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宴之後,顧清婉與顧遙先行離席,時候不早了,她們沒有繼續陪著。

這也是她們應該做的事情。

顧遙往自己院子走的時候,顧清婉與顧遙道別,顧遙還不放心硬是要送顧清婉回去。

顧清婉低聲道:“這是丞相府,日日戒備森嚴,姐姐哪裡來的那麼多不放心,姐姐不必費心了,婉婉回去了!”

顧遙嘆氣:“哎,婉婉你若是喜歡,還可以再留一會兒,倒是不需要我走了你便跟著去了。今日外祖母還沒人照顧,我只是擔心這一點,二皇子駕臨丞相府,如何都是個好機會!”

顧清婉輕笑:“姐姐莫要這樣說,婉婉從未有攀高枝的意思。府中姐姐是嫡長女,姐姐都不談婚嫁的事情,何況婉婉年紀還小。姐姐一早就應該跟婉婉說這件事情,讓婉婉去照顧祖母,這樣姐姐就有時間多留一會了。”

姐妹兩人相視一笑,顧遙是更看重大家嫡女應該做的事情,不敢有半點的逾越。

而顧清婉則是一心都在別的事情上,她看不上夜闌,也沒主動看過夜闌。

她與蘭兒一路走好,蘭兒反倒有些擔心自己家小姐的前途了,蘭兒看不懂顧清婉,沉聲問道:“小姐為何不願意多多親近二皇子,那可是最受寵的皇子,連我一個小丫鬟都知道,二皇子日後可是有機會登頂皇位的人。若是二皇子喜歡,丞相大人願意做主,說不定小姐就是未來的皇后!”

登頂皇位?

若是沒有夜宸後面的篡位,這夜闌是端朝最有機會的皇子。

可惜顧清婉已經看到未來。

不僅僅是因為顧清婉看到了夜闌的未來,其實顧清婉對於二皇子,沒有那麼多好印象。她見到過夜闌後期的傲慢和打壓,想到他對自己一家人狠心決絕做的事情,更加覺得他相信了顧清媛的哄騙是那麼的眼下,錯把魚目當珍珠,在顧清婉心中怎麼喜歡得起來。

“蘭兒,你越發為我著想了!”

她淡淡地說了一句。

“小姐人美心善,配得上這世間上最好的東西,而且小姐還小,不懂外面的人情世故。眼中看到的,就在身邊的也未必是最好的,這外面的大千世界啊,多少更好的東西等著小姐,小姐可千萬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此時,蘭兒說得十分認真,像是在提醒顧清婉一樣。

她家小姐是府中嫡女,若是日後跟了阿宸那樣的人……當然,蘭兒不是說阿宸不好,只是覺得十分可惜。

人往高處走,那顧清媛拼命想著怕高枝不是沒道理的。

顧清婉沒聽懂蘭兒的意思:“我只想要丞相府每個人都好好的,蘭兒你不知道,越高的門第,事情便越多,二皇子的母親得寵歸得寵,倒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皇室規矩那麼多,火的小心翼翼如何才能夠開心呢,我這一生可不甘心被這宮牆圈住,日日循規蹈矩。

錦衣玉食,說不定是個好歸宿。但是為了這樣的榮華富貴逐漸迷失自我便是最不好的選擇。

母親雖然貴為丞相府嫡夫人,不過有父親寵著,父親終究沒有三妻四妾成群,母親那是幸運!”

顧清婉淡淡的說道。

此時,一片夜色之中,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那裡。

他手中拿著斗篷,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沒有去前院,聽了顧清婉的話,卻雷打不動地在那邊等著,儘管如果不是顧清婉提前離席了,這不是顧清婉應該出現的時間。

顧清婉的臉色微變,喊了一聲:“阿宸!”

夜宸臉上恢復了一絲顏色,看看現在的天色,似乎有些驚訝,卻還是拿著袍子大步走了過去。

“小姐,當心著涼!”

顧清婉穿得並不單薄,這只是夜宸找的一個理由罷了。

“你在這裡等了多久!”

她環顧四周,這邊沒有什麼人,她便淡淡問道。

“剛剛天黑的時候……”

這前院的宴席擺得熱鬧不已,夜宸就在這裡等著,整個過程如坐針氈。

今日二皇子到府上,府中必然熱鬧,這府中各人也會圍著夜闌打轉。顧清婉有心阻止顧清媛接近夜闌,她又是丞相府嫡女,這樣的身份難免顧丞相或者夜闌對顧清婉生出什麼心思來。她的身份太多人會惦記,這是自然。

顧丞相不能說是權傾朝野,也是德高望重的重臣,哪怕沒有兒女這樣的事情,他在朝中也相當能說得上話的。

夜宸不願意繼續往下想了。

顧清婉卻輕笑一聲:“阿宸,你還真的是……勤勞啊!”

她走過去,走在兩人前面。

“我與大姐看不慣顧清媛諂媚,話說完了便就各自回府了,二皇子來拜訪的原本就是我們父親,與我們本身也沒有太大的關係,沒必要賴著不走!”

夜宸沒有搭話,就這樣靜靜地跟著。

站在另一邊的蘭兒,反而生出了不少嫌隙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開始注意這件事情了。或許是她離小姐太近了,夜宸表達得又太過明顯了。

雖然蘭兒不討厭夜宸,卻擔心因為夜宸的一己私慾,害了小姐未來的機會。

顧清婉沒有什麼反應,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回去之後便去搗鼓她的小藥爐去了。與其看著外面的鶯鶯燕燕,顧清婉反而更加在意這些,而後晚些時候,顧清婉打發了蘭兒先去休息,才轉身對夜宸說:“你傷口應該換藥了!”

夜宸愣了愣,傷口的事情,他都沒有記在心上。

顧清婉的醫術好,這會兒不能說藥到病除,卻也能感覺到傷口生出新肉了,每日都癢癢的,疼痛崩裂更是沒有,他便老老實實地伸出手。

“多虧了小姐,好得很快!”

見到夜宸沒有亂動傷口,她才滿意,包紮之後疲憊得垂了垂眼瞼:“我要去休息了!”

顧清媛一路陪到了宴席結束,二皇子都沒有多跟她說什麼,沒辦法只能悻悻離場。

她讓青兒準備了一些不值錢的禮物,明日她想要親自去見一個人。

她的母親,崔氏農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