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深邃如墨的藍色空間裡,紀然仍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眼前數量並不多的幾個瓶子,陷入了沉思。
倘若這些欹器全都一模一樣,那麼對紀然而言倒也並非什麼難以逾越的障礙。可問題偏偏就出在這裡——在這片幽藍深邃的天地之間,每一隻欹器無論是尺寸大小、自身重量還是所需掌控的力度均各有差異,而且,最讓人頭疼的是,每一個欹器在紀然完成控制以後,居然還會發生變化,這樣一來,要完成這項任務無疑將成為一項極其艱鉅且繁重的工作。
“即便我的神識再如何強大,也絕不可能一次性精確無誤地操控這些可以隨時改變的活物啊!等等,活物……難道,這其中蘊含著某種深意不成?”紀然低聲呢喃自語道。
他停下了毫無意義的嘗試,轉而全神貫注地鑽研起擺在面前的一隻只小瓶子來。
紀然小心翼翼地從自身分離出一絲微弱的靈識,並讓其緩緩飄入其中一隻欹器內部。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驚訝地察覺到,自已的這縷靈識竟與那隻欹器表現出一種超乎尋常的默契!
“原來如此!之前操縱它們時感覺得心應手,原本還以為是這個空間有意降低了些許難度,沒想到事實真相遠非如此啊。”紀然這才有些興奮地站了起來,開始控制自已存放在欹器中的靈識。
按照以往熟悉的步驟和方法,紀然毫不猶豫地動手撕扯著自已的靈識,開始構建起機關獸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被硬生生撕裂開來的劇痛,對他而言彷彿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刺激,甚至連他的面容都未曾有過明顯的波動。
\"真是一個比一個更變態!這些傢伙到底是從哪兒鑽出來的呀?\" 一隻胖乎乎的巨龍懶洋洋地趴在石臺上,目光緊盯著處於幻境之中的三個人影,嘴裡嘟囔不停:\"那個傢伙面對如此眾多妖獸的圍攻,不僅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越戰越勇;另外一個竟然直接篡改了考核內容,搞得這考核完全變了味,我都看不明白他究竟在搞什麼名堂。算起來,也就只有這個女的表現得還比較正常些,但她佈置的這個陣法……唉,人族可真是夠麻煩的!那些亂糟糟的法術就已經讓人頭疼不已了,現在居然又弄出這麼多稀奇古怪的陣法來。\"
“絕對不行!本龍王絕不允許這些人族將屬於我龍族的賞賜盡數奪走!”小胖龍憤怒地咆哮著,渾身鱗片閃爍著耀眼光芒,它奮力揮動翅膀,騰空而起。正當它準備採取行動時,突然間,天空中劃過一道驚心動魄的雷光,猶如銀蛇亂舞,瞬間照亮整個天際。
這道突如其來的雷光讓小胖龍驚恐萬分,它毫無防備,身體猛地一顫,直接從半空中墜落而下。“可惡啊!究竟是哪個挨千刀的傢伙?難道就不能讓我們妖族過上幾天安穩日子嗎?”小胖龍氣得咬牙切齒,原本圓潤可愛的臉龐此刻也浮現出一絲猙獰厲色。
…………
“總是不得安寧,唉,真拿它們沒辦法。明明早已被封印,卻還是如此躁動不安。罷了罷了,反正也沒剩多少時日,由著它們去吧。”杜寧懶洋洋地望向天空中一閃即逝的雷光,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嘆息道。然後他翻過身去,像往常一樣繼續安然入睡。
…………
“嗯......沒有問題,就應該是這樣的。”紀然一邊自言自語地嘀咕著,一邊用手指靈活地擺弄著自已的靈識。沒過多久,他便成功地用靈識拼湊出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小人模樣。
然而,接下來才是真正困難的部分:如何讓這個小人能夠自主地去控制那個破舊的瓶子呢?畢竟,紀然擅長的是木偶咒術,而非什麼神秘莫測的生命鍊金術。
“不對,不對,生命鍊金?我怎麼會突然想到這個方向呢?”紀然突然間恍然大悟,“木偶為什麼就不能擁有生命呢?我所創造出來的那些機關獸,還有在我的木偶空間中孕育而生的八卦獸,它們本就應該具有生命力啊!”
想到這裡,紀然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緊接著,原本靜靜地停放在他面前的欹器中的那團靈識,彷彿突然間被注入了生機與活力,開始緩緩地蠕動起來。然後,這團靈識“看”向對面的紀然,微微一笑,並輕輕地拱了拱身體,似乎是在向主人表示親暱和感激之情。
“很好,接下來,所有的欹器都可以簡單解決了。”
…………
“這......這怎麼可能啊!”小胖龍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的神情,“化神?我沒看錯吧!這小子不過才區區玄階而已,他的靈識竟然就已經帶有一絲神性了?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這個世界瘋狂了還是我發瘋了呢?難道說,人族的天賦真的如此恐怖如斯嗎?”
小胖龍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目光死死地盯著深藍色空間中的紀然。對於修行者來說,想要邁入天極境,最為關鍵且艱難無比的一步便是靈識的蛻變——化神。而這一步,恰恰是小胖龍卡住將近千年之久的瓶頸!
如今,就在他眼前,一個看似弱不禁風、不堪一擊的傢伙,竟然如此輕鬆自如地完成了靈識化神的偉大壯舉!這一幕深深刺痛了小胖龍的心,令其不禁感到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小胖龍心中暗自思忖:這麼多年來,自已歷經千辛萬苦,埋頭苦修,但與這個人相比,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成了一場荒唐可笑的鬧劇,毫無意義可言!
\"罷了罷了……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天賦異稟之人吧!像我這般平凡無奇的龍族,註定只能默默無聞、庸庸碌碌地度過此生。\" 小胖龍無奈地嘆息著,雙腳用力一蹬,彷彿要將所有的不甘和失落都發洩出來。隨後,它索性完全放棄掙扎,不再理會那幻境內的三個人,任由命運的擺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