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純陽從牆上翻出去後,就開始沿著去南江城的路尋找。

泥地上坑坑窪窪,若是鑰匙被誰踩進泥裡了,就十分的難尋。

楊純陽很是頭疼,昨晚一整晚沒睡。又跑了一個來回,若不是丟了鑰匙,他現在就已經躺在床上補覺了。

鑰匙只有一把,要是家裡只有他一個人,他倒是不在意鑰匙是不是被人撿了。

但是家裡現在有江恆,楊純陽很是擔心有人撿了他的鑰匙,開了門發現江恆。

雖然這個機率很低。

那顧世子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自已只是一個普通百姓,有再大的本事也無法跟世家子弟抗爭。

現在江恆是自已媳婦,肯定得將他護好。

楊純陽一路踩著泥,在道上細細地尋找鑰匙。

村裡到南江城並不近,就這樣的找法,等他終於在臨近南江城附近找到被踩進泥裡的鑰匙時,天已經黑了。

楊純陽把鑰匙從泥土裡拔出來,擦了上面的泥放進懷裡。抬頭看了眼天色,轉身就準備往回走。

“楊哥!”

楊純陽轉身,看見剛子一邊跑一邊衝他揮手。

楊純陽臉上帶上笑,問道:“這個點了怎麼在這裡?今天有‘節目’?”

剛子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把就拉住了楊純陽的胳膊,語氣有些急:“楊哥,出事了,你快跟我回幫裡!”

“什麼?”

楊純陽有些反應不過來,幫裡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說來話長,咱們老大跟大當家的打起來了,現在所有兄弟都過去了。我是專門回去喊你的,看你院子鎖了門又回來的。你快跟我來吧!”

楊純陽眉頭緊皺,楊純陽到現在都沒有正式見過他們老大。只知道給自已發錢的是幫派二把手,平常也是聽命行事,之前也沒聽說過幫派上頭不和的訊息。

想歸想,楊純陽還是跟著剛子跑了起來。

剛子看著很著急,跑的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快。

楊純陽跟著他一路跑到一處堂口,進去一看,好傢伙,堂口已經站滿人了。

中間兩個男人對立著,彼此誰都沒有說話,四目相對,看起來劍拔弩張,隨時都會打起來。

剛子拉著楊純陽擠進了左邊這群人裡。

剛子目光在人群裡梭巡,猛地眼睛一亮,拉著楊純陽走到一個男人旁邊:“李哥,我們來了。”

“李哥。”

楊純陽視線跟李哥對上,恭敬地喊了一聲。

這個李哥就是楊純陽加入幫派以後,給他分派任務的一個小頭領。二把手那邊發了錢下來,也是由李哥往下細發的。

李哥看到楊純陽後,明顯鬆了一口氣。

李哥往側面靠了靠,讓出了一點位置,示意楊純陽站到他身邊。

楊純陽一頭霧水地站過去,瞧了眼中間劍拔弩張的二人,低頭低聲詢問:“李哥,這是怎麼回事?”

“你別管,一會兒打起來了,你去護好二當家。”

楊純陽抬眼瞧瞧一屋子的人,而且很明顯,對面的人比他們這邊的人要多不少。

楊純陽有些頭大,這麼多人裡護住二當家?當他鋼筋鐵骨?

“李哥……不是兄弟不願意,實在是……”

沒等楊純陽說完,李哥就伸出了五根手指。

“這是……”

楊純陽扭臉看向剛子,眼神詢問他,李哥伸個巴掌是啥意思。

“五十兩。”

李哥聲音很沉:“護住二當家給你五十兩,若是能助二當家一臂之力,讓二當家上位,給你五百兩。”

楊純陽眼睛立馬就亮了,也不看剛子了,立馬就點頭道:“好!包在我身上,我楊純陽別的沒有,就是一膀子力氣。為李哥和二當家效力是我的榮幸,您等著吧,一會兒全看我了。”

楊純陽原本是不想答應的,混個幫派混口飯吃而已,實在犯不著為這些人拼命。但是李哥給的太多了。

五十兩,這是多少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銀子,夠給江恆買個大院子了。

江恆不是想要去洛城嗎,正好,現在有錢了。

楊純陽自覺跟江恆在一起後,就開始規劃兩人以後的生活。

既然顧世子不願意放手,那他和江恆想在南江城生活就會遇到很多問題。惹不起躲得起,楊純陽現在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江恆想去哪裡他都能毫無負擔的跟著過去。

有了這五百兩,夠他和江恆去了洛城以後,輕鬆地過活了。

楊純陽雙目炯炯有神地盯著場中央的兩人,巴不得他們現在就打起來。

幫主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怒聲呵道:“非當如此嗎?!”

