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婉本能的瑟縮了一下,受驚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小姐剛才又扭了腳吧,而且小姐並沒有上藥!”
夜宸呆頭呆腦的,說的卻全都對了。
所謂醫者不自醫,她上藥的時候確實猶豫了一下,當時因為傷得不重她想著這兩日就會好所以懈怠了,畢竟要自己揉開淤血,顧清婉不想要這樣受苦。但是剛才自己回來的時候因為生氣,步伐很快,所以又扭到了。
眼前的情況,夜宸是看的一點都沒有錯的。
顧清婉咬咬牙:“我自己可以……”
夜宸卻直接動了手。
“小姐怎麼做大夫的,難道不知道這扭傷可大可小嗎?小姐教訓我的時候很有一套,但是現在……”
顧清婉倒是不知道夜宸到底哪裡來的膽子,竟然公然的教訓起自己來,在思考期間卻被夜宸直接抓住腳踝,放在旁邊臺子上的藥膏開啟,到處都是一股藥味,夜宸應該就憑這個分辨自己到底是否塗藥的吧。
他的指尖略微粗糲,不偏不倚的揉在自己紅腫的地方,顧清婉有些疼,咬咬牙卻不做聲。
之後,夜宸放開了顧清婉,低垂著眸子,不再說話。
“阿宸!”
顧清婉喊他的時候,夜宸這才抬起眸子,有樣學樣的說了一句:“大夫救人的時候,自然不會考慮那麼多的!”
這是讓顧清婉不要多慮的節奏?
說實話,顧清婉平時跟夜宸儘管有說有笑,關鍵時候卻有些怕他的。顧清婉也說不出原因,大抵是未來暴君給她太多震撼,所以在顧清婉的心中,那些恐懼的影子一直都是存在的。
她思索了片刻,看著夜宸的側臉。
“你還真的是……有樣學樣!”
“都是小姐教得好!”
夜宸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塵。
有時候顧清婉自己會思考,這夜宸似乎真的不把自己當外人一般,言語之間慢慢的責備的語氣,這是府中任何一個下人都不會有的。好吧,顧清婉也說過,大多數時候她沒把夜宸當成過什麼下人,畢竟他是夜帝的兒子。
這夜宸的年紀大她一些,跟顧南燁應該年紀相仿,她見過夜宸功成名就的樣子,心底裡的小心應該是把他當成自家兄長一般相處吧。
若是夜宸依舊是未來暴君的話,顧清婉是不是佔便宜了。
“今日的事情,小姐必然是累了,早些休息吧。剛才府中來人說了,明日清晨大家便要下山,準備回京!”
這回京的事情,一點容不得耽擱。既然顧清婉已經完成祭祖,在佛家寺院有了顧清媛的事情,顧丞相愛面子自然是不肯繼續留在這裡。李仲也被帶回京城,只是回京之前顧清婉也聽說,顧南燁去了關押李仲的地方,將李仲狠狠地打了一頓。
李仲儘管不是東西,但是不得不說是顧清媛害了李仲。雖然顧清婉知道年少飛黃騰達,終有一日李仲依舊會走上這條路,但是倘若沒有顧清媛的話,李仲至少可以做個官,然後風光兩年。
大概是為了顧清媛出氣吧,他這傻哥哥啊,被人賣了也還在給別人數錢。
次日清晨,大家都一起下山,顧丞相知道顧清婉受傷,特地找了轎子上山接她下去,這也斷了夜宸的一個機會,眼巴巴的跟在矮轎後面悶悶不樂。
不知不覺的,越是跟顧清婉這姑娘相處,夜宸都不由得更喜歡接近她。
明知道她是相府千金,自己現在依舊一無所有,夜宸就這樣一廂情願的跟著。
至於顧南燁,幾次想要找顧清婉說話,但是顧清婉早起走得快,倒不像是上山那樣殷勤,一口一個哥哥的叫著,當一個甜甜的小嬌包。
興許是顧南燁昨日真的生氣,顧清婉是自家妹妹,他自然會恨鐵不成鋼,在父母的面前語氣重了一點,瞧見今日妹妹就再也不與他親近了。
顧遙不知道昨日的事情,顧丞相不讓聲張,連老太太那邊都瞞著。
“這婉婉怎麼看著與你不親近了,昨日你不還是好好的將婉婉送下山了嗎?”
顧遙也發現了端倪,今早顧清婉對自己很有禮貌,偏巧顧南燁來了她就直接走了。
平日裡,顧清婉的熱臉一直貼著顧南燁的冷屁股,而且樂此不疲一般的,讓顧遙看不懂。想著是顧清婉看重親情,到底是什麼事情,讓顧清婉突然不看與哥哥的情分了呢。
“大姐!”
顧南燁也是為難:“我似乎得罪她了!”
顧遙噗嗤一笑:“如今你與婉婉的感情還真的是好了,你也不厭煩她了!”
顧南燁從不說厭煩顧清婉,畢竟那是自己的嫡親妹妹,他什麼時候會覺得不悅呢,大概就是顧清婉欺負顧清媛的時候。
自從顧南燁發現了誤會,不知不覺的待顧清婉親近不少了。
“我本就不厭煩清婉,清婉畢竟是我妹妹,血濃於水的關係,能躲到哪裡去了!”
顧遙看事情公平而且清楚,她偏過頭看了顧南燁一眼:“你能想到這裡,我便覺得婉婉回府之後對你的那些體貼照顧都沒有白費,南燁你自小就帶著全家希望,是家裡的天之驕子,我與你的話不多,卻也想說一句婉婉可真的是個謙卑恭順的好孩子,她回來的日子不多,做事情也不會有私心,她年紀還小不可能事事周全,這事情你看明白就好了!”
顧清媛走在後面,一度想要上前去搭話。
但是昨日儘管他們同情顧清媛,也拘了李仲,但是顧清媛卻不敢邀寵了。畢竟顧清婉昨日的話沒說完,這事情深挖下去說不定就挖到自己身上去,昨日她那般楚楚可憐,聲名受損,這顧家沒有繼續與她計較。
她現在說話得罪了什麼人,這件事情被深挖了之後,顧清媛也害怕李仲會說什麼不該說的話了。
此刻,顧清媛開始懷疑起顧清婉來。
她計劃周密,為何最後得到報應的竟然是自己。計劃失敗她都可以理解,顧清婉彷彿能處處讀懂先機一般,到底是她多想,還是事實本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