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想不出該怎麼回答,只能求助的看向其他大臣。

而此時,其他大臣也明白,再不站出來的話,事情會越來越糟。

想到這,禮部尚書站了出來。

“部下,臣以為,新政改革,不能操之過急,不如先從開海禁和廢除戶籍制度開始,如果新政實施順利的話,在進行攤丁入畝和官紳一體納糧,也不遲。”

禮部尚書一招拖字訣,立刻贏得了其他大臣的認同。

“陛下,臣等附議。”

“臣等附議!”

一時間,奉天殿上,又跪滿了大臣,除了寥寥幾人以外,基本都跪下了。

甚至就連以藍玉為首的淮西勳貴,也不例外。

朝堂眾人的反應,沒有出乎朱標的意外。

對於現在的情況,他早有意料,開海禁和廢除戶籍匠戶制度,對他們可沒有什麼影響,雖然戶籍制度,對他們有些影響。

可和攤丁入畝,還有官紳一體納糧一比,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前者,只能膈應他們一下。

可後者,那是要他們的命和錢啊!

對於這些把錢看得比命還重要偽君子。

這樣的新政,他們怎麼能夠接受。

可不接受怎麼辦,現在的大明可不是明朝中後期,文官集團說的算。

整個大明的權利,全在他們父子手中,不尊天威,下場如何,李善長鬍惟庸之流,早就給他們樹立了榜樣。

所以,儘管他們心中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可也不敢直接反駁。

只能拖!

現在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只要能拖上一段時間,那他們就能想到辦法,避免朱標實施的新政給他們帶來的滅頂之災。

想法是好的,可能不能成,還得看朱標的態度。

而早已下定決心的朱標,怎麼會遂了他們的願。

“不行,朕意已決,四項新政,一起實施,不知道哪位愛卿願意為朕,辛苦一下啊!”

什麼?

不行!

朱標的堅持,讓滿朝文武的臉,頓時變了。

他們想要在爭取一下,可剛抬起頭就看到幾百錦衣衛那寒光四射的繡春刀,頓時頭皮發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就算是悍不畏死的方孝孺,此時也沒了主意。

畢竟,他現在還不是歷史上的那個方孝孺。

而且,他現在面對的也不是亂臣賊子燕王朱棣,而是最為正統的大明接班人,朱標。

他要是在敢胡言亂語。

那等待他的可就不是青史留名,而是遺臭萬年了。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隨著朱標開口,整個朝堂上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怎麼,諸位愛卿,竟無一人願意為朕分憂麼?”

朱標的臉色更冷了!

這讓原本還有些燥熱的奉天殿,瞬間降低了好幾度,森冷的感覺讓大臣的臉,更黑了。

可即便如此,還是無一人站出來。

哼!

朱標冷笑一聲。

真以為這樣就能難住他了!

“魏國公。”

什麼?

徐輝祖激靈一下,原本他正在魂遊天外,不想摻和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裡。

而他,也是為數不多幾個沒有跪下的大臣之一。

本以為他這樣做,可以躲過去,可當他聽到自己的名字,臉上頓時閃過無奈之色。

父王說的對啊!

老朱家的人,怎麼會放過他們呢!

徐輝祖苦笑一聲,站了出來。

“臣在。”

見徐輝祖站出來,朱標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容。

“魏國公,你可願意為朕分憂?”

什麼?

本來在聽到朱標提到徐輝祖,那些大臣們的心就提了起來。

徐輝祖雖然也是淮西出身,可因為徐達的關係,早些年就淡出了淮西集團,在浙東這邊,徐達也不感冒。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排擠出中樞了,可徐家卻過得好好的。

在老皇爺時期,就聖券優隆。

徐達死後,更是追封中山王,而徐輝祖更是直接繼承魏國公的爵位。

雖然自徐達死後,這徐輝祖還有徐家非常的低調,可在場眾人卻無人敢小覷徐家。

不盡管他們兩方派系,都不喜歡徐家,可也拿徐家沒辦法。

現在,陛下居然要讓徐輝祖來實施行政,那不是完了麼!

此時,滿朝文武這才後悔起來。

為什麼剛才不站出來,事在人為麼!

如果他們站出來,那就算要實施行政,可執行的人是他們,那這裡面就有極大的操作空間。

是成是敗,還不是他們一句話的事情。

只要他們能把前兩項辦好了,就算後兩項出了紕漏,他們相信,陛下也不會太過為難他們的。

但現在,陛下居然要把這件事讓徐輝祖接手,這就麻煩了。

徐輝祖這個人,能力有,而且人也聰明,從之前的表現就能看出來,他是不想趟這趟渾水的。

可徐輝祖也不是沒有缺點,那就是死心眼。

現在陛下直接點將,以徐輝祖的性格,他一定會接下來的。

如果這樣的話,那他們豈不是危險了。

儘管內心慌亂,可四周錦衣衛那寒光四射的繡春刀,還是讓他們冷靜下來。

“徐輝祖,千萬不要答應啊!”

此時,他們只能心中祈禱,徐輝祖能拒絕陛下的提議了。

可想法是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就像他們預料的那樣,雖然徐輝祖知道他要接下這件事,未來會很難,可陛下聖恩,他不能不解,也不敢不解。

“臣,領旨!”

“好!”

見徐輝祖接手,朱標大喝一聲。

“不愧是朕的肱股之臣,大明朝的柱石,就是比那些雞鳴狗盜之徒,強上千百倍啊!”

朱標直白的話,讓其餘的大臣,臉都紅了。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就算他們剛才做的有些過分,可您也不能把他們和雞鳴狗盜之徒,相提並論吧!

群臣的臉色不好看,可朱標卻是一點都不在意。

“你們不用給朕擺出這樣的臉色,朕早就說過,新政改革,朕已經下定決心,無人可以阻攔,可你們呢?”

“真以為你們點小心思,朕不知道麼,拖字訣,好一個拖字訣,可朕偏偏就不隨你們的願。”

“新政改革,立即執行。”

“魏國公,朕在賜你先斬後奏之權,新政改革時期,如果有人敢陽奉陰違,朕許你先斬後奏,另外,錦衣衛隨你調遣,朕只要結果,明白麼?”

“臣,明白!”

徐輝祖雖然不想趟這趟渾水,可現在這種情況,他沒有辦法拒絕,而且他也不想拒絕。

這次的事情雖然困難,可同樣也是個機會。

只要他能辦好差事,那小妹那,或許還有機會。

更何況現在陛下還給了先斬後奏的特權,還讓錦衣衛配合他的工作,那他還要拒絕的話。

那他我完全可以找塊豆腐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