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她自找的恐懼,顧清婉甚至有些驚訝,她與夜宸相處才多長時間,他卻能夠將自己的底線觸控得明明白白。

夜宸提醒了許多次,今日她若是去了,一定會害怕的,但是顧清婉卻還是一意孤行,準備過去看看。

她很快,就因為自己的衝動付出了代價。

夜色沉沉,她卻睡不著,彷彿這一夜格外的難過,她披了一件單薄的衣服走出去,外面黑壓壓的一片,前世那些經歷過的恐懼和彷徨,一下子衝到她的記憶之中。她重生之後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去消化這件事情,才有了現在對一切都很從容的自己,然而此刻……

在那獨立的柴房門口,望著裡面的一片昏暗,她走走停停,下不去敲門的手。

房間裡面,升起了昏暗的燭光,顧清婉更緊張了,下一秒柴房的大門就這樣被開啟。顧清婉愣在原地,為之前的自信感覺到不好意思。旁人都還好,夜宸一定會肆無忌憚的取笑自己,今天的事情,她也只敢跟夜宸去說。

“小姐!”

夜宸衣著整齊,完全沒有睡下的痕跡,此時他垂下眸子,唸了一句再喊了一句:“小姐!”

他沒有去問顧清婉為何過來了,眼角眉梢都帶著淡淡的笑意,他彷彿懂,顧清婉卻不認:“我睡不著,聊聊天可好!”

她的臉色蒼白,怎麼都不像是聊天的樣子。

“小姐,都兩更天了,我們孤男寡女,於理不合!”

夜宸拒絕她,卻悄悄地揚起嘴角。

顧清婉瞪了他一眼,此刻他沒帶那面具,一張驚為天人的臉,讓她看得有些呆滯。他確實好看,皇家很好的遺傳,怪不得之前在快活城的時候少女主動靠近夜宸,卻不靠近自己呢。

她想著,嘟起嘴來。

“本小姐找你,哪裡有什麼合不合適的!”

她不講理,抬腳進去。

這裡雖然收拾得乾乾淨淨,比起顧清婉的臥房來,卻簡陋得不得了。夜宸皺眉看向顧清婉:“這深更半夜的,小姐來到這地方來,不覺得簡陋嗎?”

總是比把夜宸喊到自己閨房好吧,萬一被旁人聽到了,顧清婉可就洗不清楚了。畢竟府中不會有人覺得,深更半夜自己會跑到柴房裡面去吧。她穿得單薄,不免瑟縮一下:“這院子都是我的,你管我?”

“小姐過來想要聊什麼,我要睡了!”

夜宸一副得逞的模樣,自然知道顧清婉為什麼過來,只不過夜宸不說明白,這樣曖昧不清的等著顧清婉開口。

顧清婉也沒他想的那麼強硬,片刻之後小臉直接皺起來:“阿宸,說實話我有些後怕,做了噩夢不敢睡了,就過來找你聊聊!”

夜宸主動將床榻讓給顧清婉,看著顧清婉輕車熟路地縮成一團,然後低垂著眸子,坐在顧清婉身邊。

他盯著顧清婉,主動開口:“我還以為,小姐比我想的要堅強,哪裡的汙穢,我本就不想要小姐多看一眼。你還是丞相府的嫡小姐,你本來可以一輩子不必看見這種汙穢場面的,何必自討苦吃!”

“丞相府嫡小姐能風光多久,日後父親若是風光不在,再苦的事情都要認了,我不認為自己身份高貴安穩,就應該被好好地保護起來。

只是,我似乎也高估自己了,我想到那血淋淋的場面……”

“別想!”

夜宸已經很小心了,阻止了顧清婉的亂跑,不然的話顧清婉如今不知道要多麼噩夢連連了。

在快活城的人不覺得,外人知道里面的事情之後到底會如何不適,而顧清婉就是典型的例子。

更何況,顧清婉自己也明白,她主動招惹了孫興奇,她若不是相府千金,那今日的姑娘很有可能是自己了!

顧清婉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男人的語氣冷靜,彷彿命令一樣,片刻之後他的掌心撫上她的髮絲,輕輕的仿若這觸碰不存在一樣,卻又曖昧地摩挲兩下。

“小姐安心,小姐永遠不會有這一天的,只要我還活著!”

他溫聲,這是對於顧清婉的保證。

顧清婉對夜宸的保證毫無質疑,可能夜宸都沒發現,這少女總是對他格外的信任,或許因為夜宸有私心的緣故,私心想要接近顧清婉多一點,卻不想顧清婉早就知道夜宸隱瞞的身份,知道他是未來霸主,相信這暴君說的每一句他可以。

“我就是睡不著,府中還不知道跟誰說這件事情。那些人,太慘了。孫興奇就是個畜生,我真的想要一把火將那些汙穢燒乾淨!”

這是顧清婉第一次見識人間煉獄,不自覺地失去了分寸。

外面月光正好,夜宸輕輕地揚起嘴角:“怕成這樣還如此嘴硬,果真是我的主子沒錯了!”

他的聲音喑啞,似乎有一種誇獎的味道在裡面,他的指尖停頓在顧清婉的臉頰,莫名的曖昧在兩個人目光指尖滿眼。

顧清婉有點冷,自顧自的鑽進被子裡面去。

“哎!”

夜宸本想阻止她來著,一個女子深夜來到男子房間,這般登堂入室實在不方便。她倒是完全不擔心自己會誤解她的舉動嗎?這一套動作若是換個男人,可能會想的更多。

夜宸也不是不會想。

只不過……

“小姐,你……這是我私人的地方!”

“啊!”

她驚呼一聲,紅了臉。

怎麼就鑽進他被窩去了。

她沒有呆過下人的地方,原本以為陰暗潮溼,甚至很髒很臭,但是夜宸住的地方很乾淨,普通的棉被,沒有一點昂貴的東西,卻帶著乾乾輕輕的香味,她不覺得有多排斥,一個習慣就鑽進來了,被夜宸直接提醒了一句,她更不好意思了。

“阿宸,我冷!”

她咬咬牙:“你總不能看著我得了風寒吧!”

見到小姑娘如此嬌嗔,夜宸側過身去,吹滅了屋裡面唯一一盞蠟燭。

“你……”

黑夜之中,她難以適應眼前的黑暗,一時之間什麼都看不清楚,莫名的緊張在心中蔓延。

這暴君瘋了吧,自己多少有點狼入虎口的味道。

“小姐可知道,為何在快活城我不許小姐碰裡面的水酒!”

“嗯?”

顧清婉不知道,她酒量差是沒錯,卻不至於一杯就倒。

“快活城的酒水,都是珍品,只不過裡面都加了點東西,喝多了容易意亂情迷!”

顧清婉是沒喝那酒水,可夜宸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