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中,陳一秋先去找了幾個夥伴。

此次出遠門,幾個關係好的還是需要提前說下的,畢竟不知要走多少年,陳一秋內心也有些不捨。

將二牛等三人匯合在一起,陳一秋便說出了自已未來的方向,三人也滿是不捨,卻沒人開口挽留。

畢竟一起長大的兄弟,都希望彼此能過得更好,陳一秋既然有能力,兒時的夢想如今似乎終於有了實現的機會,自然不會因為他們的私慾去給對方做什麼牽絆。

“球哥,將來你做了那九什麼宗的弟子,回頭回來了怕是諭王都要對你點頭哈腰。”

“就是呀,到時候一定別忘了咱們幾個老兄弟啊,以後能不能吃香喝辣全靠你了哈哈哈哈!”

“等球哥你回來了,到時候我大概也能考上個功名,咱們一文一武,制霸朝政!”

“得了吧,等球哥回來了說不定就是球大仙了,到時候誰都不放在眼中,誰還和你一個小官鬼混!”

嬉笑打鬧聲沖淡了離別的傷感,陳一秋也笑了,對這幾個兄弟他太瞭解了,知道他們如今不過是表面裝著,不想讓自已難過罷了。

等告別了三人,陳一秋來到晨兒家中。

現在已到午時,晨兒生活作息也準時,正在自已屋中小憩。

陳一秋敲門半晌見沒動靜,便知小妮子肯定在午睡,一個翻身便跳入了白家院子。

輕輕推開屋內房門,果然就見被子鼓鼓囊囊的,陳一秋躡手躡腳來到晨兒床邊。

兩人自幼相識,經常去彼此家裡玩耍,故而對於擅闖閨房這事,陳一秋也沒什麼自覺性。

看著正酣睡的晨兒,陳一秋笑了笑。

小丫頭似乎趁著這兩年,在自已沒注意的時候,悄悄長大了不少,哪怕是睡著了也能感受到她青春的氣息。

年幼時的雀斑此刻都已褪去,一張乾淨的小臉蛋白裡透著紅,秀鼻挺翹,長長彎彎的睫毛時不時動一下,晨兒長的是越發水靈了。

陳一秋毫無憐香惜玉的想法,上前捏住小丫頭的鼻子,過了幾息時間,晨兒便因感到呼吸不暢掙扎著醒來,卻發現有一隻手捏著自已鼻子。

下意識的,晨兒驚叫出聲,一把抓住陳一秋手臂,想要往遠處甩開,但用力之下發現似乎並不奏效,不由花容失色。

下一刻這隻大手縮了回去,晨兒也終於看清了來人是誰,眉頭一皺,哼了聲,攥著被子一個轉身,將背朝向陳一秋。

“晨兒你過來,我有比較重要的事跟你說。”

“哼!你嚇唬我,我不想理你!”

陳一秋笑了笑,也知道剛剛可能確實嚇著她了,連聲道歉告饒,這才讓晨兒原諒了他。

笑鬧幾句後,晨兒好奇問道:

“這才午時,你不應該在江裡游泳嗎,怎麼有時間現在過來?”

陳一秋略微斟酌一下,他是清楚晨兒對他的依賴的,與那幾個兄弟不同,若是晨兒知道他要久久離去,指不定得哭多久,這也是陳一秋打算單獨與她說的原因。

“晨兒…我…”

看陳一秋欲言又止,急的晨兒一陣催促。

最終陳一秋心一橫,快速說道:

“晨兒,之前我與你說過九尋宗的事你還記得嗎?”

晨兒聞言點頭,似乎是猜到了陳一秋接下來所要說的,面色也認真起來。

“如今我已經十五歲,距離他們要求的十六歲只差一年,算上去九尋宗所要費去的腳程,現在差不多該出發了。”

晨兒聽著,極為沉默,鼻子微微抖了下。

“我這次去,再要回來可能要許多年後了,下次再見,可能是五年,也有可能是十年,又或者我去了結果人家根本瞧不上我,那樣立馬就能回來。”

陳一秋感受到氣氛漸漸壓抑,連忙想著說些什麼趣話,卻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乾巴巴說著。

晨兒眼睛逐漸變得紅彤彤,咬著嘴唇不肯眨眼,生怕這一眨便帶出淚花,小手緊緊抓著床褥,看著陳一秋緊張問道:

“小球球…你…你什麼時候走?”

