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看看。”吳德明從床上爬起,他護著自已受傷的手,從地上略過一把傘,毅然決然地就要向外走去。

“回來,你去幹嘛?”吳德明的父母拉住他,眼神一瞪喝道。

“肯定是找人啊,這還用問嗎?”

“吳德明!”

“你去能幫上什麼,別給人警察叔叔添麻煩,你忘了警察叔叔今天找你的時候說什麼了?”叔叔阿姨說道,提醒著吳德明,“讓你老老實實休養,一切事情交給他們去辦就行了。”

吳德明啞口無言,他顯然也知道自已卻幫不上什麼忙。隨後怒視著陸菲菲,眼睛裡滿是怨憤。

“你都比李清晗大了三歲了,你還賴這兒幹什麼,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吳德明說道。

陸菲菲有些委屈地低下頭,眼神中滿是歉意:“我哪知道他這麼應激啊?”

說到底,陸菲菲也是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原本在她心中,自已略施小計,加上李清晗爺爺奶奶的裡應外合,肯定能讓自已的話語在李清晗這裡的地位剛高一些。

方便以後再次勸說李清晗進入組織。如果事成,說不定好能來一場神鵰俠侶的傳奇故事。

所有的小聰明在李清晗跑出門的那一刻化為泡影,看著自已偷雞不成蝕把米,陸菲菲無話可說,只能低下了頭以表歉意。

當李清晗跑出門的那一刻,她的心裡也是極慌的,尤其是下午得知這醫院內還有其他異能者的存在。如果他受了傷,自已該如何和他的爺爺奶奶交代,如何和宮隊長交代……

半晌後,奶奶嘆了一口氣,摸了摸陸菲菲的手,說道:“算啦,沒關係的,警察不是去找狗蛋兒了嘛,你就別擔心了,而且你下午不是還說門口還有好多警察嗎,他跑不遠的。”

隨後奶奶轉過頭去,瞪了一眼爺爺,說道:“你還不去找狗蛋兒,坐這兒幹嘛?你不擔心我還擔心呢!”

“找不到你也別回來了!”

爺爺:……

爺爺嘆了一口氣,可憐自已一把老骨頭,從年輕使喚到老啊。

吳德明的父親走到門邊,安慰道:“沒關係沒關係,大爺您坐下,我比較強壯,我跟著出去找找就行。”

說著吳父就推門而出,卻在開門的那一刻愣在了門口,他一臉不解地看著門外站著的那個戴著口罩的男人,眼神中滿是疑惑。

“你好,請問你找誰?”

男人緩緩抬起雙手,他慢慢從耳朵上解下口罩,俊朗的面孔中透露出一絲憂鬱——那是一種帶有藝術氣息的抑鬱之感。

男人面孔微皺,他非常溫和地笑了笑,眉宇間透露著陽光。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多聞,我來這裡是找一個叫做吳德明的孩子,請問,他在這裡嗎?”

吳父上下打量了一下張多聞,隨後點了點頭,說道:“啊,我就是吳德明他父親,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張多聞臉上的微笑更濃了,他將手裡的口罩摺疊起來放入口袋,說道:“這麼巧,一找就找到了。”

其實張多聞已經在門口站了有一段時間了,他聽著屋內的交談聲,意識到屋裡之人已經被分了開來。

“雖然人被分開了,不過也好,我想李倩在精神病棟那邊一個人也待膩了吧。”

“你在說什麼?”吳父有些茫然地看著張多聞。

雖然他沒有聽明白,但是屋裡的陸菲菲可是心知肚明。聽張多聞提到精神病棟,聽到人被分開,她瞬間意識到了眼前之人很可能就是下午宮隊長說得那異能者。

聽那話語好像不止一人,他們似乎在策劃著什麼。

“是你!”陸菲菲的眼神逐漸陰冷下來,她將手伸向自已的腰胯,那裡是她的腰包,而腰包裡面所放的,是一把青銅製的魚肚劍。

“宮隊長說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絕對不能用這把刀。”陸菲菲心想著,眼神中露出警惕之意。

張多聞又何嘗看不見屋內的情景,又何嘗看不見陸菲菲的小動作。

他輕笑兩聲,隨後從肩包中緩緩拉出一個圓柱形的東西:“沒想到啊,這裡居然還有同道中人,呵,這可真是不多見。”

女人瞳孔驟縮,她不是傻子,瞬間就悟到了男人嘴中的意思。

“不好,快退後!”陸菲菲反應極其迅速,她大喊一聲,瞬間就衝了上去。

吳父茫然地轉過頭,顯然是被陸菲菲的吼聲給震住了。

“什麼?”吳父茫然地表情剛剛流露在臉上,門外張多聞的短唐刀就已經從那長筒狀的刀鞘裡拔了出來。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刀鳴,房間和走廊裡的燈光瞬間熄滅。不僅僅是這一層,而是整個住院樓內都已經漆黑如墨。

兩道黑影於住院樓中穿梭而行。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停電了!”

