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劇烈的猩紅風暴盪漾開來,秦王再次站在眾人的面前,只是這一次的秦王鮮紅的眼睛裡少了幾分玩弄,多了些許冷酷。
秦王沒有說話,他就靜靜地站在那一片不沾水漬的碎石之上,靜靜地看著宮江海,看著在場的眾人。
暈厥的田青,頂著一個大腳印子失去意識的石頭,再起不能的天狼,試圖見縫插針的王豐,以及站在自已面前小心翼翼的宮江海宮隊長。
喔,對了,還有綠化帶裡的那棵男孩樹和地上那一坨一分為二的李倩。
秦王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宮江海竟無法從那雙眼睛中看出他的意圖。
這是一雙多麼古井無波的雙眼,這得是經過多少風霜才能參透而成的深邃?
宮江海內心一驚,這絕對不會是一個十七歲的高三少年能夠擁有的眼眸。
“你是誰?”
他嘗試著問道,此時此刻,他甚至很懷疑面前之人是否真的是李清晗,今晚【聯盟】的恐怖襲擊歷歷在目,此時就連他都無法確定面前之人得真偽了。
如果【聯盟】真的派來了個【澎湃境】的強者,以原罪這種能力,完全是能夠做到以假亂真的。
秦王動了,他單腳蹬地,速度在那一瞬間上升了數個檔次,腳下的碎石被踏得一聲巨響,滿地的碎石頓時向著身後散去。
宮江海瞳孔驟然收縮,這一刻的秦王帶給他的壓力已經不再是之前任何一次攻擊能夠相比的了。他感覺此刻的自已一旦試圖去阻止“李清晗”的腳步,那麼自已必然會受到重創。
他反應迅速地跳離原地,下一剎,方才站立過的地方就被一個渾身縈繞著猩紅靈氣的身影踏了個稀巴爛。
“宮隊小心!”
王豐見狀急得大喊出聲,他向著秦王衝去,打算用自已的身體來阻擋住他的腳步。
他揮手腰間,那把唐刀再一次從刀鞘中拔了出來。這一次他要用刀和赤手空拳的李清晗戰個來回。
雖然即使這樣贏了他也勝之不武,可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畢竟眼前的李清晗太過變態,發起瘋來所有人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
若是再這樣放任不管,誰來給他們擦屁股?
宮江海看到這一幕,頓時大驚失色。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下意識張開嘴巴。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情更是讓他的臉色瞬間煞白。
只見秦王突然從原地消失,而王豐的鋼刀卻是姍姍來遲,刀刃在空中揮動,卻連一絲斬斷的殘骸的蹤跡都沒有,只剩下從地面濺起的水滴飄零,碎石漫天。
王豐頓時睜大了眼睛,他根本沒有察覺到“李清晗”的動作,只是自已向著目標方向斬去,下一刻對方的身影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僅僅察覺到自已身邊流轉著絲絲猩紅的靈氣。
正當王豐詫異的時候,宮江海就已經從原地飛奔而出,他臉色煞白地向著一個方向猛地衝了過去。
王豐滿眼的驚異,他似乎意識到什麼,頭部立刻向著宮江海衝去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
此時此刻面色陰沉的秦王正站在翻著眼白暈厥的石頭身邊,看著腳下田青和石頭兩人,竟一動不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別碰他們!”宮江海厲聲喊道,他壓根沒有想到“李清晗”居然無視了手拿唐刀的王豐,以一種詭異的方式來到暈厥的兩人身前。
都怪他太大意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李清晗的身上,一時之間居然忘記了身後的石頭和田青!
秦王抬起頭,深邃的紅色眸子像是一座沒有感情的古井。他掃了一眼衝來的宮江海和王豐,手掌向著另一側的精神病棟微微揮動,頓時無數的紅色靈氣向著建築物內湧去。
那精神病棟霎時間像一個黑洞一般,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靈氣,在數秒的暴動後,也逐漸歸為沉寂,居然沒再發生其他不可思議的事情。
秦王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他嘴唇微啟,一道響聲不大卻異常洪亮的聲音傳入了眾人的耳朵內。
“給你們留了個禮物,再會了。”
說完,秦王便蹲下身體,手指間竟不知從何處捻起一根銅針,看那個樣子,若是被紮了,大小免不了一管破傷風下去。
他速度極快地向著身旁其中一人扎去,頓時一道紅光乍現。在做完這一切後,他向著身後的地面一坐,緩緩地低下了頭,再無任何動作。
宮江海見狀,本身被突發異常的精神病棟鎮住了腳步,此刻快速地向著地面上的三人衝去,他看著端坐在地面之上一聲不吭的李清晗,眼神中滿是戒備。
“是陷阱嗎?”
