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林政治力量在南亞的出現有很多因素,其中包括次大陸缺乏強有力的中央政權。伊斯蘭教所以能擴張,是因為其宣稱強調人類平等,故吸引了貧困人群變成其信徒。穆斯林帝國在中東的建立,得益於希臘人、波斯人和羅馬人之間的戰爭消耗了他們的元氣,留下了持久的權力真空。因為堅持強調質樸、反教權論和先知穆罕默德(570-632)的人性,故猶太教、基督教和瑣羅亞斯德教不可能阻擋伊斯蘭教的進入。

穆罕默德作為信使和成功的政治家身份,使得他熱衷於為阿拉伯部落開創在世界中的地位。歷代以來,這些阿拉伯部落不是被其他文明輕視,就是週期性地被羅馬人、拜占庭人和波斯人所征服。這位普通的阿拉伯人自豪於擁有亞伯拉罕的血統,以及與世界上最古老的禮拜寺之一的麥加清真寺的天房有聯絡,渴望充當主要角色,與其他的閃米特兄弟不同,他還未實現其理想。先知及時以最古老的、受到廣泛喜愛的語言之一,帶著相宜的資訊出現。他受到人們喜愛的普世形象點燃了半島阿拉伯人的希望和熱情,他們的城市和遊牧部分似乎正逐步拒絕承認處在臨界點的門口,歷史學家們在社會中已經覺察到了。

自7世紀晚期以來,印度河流域伊斯蘭教的政治和精神,逐步促進了穆斯林因素的持久出現。在隨後的數個世紀中,穆斯林因素變得十分多元,其土生土長的、阿拉伯人的、非洲人的、波斯人的和中亞的各支融合形成了劃時代的印度一伊斯蘭文化。伴隨波斯語成為本國語言,和印度一個朝代又一個朝代(包括英國人的朝代在內)吸收波斯特性的帝國結構,這個地方發展出一種多維度的政治、文學和藝術傳統。

波斯特性決定性地全球化了次大陸,將之與其他穆斯林地區結合起來,這個集體被稱為是“伊斯蘭世界”。伊斯蘭價值觀和印度價值觀的互動,以一種強勁的方式持續伴隨著他們的文化,雙方都避免了完全同化對方。

南亞的伊斯蘭教是廣大穆斯林傳統的一部分,但在許多領域同時反映了其自身的印度化,使得互動很複雜,但大都是建設性的。伊斯蘭教並未將印度伊斯蘭化,印度也沒有壓制伊斯蘭教自身的獨特性。很長一段時間內,相似性和競爭性是南亞這種多元文化互相交流的特性,與其他一些地方不同,其他地方一種文化可能會統治另外的文化。

當今的印度民族主義者詆譭穆斯林蘇丹政權是內在反印度的,是非印度的突厥軌道,而巴基斯坦人和孟加拉人則在其中看到了伊斯蘭教的勝利,和他們自己獨立身份的早期形式。不過歷史要求對德里蘇丹政權的這三個世紀有更加負責的、全面的視野。

自阿富汗的已故穆斯林國王的前突厥奴隸顧特卜一烏德一丁·艾伯克首先做出選擇以來,德里一直是不同王朝和王國的首都,這些王朝和王國統稱為德里的蘇丹政權。與艾伯克的繼任者們一道,在未來的320年中,德里是卡爾吉王朝、圖格魯克王朝、賽義德王朝和洛提王朝的首都。雖然莫臥兒的統治者們更喜歡阿格拉,但自1526年開始掌權後,他們也把德里作為帝國的首都,直到1857年,東印度公司廢除了莫臥兒王朝的末代皇帝穆罕默德·巴哈杜爾·沙·扎法爾。

因而德里和次大陸的其他地區,包括今天的印度北部、巴基斯坦和孟加拉,一直是天賦的印度一穆斯林文化寶庫。從歷史上看,阿富汗一直是大印度河遺產的一部分,不過其自身的多元性和獨特的文化遺產,也反映了這個國家處在不同文化傳統交匯點的身份。當然,阿富汗一直是德里的蘇丹政權的前衛地區,蘇丹政權要歸功於從阿富汗冒險闖入的統治者和征服者。1747年,阿富汗變成艾哈邁德·謝赫·阿卜達裡領導下的主權政體,他的杜蘭尼王朝普什圖族後裔統治著這個國家,一直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