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德明滿腔怒火,他怒視著被父母擋住的張多聞,眼睛內遍佈血絲,手中的黑球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周圍的環境也不再漆黑一片,而是褪色為了真正的無色,似乎變成了一堆有些複雜的線稿。
看到眼前突變的這一幕,張多聞瞳孔驟然收縮。他一臉警惕地盯著吳德明手裡神秘的球體,從那個上面,他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隱藏在人類基因裡的恐懼。
怕黑,是古人傳下來的天性,而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是人的本能。
張多聞眉頭緊緊皺起,這一刻,他改變了自已的想法,沒有選擇再去推開吳德明的父母,反而將他的母親拉在自已的身前,眼神裡帶著忌憚。
“小胖子,你的父母可還在我身邊。”張多聞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試探,他口齒大張,用口型向面前的吳德明傳遞著自已的意思。
看到張多聞的嘴巴開合,幾個口型讓他幾近瘋狂的眼神晃動了一下,頓時手裡的黑球有些不穩,從房間裡聚合的黑暗開始散溢。
黑暗的驟然退去,也令房間外的陸菲菲和泥人愣了愣神,在整個區域內掉入無色狀態之後,所有人也都看清楚了自已面前的情況。
渾身是血的陸菲菲半眯著眼睛,在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已的視線有些恍惚,大地似在旋轉。
“小胖子!”陸菲菲的眼睛一亮,心頭浮現出一絲喜悅,看這小胖子的異能,似乎是能改變自已身邊的環境。
“既然如此的話,不可視不可聞已經破除了一條限制……”
“機會只有一次。”
陸菲菲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無比,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屋子裡飛奔而去,彷彿完全忘卻了此刻正有一個渾身泥濘的怪物緊緊束縛著自已。
與此同時,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糾纏在她和地面之間的泥人終於緩緩動了起來。當陸菲菲轉身衝向房間時,他也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只見泥人那張模糊不清的臉龐上閃過一抹兇殘之色,口中低聲喃喃道:“絕不能讓你壞了張大人的好事!”
話音未落,泥人猛地揮動粗壯的手臂,一股黏糊溼漉的泥漿如箭矢般朝陸菲菲的頸部激射而出。
伴隨著一聲怒喝:“給我停下!”這片詭異的泥水帶著凌厲的氣勢,直直地飛向陸菲菲。
就在那如潮水般湧來的、由無數泥人匯聚而成的泥水眼看就要纏繞到陸菲菲的脖頸處時,千鈞一髮之際,只見陸菲菲的雙腿猛然發力,自地面躍起!
她動作敏捷地一腳蹬在牆壁之上,藉助反作用力讓身體騰空而起。與此同時,她手持著青銅刀的手臂迅速彎曲,將刀刃朝著前方。
剎那間,青銅刀上雕刻著的神秘符文突然閃耀出一種奇異的“空白”光芒。這光芒如此耀眼奪目,彷彿能穿透一切黑暗和迷霧;又如此熾熱濃烈,宛如一輪燃燒的太陽降臨世間。
在這片幾乎被線稿充斥著的詭異環境之中,這道璀璨奪目的光芒竟然使得原本清晰可見的匕首瞬間失去了具體形態,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融入了虛空之中一般。
隨著青銅刀內【浮空】的發動,一股輕脫的力量在陸菲菲身上爆散開來……
在不到半秒的短暫蓄力之後,只見他整個人如同被髮射出去的炮彈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在半空中朝著身後疾馳而去。
此刻的陸菲菲面容冷峻,毫無表情,彷彿變成了一個沒有情感波動的機器人。
她全神貫注地沉浸在自已的世界裡,進入了一種渾然忘我的境界,宛如我們在專心致志讀書或學習時那般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心無旁騖,不摻雜任何多餘的情緒。
“你!”
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泥人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看到陸菲菲假裝逃離,欺騙自已緊跟其後,隨後用房間的牆壁借力衝向自已,可以說,這麼快的節奏,這麼突然的變化普通人沒有幾個能夠反應過來的。
就算是泥人也在這一刻有些錯愕,隨後雞皮疙瘩瞬間佈滿全身,整個人彷彿如臨大敵。
接不住,自已絕對接不住。
他心中一驚,暗自思忖道:“這一刀若是真落在我身上,恐怕不死也得重傷,甚至喪失戰鬥能力!”