宮江海眉頭皺起,秉持著謹小慎微的原則,他緩步向前走去,就在他即將來到三人面前之時,異象突生!
“轟隆隆!”
無數的碎石從精神病院的正門方向爆射開來,這聲音聽起來像是爆破般攝人心魂。一時之間半個精神病棟前的廣場上濃煙滾滾,那精神病棟門口的方向,在濃煙之中,一道道悽慘恐怖的吼叫聲嘶喊聲傳來,像是無數個冤魂在向閻王伸冤。
“怎麼回事?”
宮江海瞳孔劇烈地顫抖著,他回頭衝著趕來的王豐大喊道:“李清晗他到極限昏過去了,你先把這三人帶到一邊,這裡交給我!”
王豐聽聞,立刻扛起坐在地上昏迷過去的李清晗,拉著石頭和田青的衣領緩緩拖到了遠處。
見周圍人已經撤離,而那綠化帶中的丁深此刻更是嚇得一動都不敢動,宮江海轉過頭來,目光緊緊地盯著精神病棟門口那團煙霧。
突然,一塊巨大的碎石從煙霧中扔了出來,宮江海立刻閃身躲過,他的反應極其迅速,畢竟是個隊長,對付一些突發人員和疑難人員還是綽綽有餘的。
只要不再給他匹配秦王這種嚴重超綱的人,大部分的問題還是輕輕鬆鬆。
隨著漫天煙霧的逐漸散去,那裡面的巨大身影也逐漸現出身形。
看到這那出現在眾人面前的高大身影,遠處的王豐頓時瞪大了眼睛,他滿眼不可置信,一旁的小男孩丁深則瞬間嚇得渾身顫抖,這恐怖的一幕被年少的他深深地引入了腦海中,直到未來的幾天晚上他都在不停地做著噩夢。
宮江海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雖然不是他第一次遇見這類東西,但每次看到仍然忍不住心頭一陣顫抖。
“這就是我之前跟你們講過的那些不幸的覺醒者,他們在情緒極度崩潰之下並沒有誕生異能,而是產生了這種可怕的變化,這種變化會波及到周圍的無辜人員,所有人都會遭殃。”
宮江海給在場眾人大聲地解釋著,畢竟他們現在都算是第九局的人了。
“本身覺醒者的數量就極其的少,其中必然不乏一些激發失敗的人,你們以後也肯定會遇到這種情況,這個時候就不能手軟了,因為這種怪物是沒有任何理智可言的。”
只見精神病棟的正面的大樓塌了五分之一,在那斷壁殘垣之下,一個渾身長著無數隻手的恐怖巨物趴在那裡,它的身上竟沒有一張眼睛,鮮血淋漓的大口藏在了身體之中,龐大的身軀上長著數個恐怖的人頭,有老有少,他們無一例外都沒有了面孔,只剩下猙獰的表情,流淌出的鮮血染紅了怪物的整個身軀。
“我們一般稱這種現象為【畸變】。”
與其說那是個怪物,倒不如叫他一個由大量斷臂和嘴巴以及七八個人頭拼雜成的血色大肉瘤。
此時此刻,它渾身上下的血盆大口都在不停地嘶鳴著,尖叫的聲音像是這棟無數冤死的精神病人在悽慘地訴告著一切。
就在眾人皆被這恐怖的東西嚇到的時候,宮江海深吸一口氣,腰間的鋼製唐刀“鏗鏘”出鞘,下一刻靈氣在他的手臂上極速渦旋。
在那寒冽的刀刃之上,一絲火苗突然躍起,下一刻撕扯著空間的火焰就像漲潮的大浪一般根本止不住地竄起,裹挾著烈焰的鋼製唐刀在這一瞬間似乎化為了黑暗中的鳳凰。
宮江海盯著面前被他吸引而來的恐怖巨物,前進的腳步越來越快,直到唐刀之上的烈焰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流光,像是從天而降的流星一般衝向了那張牙舞爪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