“這醫院到底想幹什麼啊,趕緊給我們恢復通電啊!”

“怎麼回事,是不是醫生嫌棄我給塞的紅包不夠大?”

“醫院怎麼能停電呢?這不得出人命?”

“嚴查,嚴查……啊,這是什麼,血!”

“啊!殺人了!”

陸菲菲攬住吳父站在屋裡,漆黑一片的屋內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彷彿他們正在面對一個來自黑暗的惡魔。

聽著整棟住院樓內吵吵嚷嚷已經亂成一片,聽著走廊裡來自黑暗的慘叫聲,聽著窗外電閃雷鳴,陸菲菲的面色終於陰沉起來,看來今天晚上恐怕要鬧大了。

“速度不錯,可惜不夠快。”一道閃電在窗外閃過,將門口男人笑眯眯的臉照了個清白。

此刻那張極具藝術的臉彷彿變成了撒旦的模樣,像極了一隻披著人皮的羊。

陸菲菲顫抖著身體,攬住吳父的手中正汩汩不斷地流出猩紅的血液,將吳父的肩膀浸溼。

“撕拉——”

張多聞將短唐刀從門框中劃出,他看著房間中的眾人,眯著雙眼,嘴中喃喃道:“如果我猜的沒錯,你應該是第九局的人吧,之所以你沒有去追那個孩子,是因為……你是這個吳德明的守護人?”

陸菲菲嘴角翹起一絲鄙夷的弧度,她輕啟雙唇,譏諷道:“咦~出場這麼大的格調,我還以為是個高手,原來是隻小癟三啊。”

張多聞聞言倒是面不改色,他輕輕一笑,說道:“原來是我猜錯了,真可惜,多好的女人,本來想和你多聊聊的,不過……”

“抱歉了,時間不允許。”

“鏗!”

陸菲菲下意識地將吳父推向一側,她可沒有在危急關頭聽對手說完話的習慣,此刻她一個抓起,一個裝在塑膠袋裡的西瓜就已經向著張多聞飛了過去。

張多聞話音未落,唐刀就已經橫了過來。他也不是那種喜歡說一堆垃圾話給別人創造機會的人,在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橫刀而行。

唐刀劈在那個西瓜之上,爆裂開來的西瓜瞬間噴湧出紅色的汁液,向著男人的面孔濺射而去。

“好傢伙!”張多聞眼睛一亮,好久沒遇到情投意合之人了,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深處竟湧躍出了一股期待之意。

陸菲菲冷哼一聲,一個迴旋踢向著張多聞腰間揚去。

張多聞一邊抬起胳膊擋住面前撲面而來的西瓜汁,一邊暴退出了病房。

“這一腿的威力尚不可知,謹慎一些總歸不錯。而且面前這女人需要保護著一堆只知道拖後腿的普通人,就算真打起來也必然會分心。”張多聞思考著。

“怕什麼?”陸菲菲一臉不屑地盯著門口的張多聞,眼睛中卻帶著十分的謹慎。

屋內眾人沒有人敢發聲,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試圖讓自已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除了……李清晗的爺爺奶奶。此刻兩人雖然也捂住口鼻,但兩人明顯一臉著急地想著自已的大孫子。

“有一點我希望你搞清楚,我為什麼要和你打呢?”張多聞溫笑著說道,他突然抱起胳膊,絲毫沒有因為剛才的後撤而失了分寸。

陸菲菲冷笑一聲,嘲諷道:“怕了就是怕了,大男人做事不敢當,連我一個弱女子都不如!”

聞言,張多聞哈哈大笑,他揮了揮手,數秒後,兩個身著黑色衝鋒衣的人出現在他的兩側,躬身請安。

濃烈的血腥味從這二人身上擴散開來。

“哈哈,算你說得對吧,不過,你終究只是一人,對麼?”

看到面前的場景,陸菲菲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突然,她的的耳機被連通,裡面傳出王豐的聲音,只聽他大聲吼道:“陸菲菲!是【聯盟】的人,你趕緊帶人走,他們可能去你那邊了!”

“趕緊找地方藏起來,我已經通知宮隊了!”

大雨滂沱,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王豐身上冒著黑煙,手中激發的火焰再一度被大雨澆滅。他的腳下是十幾具面目全非的屍體,而他的面前站著的,卻是一個身披雨衣的小男孩。

“大哥哥,我們【聯盟】很可怕嗎?”

“還是說,你是怕沒人給你收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