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軲轆軲轆——”

隨著李清晗的脫手而出,李倩的人頭砸落在地面上,飛濺的血水裡混雜著天晴雨過後泥土的清新。

李倩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的不可置信,直到她的面部摩擦過地面,她才確認這並不是做夢。

兩分鐘前……

李倩急匆匆地向著不遠處的停車場飛奔而去,腹部噴湧的鮮血依然將褲子染紅,似乎輕輕一抓便能攥出水來。

“痛,好痛啊!”李倩的眼睛裡冒著血絲,“那些被我殺死的人,他們也是這種感覺嗎?”

“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啊。”

她牙口咬得嘎吱響,捂住腹部的手掌也漸漸脫力,【匿跡】的作用力開始變得不穩。

就在她的步伐越發凌亂的時候,她緊繃的神經突然顫抖了一下,身後遠處傳來的聲音也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那是眾人踏得地面水花四濺的聲音。

李倩猛地回頭,卻見一人一狼向著自已飛奔而來。

下一秒,她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怎麼回事,他們明明看不見我的才對,莫非是我身上的血腥味太大?”

未等她思考太多,腹部刺痛感再次湧上大腦,昏昏沉沉的思維突然清晰了不少,面前的景物的晃動也穩定了不少。

“不能再拖了,再拖我就要交代在這裡了。”李倩狠狠咬住下唇,刺痛感讓她的大腦持續清醒。

“真是個狗鼻……”

隨著腳步的加快,紛亂的思緒和心情讓李倩不甘心地再次回頭看去。當她扭頭的一瞬間,一顆尾綴著水花的小石子與她擦肩而過。

“咦?”

李倩一愣,就連腳步也慢了半拍。她似乎看見了一顆石頭從她身邊劃過。

“哎?剛才是有什麼東西飛過來了嗎?”

“那是顆石頭嗎?”

她快速地轉過頭,常年的戰鬥讓她下意識地抓起手中的匕首護在胸前。可她分神的半秒,讓她的動作終究是慢了半拍。

就在這時,身後一狼一人的眼睛突然睜得老大,一臉震驚地看著遠處的一幕。

一個李倩再熟悉不過的人突然閃現在她的面前,右手握成拳頭護在胸前,左手攬過肩頭,一柄古樸的青銅劍被他蓄力揚起。

微紅色的靈氣環繞在他的周身,那股暴戾的氣息再次四散開來。

時間彷彿定格在這一秒。

這一秒的時間短的可怕,短到不能讓眾人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短到李倩沒有反應過來眼前之人;可又似乎拉得格外的長,長到李倩能夠將李清晗臉上那股暢意的笑盡收眼底,長到李倩驚恐地認出了“眼前之人”。

就在不久前,她還在追著李清晗滿精神病院跑,逼得李清晗將女廁所的美景盡收眼底。而現在,同一具身軀,可她卻成為了那個被追殺的可憐人。

這也許就是命運的戲弄吧。

李倩的瞳孔剎那收縮,那股暴戾的氣息,以及所帶來的那種直衝大腦的混亂感,直到此時此刻,當自已面對面站立在他面前,她幾乎下意識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那個如同噩夢般多少年來一直縈繞在她心頭的威名。

“秦王……”

劍光閃過,一抹鮮血飛濺在空中。

李倩看到自已高高飛起,嘴巴仍然張著,眼睛李滿是驚愕和恐懼感。

“怎麼可能,不不不,是我看錯了,是……”

她的思維此時此刻異常活絡。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居然是曾經那個不屑於看自已一眼的“君王”,直到她看到了斬向自已的那把青銅劍。

“居然是泰阿!是他!他居然回來了!我得趕緊告訴聯盟才是。”

短短數秒,李倩的大腦中就閃過了無數個思維,然而,正當她思考著如何逃脫的時候,她卻看見自已的身體轟然倒下。

那是具無頭屍體……

……

天地倒轉,直到她的額頭碰到了鞋尖,視野逐漸穩定。李倩怒睜雙眼,她看向高高在上的宮江海的下頜,眼皮顫抖。

“假的,假的……”

“還能救一下,還能救的,還能救的啊!”