“明日便出發。”

小丫頭終是憋不住了,哇的一聲哭出來,淚汪汪的止也止不住,聲音哽咽含糊:

“你這個壞東西!為什麼不早點說!你這樣讓我…們一時怎麼接受啊!”

陳一秋心感愧疚,也不敢說自已是昨晚才確定下的,手摩挲晨兒單薄的後背,同時灌入絲絲靈氣,助她平復下來。

“晨兒,相信你球哥,我一定會回來的,只是早晚的問題。”

晨兒依舊流著眼淚,眼巴巴望著陳一秋的臉,似乎是生怕陳一秋離開久了自已會忘了他的模樣。

“我不在的時候,你別落下了修煉,劉虎和孫猴子那倆也不用刻意盯著,若是他們還想修煉你就帶著一塊兒,若是不想那也不用去管著。”

“你都不在這裡…我還修煉個什麼…”

晨兒聲音細若蚊蠅嘟囔道,她願意修煉也只是因為每日想和與陳一秋多待上一會兒罷了。

以陳一秋的聽力自然聽得清楚,颳了下晨兒鼻尖,笑道:

“正是因為我不在,你才要好好修煉呀,白叔他們與我爹孃,可都要拜託你幫忙照看了。”

晨兒聞言總算收斂了些眼淚,雙頰也有些微紅,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你去那裡會忘了我嗎?”

“自然不會!”

“那…那你若是以後回來了,我們就…”

聲音越來越低,饒是陳一秋的聽覺也聽不出她在說什麼。

“我們幹啥?”

“沒!什!麼!”

晨兒突然大聲,把陳一秋嚇了一跳,一雙粉拳敲打陳一秋,要趕他走。

陳一秋覺得晨兒今日怎麼莫名其妙,情緒似乎在各種轉變,見她堅持要讓自已走,也不由無奈。

走之前,陳一秋留下了當初在雙龍寨得來的十竅開竅訣,並叮囑晨兒一定要在未來有了十足把握後再進行開竅。

今日過的極為漫長,終於是等到了晚上。

待爹孃回來後,陳一秋端著今日與家中廚子一同做的菜餚上了桌,竟然琳琅滿目擺滿了一桌子。

過去爹孃在外做生意時,陳一秋也會獨自在家做些飯菜,今日想著明日就要啟程,還沒和爹孃說,便提前做了一桌佳餚,為等會兒平息二人的怒火埋下伏筆。

只是事情出乎陳一秋意料,當他說出明日便準備出發去九尋宗的事情後,老爹老孃並沒有因為他的突然告知而生氣,也沒有從兩人臉上看出什麼不捨之意。

“?”

“我撿來的?”

爹孃的平靜讓陳一秋心中忍不住生疑。

“球,這是那位秦家三少爺命人送來的信,你看下。”

陳虎平從懷中掏出一份信件,看起來應該是沒拆過。

陳一秋聞言好奇,秦言芸有什麼事竟然要給自已遞信,接過了信封,拆開定睛一看。

這哪是什麼信,竟然是通往九尋宗的詳細地圖!

一陣溫暖從心中流淌,陳一秋只覺得有師父的孩子像塊寶,秦言芸為了自已竟思慮如此周到。

陸琴看著兒子有些呆愣的模樣,出聲問道。

“秋兒,行李收拾了嗎?”

“還沒…”

“爹孃陪你一起收拾吧。”

於是吃完飯後,一家三口一同整理起來,同時說說笑笑著,與往日一般,這是外界永遠給不了的溫暖,陳一秋十分珍惜當下每分每秒。

夜深,爹孃已經去睡覺了,陳一秋獨自坐在屋中,品嚐著名為告別的傷感。

他清楚,人總要成長,總要離開父母的庇護,走出舒適的港灣,如今只是第一步!

“好了,睡覺!”

最後檢查一遍行李,陳一秋便上了床榻。

“啪!”

屋中傳來一聲響指聲,屋中的光隨之而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