此刻,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反衝而來的陸菲菲,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神情滿是警惕,遍佈走廊的泥水突然快速地席地捲起,似乎要重新將他的身體包裹。
說時遲那時快,陸菲菲可不會傻傻地覺得自已能夠憑藉著一個動作就能取勝。她眼中異芒一閃,目光直直地射向眼前的泥人。
“雖然之前的不可視不可聞的環境剋制了我的能力,但現在可不一樣了。”
【誘惑】發動。
就在此時此刻,那泥人原本嚴肅認真的面龐突然間出現了一絲驚愕之色,彷彿被什麼東西給硬控到了一般。
它就這樣呆呆地站立著,一動不動,身上原本不斷蔓延開來的泥濘沼澤竟然也隨之停滯不前,甚至還有些許開始慢慢消退。
而另一邊的陸菲菲則目光銳利如劍,緊緊盯著眼前這個詭異的泥人。剛才正是因為她成功施展出了自已的【誘惑】,才讓這個泥人在剎那間露出了破綻。
也正因如此,陸菲菲得以在這場激戰中瞬間扭轉局勢,徹底掌握了主動權。
“要怪……”
陸菲菲眼神專注而堅定,手中緊握著那把鋒利無比的刀。她的動作迅速而敏捷,只見她手腕輕輕一抖,刀刃便如同閃電般迅速轉向。
緊接著,她的右手發力,刀鋒如同一支離弦之箭,以驚人的速度在空氣中劃過。那道弧線猶如線稿中的線條一般精準而流暢,帶著一種剛勁有力的美感。
在這一瞬間,時間似乎都為之定格。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只有那道耀眼的弧線在空中閃爍著寒光。
“就怪你選錯了陣營吧。”
她手中利刃揮舞,如行雲流水般劃過虛空,帶出一抹深邃如墨的漆黑痕跡,彷彿將整個走廊都染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然而,此刻身體傳來的劇痛早已讓她失去了知覺,彷彿那不是自已的身軀一般。眼前的世界也在這場傾盡全力的戰鬥後漸漸模糊,視線中的一切都變得不再清晰。
力竭的陸菲菲重重地摔落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在地面上翻滾了幾圈。
她試圖掙扎著站起身來,但卻感覺到一股無力感從四肢百骸傳來,彷彿自已的生命力正在一點一滴地流逝。最終,她只能倚靠在冰冷的走廊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儘管如此,陸菲菲的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執行任務憑一已之力解決掉……
突然間,原本已經化為簡單線稿般模樣的周遭環境竟然再度產生劇變,一大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如滾滾潮水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從房間內噴湧而出,並迅速向四周蔓延開來。
那抹黑潮彷彿擁有生命一般,所過之處皆被吞噬掩蓋,眨眼之間便將整個房間重新籠罩其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原本還有些昏沉的陸菲菲猛地瞪大了雙眼,眼中流露出一抹難得的清明之色。就在剛才那一剎那,她驚愕地發現自已的意識竟不知不覺間開始逐漸沉淪。
“不行,還有個張多聞,這是個大麻煩……”
“糟了,小胖子!”
陸菲菲臉上露出滿滿的擔憂。她踉蹌著起身,從揹包中掏出一根腎上腺素。看著手裡的藥劑,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情。
房間裡還有小胖子的父母,自已打了這一針的話,之後的戰鬥如果房間裡的張多聞打起了消耗戰,那麼自已必然遭不住。
但如果不打這一針,那麼在這個“不可視不可聞”的戰鬥環境裡,此刻的自已就是一個累贅……
陸菲菲微微閉眼,她沒有太多的時間猶豫。
“好殘酷啊,也不知道宮大叔是怎麼一步步撐到現在的。”
她眼簾抬起,眼神中展現出一股決絕,舉起手裡的針管,狠狠地扎向了自已的大腿肌肉上。
“去死啊!”
“鐵根兒你快走,不用管我們!”
“混蛋!”
“嘩嘩譁——”
悄然無聲的環境在這一刻被打破,整個世界的聲音迴歸了這片區域,就像是暫停的影片再次播放了起來。
恢復了精神狀態的陸菲菲一臉驚愕地抬起頭,她快步走到房間門口。
因為就在剛才,就在黑暗重新迴歸這片區域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張多聞建立的【銷聲】領域居然在不久後也跟著解除了!
好吵,屋內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