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燁低下頭,仔仔細細的看著那些草藥。
她知道顧清婉會點醫術,平時在府中偶有賣弄,但是聽思琴說了她採錯了藥,顧南燁未免擔心起來。
這端朝的名醫醫術,從來都是傳男不傳女的,想來顧清婉學的也只是一些皮毛而已。
賣弄一下給人強身健體還好說,萬一她過於自負的話……
這會兒,媛兒過來了。
她找顧南燁的時候便聽說他送顧清婉回來,這不顧南燁前腳剛剛進門,後腳媛兒便找進來了。她滿臉地矯揉造作,目光落在顧南燁那眉頭緊鎖的臉上:“大哥,是不是三姑娘又惹出什麼事情來了!”
顧南燁將手中草藥放下。
“沒有!”
他抬頭問她:“媛兒怎麼過來了。”
“這兩日媛兒譜了新的曲子,所以想要找大哥鑑賞一下,路過花園的時候聽聞大哥來了三姑娘這裡,便順路想要叫三姑娘一起……”
顧清媛從小就多才多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有什麼得意之作叫上顧南燁來一同品鑑也是最正常的事情,顧清媛從來都不藏著掖著自己這樣的心思。顧南燁平時也是喜聞樂見,不會拒絕。
顧南燁的心思還放在那些藥草上面,嘆了一聲:“婉婉這丫頭,喜歡什麼不好,偏偏喜歡倒弄這些醫學的東西,她一個姑娘家,是如何學得好的。
剛才我才發現,她將毒草當做藥草採回來了,殊不知她到底是故意要這些藥草,還是……”
媛兒之前聽崔氏說過,顧清婉因緣際會結識了一個老大夫,而且學了一點醫術的,媛兒也沒想是多厲害的醫術。
“三姑娘從小在府外生活,可能這些事情對她而言更加有用吧。
不過三姑娘都回丞相府了,坐回了自己的丞相千金,過去那些生活早就可以放棄了。我還未聽說過女子學醫,我也知道女子未必學得好這東西!而且她學來有什麼用,不會是覺得她會醫術就可以在閨秀之中鶴立雞群吧。”
媛兒見到顧南燁有所不安,順著顧南燁的話說著。
字裡行間,還是在嘲笑顧清婉粗鄙,不務正業。
“媛兒!”
“說到底,婉婉在外面如此困難,也是丞相府對不住她!”
媛兒覺得顧南燁變了,以前提起顧清婉,顧南燁討厭的很。他覺得顧清婉性子粗鄙衝動,做事情橫衝直撞,不管府中多少人覺得愧疚於那失散多年的嫡女,唯有顧南燁是向著自己的。
而今,她還是那個媛兒,但是顧南燁對顧清婉的維護,早就開始宣之於口了。
那她呢,她算什麼?
媛兒心中一直覺得不滿足,許是因為儘管顧丞相和秦氏給她錦衣玉食,事實上並沒打算將她視若己出。不然為何會讓顧清婉去接近二皇子,而不是看到自己已經拿到機會了,反而將她拉下來。
不是相府嫡女,這身份也是顧丞相親自踩得。
說到底,顧清婉是好命,儘管樣樣不如她,她卻還是要在她眼下小心翼翼的。
媛兒低下頭:“大哥,你知道的,媛兒沒有別的意思。媛兒只是想著,既然父親母親想要讓三姑娘嫁入皇家,現在的三姑娘可是不行,琴棋書畫什麼的要樣精進,不然日後出了醜,那就是我們丞相府出醜了。”
顧南燁那日沒有見到顧清婉撫琴,媛兒也不會與他說幾句顧清婉的好話。
顧南燁嘆了一聲,他倒是沒想到,撫琴母親那麼早就想要顧清婉出嫁。
但是既然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顧南燁也唯有皺眉說道:“我會督促婉婉的。你不說你新譜了曲子?我們去看看!”
思琴剛好取了乾淨的帕子進來,便看到媛兒矯揉造作的模樣,原本明亮的眼神暗了暗。
“這丫頭我好眼熟!”
媛兒與思琴擦身而過,自然是注意到思琴的。
她不知道顧清婉身邊什麼時候多了個丫鬟,儘管丞相府的丫鬟那麼多,多一個少一個不會有人在意的,但是顧清婉身邊的人,媛兒日日都仔細著。
媛兒注意顧清婉的一舉一動,自然知道那日孫興奇的事情蹊蹺。孫興奇喜歡顧清婉,為人混賬其實都不讓人覺得驚奇,讓媛兒放在心上的事情卻是那與顧清婉有幾分相似的侍女,為何孫興奇侮辱的不是顧清婉呢,丞相府的人覺得是顧清婉幸運,因此躲過一劫,殊不知媛兒早就懷疑起其中的細枝末節來了。
她再次看向思琴,思琴低頭,若有所思。
在那活死人堆裡面呆久了,她的心思不像是顧清婉那麼幹淨。
快活城是什麼地方,用的都是下三濫的招數。
而思琴卻看不慣媛兒,媛兒的招數十分低劣,思琴一眼便能看得出媛兒到底再想些什麼事情,心想著丞相府怎麼會有這樣一個性子諂媚的庶出小姐,蘭兒也打水進來了。
“你這丫頭,與三姑娘眉眼還真的很像!”
媛兒挑眉,詢問了一句,思琴連忙低下頭。
“只是奴婢見三姑娘漂亮,平日裡面也喜歡學著三姑娘梳妝,看著才有些像呢!”
“你像三姑娘也不是你的福氣,前些日子不是還糟了難了!”
媛兒還真的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事情顧丞相都說了不許提,顧南燁乾咳了兩聲,媛兒這才收住了這話題,卻還是惴惴不安的開口:“大哥,我只是想說,三姑娘為何經歷了那件事情,還不把這丫鬟送出去!”
蘭兒也站在思琴身邊。
“我家小姐說了,她沒有什麼錯,為何要被打發出去呢?二姑娘,我們家小姐院子裡面的事情您還是不要管了,免得我家小姐聽了不痛快!”
蘭兒跟顧清婉久了,也收起那怯弱的性子了。
這府中諸人,是好是壞蘭兒分得清楚。
蘭兒也知道,媛兒不敢欺負顧清婉,才會出言侮辱思琴的,說句不好聽的話,思琴受辱了,也相當於再打顧清婉的臉了。
現如今顧南燁也在,蘭兒更是義正言辭,無所顧忌。
“三姑娘這性子也就算了,她畢竟是主子,怎麼連她院子裡面的下人也學會跟主子頂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