前走,耳尖地聽見前方隱約傳來一陣悠揚的音樂聲,不由自主放緩腳步,一步步靠近那間教室。

門是虛掩著的,“吱呀”一聲,他悄悄推開教室門。

站在鏡子前的青年只穿了一身鬆鬆垮垮的白襯衫,襯衫上沾了未乾的汗水,略微有些貼身,將一對似乎即將振翅而飛的蝴蝶骨清晰地凸顯出來。

裴鳴野的視線往上移動,落在鏡子裡的那張臉上。

漆黑濃密的眼睫安靜閉闔,在眼瞼處落下一小片陰影,頭頂的燈光灑下來,給瓷玉般的臉頰蒙上聖潔的光澤,面板白得近乎半透明,整個人如同一隻精雕玉琢的水晶娃娃。

但他的身體看起來又那樣柔軟,正合著音樂隨性而散漫地舞動,修長纖細的手臂舒展開來,捲起的袖口露出一截雪白伶仃的手腕,脆弱得稍一用力就會被折斷。

裴鳴野不自覺屏住呼吸,目光像是被膠水給生生黏住了似的,挪不開寸毫。

片刻後,夏書衍感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緩緩睜開眼眸。

那雙眼形狀似桃花花瓣,眼尾微微上挑,宛若一彎鉤子,眸中神色瀲灩而剔透,不笑也似含有三分情。

透過鏡子,兩人的目光隔空對上。

一瞬間,裴鳴野大腦一片空白,胸腔內的心臟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一下快似一下,擂鼓般重重敲打著耳膜。

恰好這時音樂放至尾聲,練功房內逐漸安靜下來。

夏書衍關掉音響,打量一眼不速之客,禮貌地開口問道:“你好,有事嗎?”

他的嗓音清透好聽,像山間泠泠泉水,又像叮噹碰撞的玉石,因漫不經心的語調而裹著一層說不出的慵懶,不露聲色地撥弄著聽覺神經。

裴鳴野倏然回過神來,臉色莫名爆紅,口中胡言亂語道:“我只是路過,沒有故意偷看你跳舞!”

夏書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