二把手雙手背到身後,楊純陽看到二把手的手指在身後勾了一下。楊純陽身邊的李哥身體一瞬間就繃緊了,楊純陽也連帶的做好了立馬就往前衝的準備。

“大哥,位置輪流坐,兄弟們都有機會的嘛。幫派越做越大,能者任之。那個位置不是養老用的……”

二當家猛地舉起一隻手,大聲問道:“兄弟們說是不是!”

楊純陽身邊的所有人都在高喊:“是!”

楊純陽被嚇了一跳,他直來直往慣了,沒想到還有這麼多的彎彎繞繞,打之前還要喧一下氣氛。

楊純陽湊到李哥耳邊,小聲問道:“李哥,一會兒我過去直接打死大當家的,是不是就成了?”

李哥倏地瞪大眼睛,皺眉小聲回道:“你在說什麼傻話,大當家不敵二當家,從位置上退下來這叫退位讓賢。你直接打死了,那叫什麼?你還想不想混了?”

李哥嘆了口氣,將話給楊純陽挑明:“一會兒你過去護著二當家,別讓他遭了別人的黑手。二當家要是落了下風,你就暗中幫一把。”

楊純陽點頭,又將視線急切地投向場中央的兩人。

現在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屋外面燃起了火把。

屋子裡面不知道是不是氣氛太過緊張了,竟然沒人想起來點燈,屋子裡黑乎乎的。離得遠些的,只能看到人影,連臉都看不清。

楊純陽心裡惦記著江恆還沒有吃飯,他中午回去時,沒瞧見江恆煮飯。自已也沒想到找個鑰匙能找那麼長時間。

現在又遇到這事,一會兒打完回去不知道要多久了,也不知道江恆自已做飯了沒有。

早上那點剩飯再熱熱就不好吃了,太委屈他了。

楊純陽走神之際,那邊已經動手了。

只見二當家伸手捂著自已的肚子,聲音陰冷:“既然大哥不顧兄弟情面先動了手,就別怪兄弟不義了!”

楊純陽正聽著,就感到身邊的李哥推了他一把:“快去!”

楊純陽也顧不得那許多,仗著自已身高體大,連擠帶推的往二當家身邊走。

站在最開頭的人已經互相打起來了,撕打聲一片,人群混戰在一起。又因為屋子黑,如果不是楊純陽離得近了,現在根本就看不到二當家在哪裡。

大當家還在場中央站著,二當家被幾個人按著肩膀擊打。

雙拳難敵四手,任憑二當家有再大的本事,被一腳踹到腹部,呼吸都疼的前提下,又被按著肩膀毆打,也很難反擊回去。

楊純陽眼瞅著對方要下死手,感覺到手的五百兩要飛。也顧不得許多了,抓住在他前面打架的人,一左一右,手上一用力,將兩人直接朝著兩邊扔了出去。

這兩人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呢,就砸到了其他打在一起的人。

兩邊倒了一片,場面更加混亂。

楊純陽就這麼又丟了兩個人後,他前面已經沒人敢站著了,都紛紛讓道,等他過去以後再接著打。

楊純陽順利地走到了二當家旁邊,伸手抓住按著二當家打的一人,一甩手將他砸進了人群裡。

又依法炮製的將二當家身上的幾人都扔掉。

楊純陽帶著笑朝著二當家伸出手,將他拉起來:“大哥,我來幫你。”

二當家剛才將楊純陽的舉動看得清清楚楚,心裡也是很驚奇,居然有這樣大力的人。

二當家和楊純陽的周圍出現一小片真空範圍,沒有人敢過來。

二當家緩了幾口氣,問道:“你叫什麼?”

