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在農曆上是戊戌年,正月來的比較晚,已經是2月中旬了。

年前雖然下過幾場雪,但溫度著實在逐漸升高,過年期間,最低氣溫也不過零下幾度,高溫都到零上,和即將要過去的冬天一脈相承。

陶雲勇突發奇想,打算去別的城市,旅遊過年。這些年,過年的味道越來越淡,在家裡過年無非就是到父母家住兩天,再隨妻子到孃家小住幾天,期間吃吃喝喝,看看電視,玩玩手機,也就很快過去了。

之所以有這個想法,也和查到考試成績後的心情有關。因為今年過年在二月中旬的緣故,考試成績的公佈時間比以往要早。就在前幾天,陶雲勇查到了自己的成績,雖然不算很好,但也是超過國家線二十多分。辛苦大半年,拼上了自己的“洪荒之力”,終於獲得較好的成果,這讓陶雲勇喜出望外。

過完小年的第一天,陶雲勇和樊西開兩家聚餐,陶雲勇說起這個想法,樊西開當即表示贊同:“挺好的,五一十一和寒暑假,去哪裡人都不少,說是旅遊,體驗一點都不好。現在出去雖然貴點,但體驗會好很多。正好帶小桃多看看外面的世界,長長見識。我們家小魚兒還小,出去玩也記不住啥,這兩年就不再帶他出去玩了。”

小魚兒才四歲,剛上幼兒園大班,長得虎頭虎腦的,眼睛圓溜溜的像是兩顆棗核。此時,小魚兒正湊過去看著小姐姐小桃玩手機,聽見爸爸喊自己的名字,抬頭疑惑地看了一眼,眨巴兩下,見沒有自己的事,便又探出腦袋去湊熱鬧。

喬文婧擔心地說道:“老人不同意吧?”

樊西開點點頭,說道:“這個自然,老人還是願意全家團團圓圓一起在家裡過年。不過,時代總是變的嘛,最重要的還是全家人在一起。不過,你們可以變通一下,和老人一起去,這樣行程輕鬆點,全家都玩的會很開心。而且,趁著老人腿腳方便的時候,多出去看看祖國大好河山,也會讓老人身心都得到放鬆,有益於身體健康,一舉兩得。”

樊西開的妻子餘顏璐是個性格內向的人,平常話不多,但此時也說道:“是啊,其實帶著老人一起出去挺好的,你都不用做攻略了,他們打聽的可仔細,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原來,去年過年他們就是帶著小魚兒的姥姥姥爺去的海南。至於小魚兒的爺爺和奶奶,先後去世好些年了。

於是,陶雲勇便聯絡雙方老人,商討旅遊事宜。在他的勸說下,小桃的爺爺奶奶同意,但是姥姥姥爺還是沒答應,也正常,畢竟喬文婧還有哥哥一家人回來過年。

接下來就必須抓緊時間確定地點和訂飛機票。想去的地方太多,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選擇。三亞,昆明,麗江,杭州……總之,整個南方都在考慮範圍之內。

最終透過全家人民主投票和小桃的“專政”,確定下來,去杭州!

小桃高興地說:“我要去看白蛇娘娘!”好吧,這其實是因為小桃最近正在讀中國民間傳說故事,好像一大半都是江南那裡的故事。

全家五口人出去旅遊大概五天,總體的花費大概三萬多。要是從前,這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陶雲勇還真不一定這麼痛快得下定決心。

難怪俗話說,“錢是英雄膽”,英雄尚且如此,更何況一個普通的男人了。好在,陶雲勇現在頗有底氣。

除夕前兩天,公司便放了假,而且一直放到正月初十,前後接近兩週的假期。放假前,樊西開和陶雲勇一起給員工發了紅包,每個人都有,雖然不多,只有五百元,但依然很讓人振奮。

大年初一,在小桃的奶奶家拜完年,陶雲勇一家三口便趕去小桃的姥姥家,一起過年。等到初二,再開車接上爺爺奶奶,一家人開車去了省城的飛機場,乘飛機去杭州。

這是小桃第一次去外地過新年,一路上精神亢奮,不停地和左邊的爺爺,右邊的奶奶說話。

“爺爺,你知道白蛇娘娘叫什麼名字嗎?”

“奶奶,靈隱寺你去過嗎?沒去過啊那你知道嗎?”

……

好吧,這幾天小桃做了不少功課,又翻書又看影片,到如今不敢說對杭州瞭如指掌,但幾個有名的景點真可以說得出一二三,這不,把爺爺奶奶唬得一愣一愣的,然後便直誇“小桃好厲害”。

坐飛機時,小桃更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要不是還有公德心,不敢在飛機上大聲喧譁,估計高低得唱幾句。實際上,這並不是她第一次坐飛機,但第一次實在太小,還不到四歲,她自然是早不記得了。

陶雲勇看在眼裡,臉上露出老父親慈祥的微笑。

這次定的酒店,距離西湖不遠,直線距離才幾百米。一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換下衣服,這裡的溫度比家裡足足高了十幾度,街上的樹還是綠著,哪有人穿著羽絨服呢。

第二天一早,喬文婧和小桃還在睡覺,陶雲勇便輕輕地爬起來,穿好衣服出了門,向西湖而去。

其實,來西湖不僅是小桃的夢想,也是他的夢想。只不過,以前一直在奔波,來不及仔細看看自己的內心。

冬日的清晨,走進西湖,湖水和林木間,層層縹緲的薄霧,如著了輕紗的曼妙女子,若隱若現。若不是偶爾有人經過,陶雲勇真以為自己到了仙境。

不一會,太陽徐徐升起,薄霧慢慢散開。西湖立刻變得溫暖了,四周也開始熱鬧起來。湖面開始變得波光瀲灩,遠處的橋、樹也突然明朗起來,就像是有人在用“變臉”一般的絕活,突然間換了一個天地。湖邊的柳枝身著黃綠色的霓裳,舒展著妖嬈的身姿,為西湖平添了冬日特有的詩情畫意。

冬日的西湖甚至比其他季節還熱鬧。除了一大堆叫不上名的鳥兒外,光是野鴨、天鵝和鴛鴦就夠鬧騰的。特別是鴛鴦,無懼嚴寒,攜妻帶子在湖面或嬉戲玩耍,或旁若無人大方秀著恩愛。

呼吸著西湖邊略有些清冷的空氣,有關“江南”的記憶,一點一點在陶雲勇的腦海裡浮現出來。

旅遊,需要的不僅僅是時間,還有心態和心境。即使沒有文人雅士的閒情逸致,也沒有刻骨銘心的詩意情懷,如果能有一顆熱愛生活的心,或者尋夢尋美的心,便能找到一種全身心、由內而外產生真正的愉悅感。

陶雲勇清楚地知道,自己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