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瞬域西部的雪花地帶和火焰地帶是公認的危險區域。

那裡生存著十分強大的元素之靈。

元素之靈擁有純粹的元素力量,它們以元素力量為根基形成軀體,擁有與大自然相聯絡的力量。

元素之靈生於自然,是最頂級的精靈。

但是,元素之靈沒有靈魂。它們大多缺乏靈智,受神靈、神明的直接管理。除非有神的恩賜,否則元素之靈不會有自已的意志。

它們是自然的傀儡。

冬靈蝶是生活在雪花地帶的元素之靈。它們有著蝶的形態,有冰花的色彩,有寒冬的溫度。

同時有一點微弱的自我意志——它們會遷徙。

當冬靈蝶成群聚在一起,便說明它們要開始遷徙了。

從風瞬域的最西部一路飛往風瞬域東部的宸林。

宸林的冬天是由元素之靈帶來的,這種元素之靈便是冬靈蝶。

除了冬季,正常情況下,元素之靈不會越境。神在雪花地帶和火焰地帶的邊界架起了結界,阻止元素之靈外出,同時阻止外界生物進入。在宸林、烏烏布布草原、阿里塔瓦荒漠以西,還有一片可達裡希沙漠。這片沙漠上寸草不生,沒有任何生物存在。該沙漠作為一個天然的屏障,對東部生物西進起到十分巨大的阻隔作用。

於是東西部相安無事。

冬靈蝶在神的允許下穿過結界,毫髮無傷地越過可達裡希沙漠,將冬雪帶到草原、荒漠和森林。

雲層漸厚,給太陽裹上了灰白色的棉襖。

群蝶沒入雲層裡,放射出寒氣。空氣瞬間凝華,化作片片晶瑩的雪花飄落。

大地和天空相接,整個世界化作白茫茫的一片。

大地蓋了不知多少層的棉被,枯乾的樹木也染上了銀裝,宸林成了白雪的領地。

有氣無力的陽光落在雪上,被層層白雪反射,雪光為陽光助力,這才能維持白晝的光明。

宸林裡,萬物遁形。

該冬眠的生物都冬眠去了,為避寒的也緊閉門窗足不出戶了。極少有生物在林中活躍。

不過,冬雪只降臨於宸林中部和北部。

為了方便北部生物過冬,宸林南部有一層專門隔絕元素之靈的結界,防止冬靈蝶南下,使得宸林南部四季如春。北部過冬的生物早在秋季便成群南遷,使得冬季的宸林北部更單調了。

一場大雪過後,萬籟俱靜。

一位白髮碧瞳的人形生物在雪地上漫步。

她一步一個腳印,走得不急不緩。

每一步都在雪上留不深不淺的印記。

身後跟著一位高挑的獸人。

森林神的四蹄給雪地帶來的壓強遠大於人的腳掌,她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一蹄下去,雪地便深深凹陷,待雪地平穩下來,森林神的蹄離泥土表層已經不遠了——只差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我太艱難了!”森林神心中如此感慨完,前蹄便很不巧地穿過厚厚的雪地,踩在了滑溜溜的石塊上。

石塊起伏不平,森林神一蹄不穩,重心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

她慌亂將前蹄挪離石塊,想找塊平地落腳。

不料下一秒便磕到凸起的石頭。

從前蹄傳來的疼痛感一路上竄,迸到頭頂。

她差點嗷的一嗓子叫出來。

沒喊出聲是幸運,但這一撞直接導致重心前傾,又是不幸。

疼痛感沒在聲音上得到發洩,於是壓在了重心上。

獸人遠高於人,這一前傾大大縮短了與前方那位的距離。

“一撞撞倆?!”森林神在心裡哀嚎。

正在行走的神明忽然停住了腳步。

森林神在心中大叫不妙。

神明轉身,抬起一隻手,扶住了森林神。

森林神在心中感激涕零,面上鎮定而又誠懇地道:“多謝。”

神明沒看她,反而低眼看向了森林神深陷於雪地中的四蹄,問道:“為什麼不化作人形呢?”

神靈心下訝異:“初見面時您直接拆穿了我的偽裝,我以為您不樂意我化形的。”

“現在看來並不是呢。”森林神暗自鬆了口氣。於是一位窈窕的金髮女子取代獸人站在了雪地上。她披一件紅襖,但不為禦寒。神靈與神明皆有抵禦寒風烈陽的能力,自然的力量在他們面前顯得渺小又無力。

“這又是為什麼?”神明看著她身上厚厚的棉襖,不能理解。

“這是,”森林神略顯尷尬,“為了融入環境。感覺在冬季穿著幾件單薄的衣服太違和了。”

此言一出,森林神想扇自已一巴掌。

眼前就有一位衣著單薄、與外界環境格格不入的人。

但這是一位高貴到絕不可以被調侃的人。

她是神明。

創造了整個世界的神明。

森林神最擔憂的,同時也是最害怕的事,便是冒犯神明。

“我……”她剛想開口為自已辯護,眨眼便見神明披上了一件狐毛披風。

“……”

辯護什麼的,已經不需要了。

神明沒有多問,只是用一雙冷淡的眼睛看著森林神。

“這樣就可以了嗎?”

神明的語氣很平靜很冷淡,比冬雪更缺乏感情。但卻莫名給森林神一種莫名其妙的可愛的感覺。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感覺。

“嗯。”

森林神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