“張多聞!”她於內心絕望地大喊,嘴巴不停地顫抖著,然而她卻已經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就連意識也隨之陷入一片黑暗。

“你是秦王?”李清晗在青銅宮裡滿臉震驚,“哪個秦王??”

之前女人的聲音青銅宮內的李清晗也實打實地聽在了耳朵裡,此時此刻,他看著這廣大青銅宮內滿地的兵械沙場,臉上也不由得略顯震驚。

“你不會是嬴政吧?”李清晗突然說道,雖然眉頭微皺,然而眼睛中的光芒卻毫無保留地述說著他的崇拜之情。

“哇嬴政哎,功過四皇德超五帝的始皇帝!”

“那個,我我我,政哥我其實……”

李清晗眼中抑制不住地興奮,然而正當他想說出“我其實是你的小迷弟”的時候,腦海中卻浮現出了不久前這男人的言行舉止,頓時間,臉色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我前半輩子就粉過一個偶像,你給我整塌房?

“嬴政!你一個千古一帝,做事居然這麼沒有底線嗎,難不成史書上說的……”

“夠了,我不是始皇帝。”

男人在心底怒喝一聲,他實在是被內心裡的李清晗吵得莫名惱火,身旁的紅色靈氣變得更加躁動不安。

“你可以像他們那樣叫我秦王,也可以像一個無能的僕從那樣稱呼我為主人,這都隨你的便。”秦王對此事似乎並不上心,在他眼裡,所謂的名頭也僅僅是擺在明面上給人看的。

“小子,所向披靡的君王可不是被言語綁架出來的。但行已事,漠問天下,這才是君王!”

秦王淡淡地說著,而嘴唇卻並未張開,這些話似乎只有體內的李清晗才能聽到。

聽著男人的話,李清晗眼睛裡的光芒漸漸收斂,他一呼一吸間似乎都在平復著剛才的情緒。

見這個被稱作秦王的男人不再言語,李清晗眼眸微垂,眼前的景色重新切換為自已身體的視角。

“今晚上的我像個小丑一樣……”李清晗臉上流露出一絲苦笑,他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外界的景色,臉上卻在苦笑中流露出一絲狠厲。

“秦王?你到底是自大還是足夠自信?你真的能夠料到所有的事情嗎?”李清晗的眼睛微眯,眉頭也跟著皺起。

“你不會以為我一直在你這個破地方看你靜靜地裝逼吧?”

李清晗惡狠狠地想道,然而當他略一思索,發現事情還真的是這樣。

“……”

秦王看著面前的宮江海,說道:“怎麼,有話說?”

宮江海看著面前一副高高在上模樣的“李清晗”,皺眉勸道:“清晗,冷靜點,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難受,今晚上確實是,讓你受了這麼大的罪,是我們處理不周。”

“這樣吧,你先休息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我們來了,就不可能再讓大家受委屈,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為大家服務,應該的!”

聽著面前宮江海滔滔不絕地勸導,秦王的眼睛都瞪大了,不僅僅是他,就連體內的李清晗聽到這些話都忍不住一陣咂舌。

李清晗嘆了一口氣,雖然這確實是一種很好的平息人們內心不平的好方法,畢竟說得確實挑不出毛病,而且自古伸手不打笑臉人,但是此時此刻從宮江海嘴裡說出來,他怎麼聽都像是變了味。

秦王笑了笑,這似乎也不是他所在意的東西。

他微笑著抬起頭,猩紅的眼珠透露出一絲狡黠的光芒。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只想問一件事情,不知道宮隊長能否為我詳細道來。”

聽到李清晗的話語,宮隊長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他哈哈一笑,問道:“清晗你說,只要不觸犯原則上的問題,以咱倆的關係,誰跟誰啊,問!”

宮江海一邊打著哈哈,一邊向著李清晗走去。

“是嗎?”秦王也笑了,他話如清風般地說道,“且問宮隊,你明明知道今晚上所發生的事情,卻為什麼不阻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