楊純陽心裡樂開了花,他剛才還在想呢,這麼黑,稍遠一點就看不清誰是誰,一會兒二當家怎麼知道是自已幫了他?別到時候結錢的時候,不認賬了。

“大哥,小弟叫楊純陽。”

楊純陽自曝家門,身後有人將手搭到了楊純陽肩膀上。

楊純陽一回頭,發現赫然是和二當家對立的大當家。

大當家一直被人護著看著二當家捱打,現在突然出現了這麼一號人物,有心拉攏:“兄弟。”

楊純陽反手一個嘴巴子打在大當家臉上,將他扇的倒退著摔在地上。

楊純陽甩甩手,語氣很不善:“誰跟你是兄弟?我楊純陽只認一個大哥。”

孃的,居然想擋我發財路?!

二當家見大當家摔在地上,似乎被打蒙了,兩人過去扶都沒把他扶起來。

二當家嘴角勾出一個冷笑,想也不想地撲過去就打。

楊純陽跨步跟在二當家身後,煞神一般護著二當家。

有幾人繞到楊純陽身後,手中的棍子舉起朝著楊純陽腦袋就砸了下去。

楊純陽聽到身後聲音不對,側頭躲已經來不及了,棍子狠狠地砸到了他肩膀上。

楊純陽身子一個趔趄,緊接著好幾棍子跟著打下來砸在他身上。

這下,楊純陽直接就火了。

忍著肩頭巨痛,雙手抓住砸過來的木棍,朝著木棍的另一頭用盡全身力氣踹了過去。

幾腳下去,楊純陽身邊的空地更大了一些。

再也沒有人敢過來。

本來這種幫派小弟,都是收錢辦事,不過是一份職業而已。

真正忠心耿耿的人沒有幾個,是能為了大哥拼命,但是如果真的拼不過,他們也不是非要送死。

楊純陽肩膀火 辣辣的疼,而且是那種麻疼麻疼的。

低頭看還在將大當家按著打的二當家,楊純陽有些著急。

大當家護著頭部,身子蜷縮在一起護著腹部。

二當家一拳一拳捶著對方的頭,好幾下都砸在對方的胳膊上。

楊純陽將手中的木棒遞了過去,好心道:“大哥,用這個。”

二當家一愣,視線順著木棒抬頭看楊純陽,楊純陽在黑暗中看不清臉,但是那雙眼睛發著亮。有一瞬間,二當家竟然覺得他不像是人。

二當家嚥了咽口水,伸手接過楊純陽遞過來的木棒。

這種幫派內部的鬥爭,只要分出勝負就好,一方認輸就算完。

畢竟都是同一個幫派,今天打完了,明天下面的小弟還要相處。鬥爭時打的狠了,打出了怨氣和仇恨,不利於下面人的團結。

所以一般是不動武器的。

但是現在,二當家握緊了木棍,緩緩地站起身。

雙手握緊木棍舉起,瞄準大當家……

一聲格外嘹亮的慘叫宣告了今晚這場亂斗的結束。

……

大當家痛暈過去以後,這場幫派的權利爭奪戰也告一段落,二當家接替大當家的位置,榮升成幫派的一把手。

裡面的亂鬥結束後,有人舉著火把進來把傷員都抬了出去。

屋子裡的燈也被點燃了,楊純陽站在門口,看著二當家,哦,不,現在應該叫幫主,指揮著眾人,給大家下命令。

楊純陽時不時朝外扭頭,心思全然不在這裡。

“小楊兄弟。”

楊純陽趕緊站好:“幫主。”

幫主笑呵呵的過來拍了拍楊純陽沒受傷的那邊肩膀:“小楊兄弟,今晚多虧了你,以後跟著我好好混,哥保你前途光明!”

“我記下了,以後哥指哪兒我打哪兒。”

幫主顯然很滿意,連說了好幾聲“好”。

楊純陽今日立了大功,他肩膀受傷,幫主也受了傷。原本是打算找個地方慶祝的,但是因為幫主身體原因,這件事推後。

幫主走後,屋子裡的人也陸陸續續往外走。

楊純陽守在門口,在李哥出門時,一把拉住李哥胳膊。

楊純陽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李哥。

李哥伸出一隻手在楊純陽眼前晃了晃,湊到楊純陽耳邊小聲說道:“你不會想的是,我現在就拿給你吧?那可是五百兩,明天你來找我,我給你取銀票。”

楊純陽鬆開了李哥的胳膊,笑眯眯道:“李哥慢走,明天見。”